第二十三章 完
期末考试周在紧张和忙碌里过去。
李贺考得还行,虽然期间因为脑子里总想着“网”和“门”的事,走神了几次,但底子还在,成绩应该不会太差。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六个人在教学楼门口碰头。
“解放了!”杨慎伸了个懒腰,“暑假!两个月的暑假!”
“别忘了集训。”章瑜提醒。
“知道知道,一周嘛。”杨慎摆摆手,“剩下的时间,该玩的玩,该睡的睡。”
黄鹤年看着手机,眉头微皱。
“怎么了?”柳恩淇问。
“小川……退队了。”黄鹤年说,“教练刚发的通知。”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现在怎么样?”林天歌问。
“还是那样。”黄鹤年摇头,“安静,礼貌,但不像以前的小川了。我问过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他说‘听从安排’。”
“听从谁的安排?”
“他没说。”
李贺想起周老师的话——深度“优化”的人,很难完全恢复。
“暑假期间,我会多去看看他。”黄鹤年说,“就算他变了,他也是我队友。”
“需要帮忙就说。”李贺说。
正说着,李贺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李贺同学吗?”是个温和的女声,“我是Fly High科技客户服务部的。关于前段时间的心理评估,我们想做个回访,了解一下你的近况……”
李贺心里一紧。
“网”还没放弃。
“我现在不太方便。”他说,“以后再说吧。”
“那请问什么时候方便呢?我们可以预约时间……”
“再说吧。”李贺挂了电话。
其他人看着他。
“Fly High?”杨慎问。
李贺点头:“回访电话。”
“动作真快。”章瑜说,“‘网’在修复。”
“料到了。”李贺收起手机,“所以我们需要训练,需要变强。”
暑假第一天,李贺在家收拾房间。
他把钥匙和书藏进一个带锁的铁盒里,塞进衣柜最底下。虽然知道这东西藏不住“网”的探测,但至少能防普通人。
妹妹李商隐探头进来:“哥,你暑假有什么计划?”
“学习,玩,可能还要参加个夏令营。”李贺随口说。
“哦。”李商隐靠在门框上,“那个夏令营……是不是跟你们前段时间那些‘事’有关?”
李贺动作一顿。
“什么‘事’?”
“别装了。”李商隐走进来,关上门,“你晚上说梦话,我都听见了。‘门’‘钥匙’‘网’……还有,你昏迷那晚,送你回来的章瑜姐姐,她书包里有本奇怪的书,我看见了。”
李贺看着妹妹。
李商隐今年十五岁,初三,正是最敏感好奇的年纪。
“小隐,”他认真地说,“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安全。”
“但我想知道。”李商隐倔强地看着他,“而且……我可能也已经卷进来了。”
“什么意思?”
李商隐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
她的掌心里,有一道淡淡的、银白色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烫伤的,但形状很规则——是一个小小的门形图案。
“上周出现的。”李商隐说,“不疼不痒,但洗不掉。而且……我最近也开始做怪梦。”
李贺心脏狂跳。
“什么梦?”
“梦见很多线。”李商隐小声说,“银白色的线,从天上垂下来,连着每一个人。我想扯断那些线,但一碰,线就会缠住我……”
李贺握住妹妹的手。那道门形痕迹,和钥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李商隐说,“如果你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我想帮忙。”
李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等暑假集训,我带你去见几个人。但在那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事,包括爸妈。”
李商隐眼睛一亮:“真的?”
“嗯。”李贺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怕。我们……会护着你。”
“我们?”
“我和我的朋友们。”李贺说,“还有……一些前辈。”
李商隐用力点头。
李贺看着妹妹掌心的门形痕迹,心里五味杂陈。
门关上了,但它的影响还在扩散。
或许,这就是“破网者”的宿命——不仅要对抗外面的“网”,还要护着身边被卷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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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郊区安全屋。
所谓安全屋,其实是栋藏在山里的老别墅。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经过特别改造,墙里嵌了屏蔽材料,能干扰“网”的探测。
六个人——现在是七个人了,加上李商隐——在客厅里聚齐。
周老师、老者,还有几个守夜人的成员在场。
“欢迎来到守夜人训练营。”周老师说,“我是总教官周敏。这位是技术顾问陈老,这位是格斗教官吴师傅,这位是感知训练师林姐……”
——介绍完,周老师看向李商隐:“这位是?”
