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前往案发现场
在“扮演锦衣卫千户-张昭”任务之后，他再次受到了主线任务变更的信息：
请查清“王恭厂大爆炸”的真实情况。
张昭心中默默地想着，是查清楚真相，而非将此事嫁祸给东林党人吗？
任务的要求，和自己上级下发的命令倒是有些不一致，甚至隐约之间有些冲突。
张昭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他侧后方，夏鱼尾提动缰绳，催动马匹前赶两步，以落后一个马头的身位跟在张昭身侧。
“大人似有忧虑？”夏鱼尾察言观色问道。
都是平级的锦衣卫千户，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大人？
“不得不有所忧虑，此次爆炸规模如此之大，影响之深，实在是骇人听闻。”张昭看了一眼小巧的夏鱼尾，压低声音：“你可知道？甚至就连太子都已经因为此事薨了！”
夏鱼尾平静的脸上顿时被打破，流露出震惊的表情，她原本已经已经极为重视这件事情了，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恐怕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将会产生的恐怖影响力！
当今陛下，共有六个孩子，三子三女。
其中长子朱慈燃生下来就是死胎，次子朱慈焴同样早夭。因此唯一的三皇子朱慈炅出生还未及一年，就已经被封为太子，可如今他居然也死了？
大明朝是不是要变天了？
某个可怕的想法在她心中升腾起来，但很快就被理智压制下去。
如今陛下满打满算才不过21岁，正是春秋鼎盛的好时候，说句难听的话，一个太子死了便死了，再生一个不就是了！
夏鱼尾自不知道朱由校在明年就会驭龙宾天，左右看看，见身后跟随的众锦衣卫隔了老远没敢凑近，便脚踩马镫站直了身体，凑到张昭耳边低声说道：“大人，这个消息为什么刚刚没说？”
张昭看了偏头看了一眼夏鱼尾，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但夏鱼尾却以为这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对自己独有的信任，于是强压心头的激动，一张巴掌大严肃小脸憋的通红：“定不负大人重望。”
张昭点点头，从她的表情里就知道，这个个子不高的锦衣卫千户已经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
只能说聪明人在这一点上就是强啊！完全不需要多费口舌，自己就能把自己伺候的很好！
“闲言少叙，立刻出发！”张昭一挥马鞭，黑色骏马便嘶鸣一声，四蹄奋起，狂奔而出。
夏鱼尾跟在他身后，叱咤声清脆入耳。
在他俩身后跟随的近百锦衣卫立刻跟进，铁蹄之声一时之间居然做轰震之势！
一行人在北京城中，纵马奔驰，肆无忌惮，可谓猖狂到了极点！
但路旁的行人只是心惊胆战地狼狈逃开，甚至不敢抬头多一眼的注视，更别说出言制止！
无他，锦衣卫的臭名昭著，实在是人尽皆知，甚至已经到了能使婴儿止啼的地步！
要是有人心怀不满，出言不逊，无论你是在多么隐秘的场所，和多么亲密的有人交心，第二天都会被敲开房门，被冠上某项罪名，直接投进诏狱！
自然没有人敢触这些凶神恶煞的霉头！
王恭厂位于京城的西南角，是工部制作、存储