“我妹妹,李商隐。”李贺说,“她……也有征兆了。”
周老师仔细看了看李商隐掌心的痕迹,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点头:“又一个‘种子’。欢迎。”
训练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上午是理论课,由陈老讲解“门”“网”“本源”的基本概念,还有守夜人的历史和结构。
下午是实践课。感知训练师林姐教他们怎么控制自己的“感知”,怎么在不被“网”发现的情况下观察“线”,怎么分辨不同的能量波动。
格斗教官吴师傅则教些基础的防身术。“不是让你们去打架,”他说,“是万一遇到危险,至少能跑掉。”
晚上是自由练习和讨论时间。
训练强度很大,但没人抱怨。
李贺的感知能力最强,进步也最快。到第三天,他已经能在不引起“网”注意的情况下,清楚“看见”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能量流动。
章瑜的逻辑分析和记忆能力惊人,理论课的内容她几乎过目不忘,还能举一反三。
杨慎虽然感知能力一般,但动手能力强,吴师傅教的防身术他学得最快,还能自己琢磨出些变招。
黄鹤年的意志力在训练里显出优势。林姐说,他的精神防御力是所有人里最强的,一般的催眠或精神干扰对他几乎没用。
柳恩淇的共感能力在训练里被进一步激发。她能模糊感觉到其他人的情绪状态,甚至能在近距离里,把自己的平静情绪传给焦虑的人。
林天歌的变化最让李贺意外。她的艺术感知力和情绪敏感度,在训练里变成一种特殊的“净化”能力——她能用自己的情绪共鸣,驱散一些负面的精神影响。
而李商隐……她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个十五岁的女孩,感知力竟然不输李贺。而且她对“线”的感知方式很特别——她不是“看见”,是“听见”。她说那些银白色的丝线会发出“声音”,不同的线声音不同,有的尖,有的低,有的在“叫”,有的在“警告”。
“这是很少见的天赋。”林姐评价,“‘听线者’,守夜人历史上记过的不超过十个。”
训练到第五天,晚上休息时,七个人坐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山下的城市灯火。
“还有两天就结束了。”杨慎伸了个懒腰,“感觉像过了一个月。”
“回去之后呢?”柳恩淇问,“继续上学,装普通学生?”
“暂时只能这样。”章瑜说,“周老师说,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观察和成长’,不是主动出击。”
黄鹤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小川的合影,照片里的小川笑得很灿烂,那是去年市赛夺冠后拍的。
“我会继续去看小川。”他说,“就算他变了,我也不能放弃他。”
林天歌抱着膝盖,轻声说:“我经纪人昨天又联系我了,说《闪光吧!演员》节目虽然暂停,但有个新的舞蹈比赛,问我要不要参加。”
“你想去吗?”柳恩淇问。
“想。”林天歌点头,“但这次……我会小心。不会轻易签任何合同,也不会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李商隐靠在李贺身边,已经睡着了。训练对她这个年纪来说,确实太累了。
李贺看着山下的城市。
在他的感知里,那张银白色的“网”还在,但确实稀了很多。电视台旧址方向,那个“空洞”也在,虽然门已经关上,但那里的空间还是不稳定,像个正在愈合的伤口。
钥匙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书在房间里。
门关上了,但钥匙还在。书还在。他们还在。
路还长。
但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了。
集训最后一天,周老师把所有人叫到客厅。
“训练到此结束。”她说,“你们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期。但记住,训练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生活中。”
她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小的通讯器,样子像普通的智能手表,但功能特殊。
“这是守夜人的内部通讯设备。”周老师说,“加密频道,能屏蔽‘网’的监控。有情况随时联系。另外,每个月会有一次线上会议,汇报观察情况,交流信息。”
“我们具体要观察什么?”章瑜问。
“一切异常。”陈老接口,“‘网’的活动,新的‘门’的波动,被‘优化’或‘影响’的人,还有……像你们这样的‘种子’。”
“种子?”
“就是有潜力成为‘破网者’的人。”周老师看向李贺,“你是核心种子,他们六个是伴生种子。而李商隐……”她看向熟睡中的女孩,“是意外醒的种子。这意味着,‘网’的破绽比我们想的大,醒的人可能越来越多。”
李贺心里一动:“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既是好事,也是挑战。”周老师说,“好事是,对抗‘网’的力量在变强。挑战是,‘网’会加大力度找和清‘种子’。你们必须更小心。”
训练营正式结束。
七个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城。
走之前,李贺单独找到周老师。
“周老师,有件事我想问。”
“什么?”
“本源之门……还会开吗?”
周老师沉默了很久。
“会。”她说,“但不是现在。钥匙在你手里,书在你手里,你是将来的‘开门者’。但开门需要时机,需要准备,也需要……牺牲。”
“牺牲?”
“完全打开本源之门,需要巨大的能量。”周老师看着李贺,“那种能量,可能来自地脉,可能来自星辰,也可能来自……开门者自己。”
李贺明白了。
“所以,我现在还不能开门。”
“不能,也不该。”周老师说,“你的力量还在长,你的同伴们也在长。等你们都准备好了,等时机成熟了,门自然会再开。在那之前,护好钥匙,护好书,护好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
李贺点头。
回城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李商隐靠在他肩膀上睡,其他五人也都在闭目养神。
李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手伸进口袋,握住那枚冰凉的钥匙。
门关上了。
但光已经照进来了。
而他们,就是那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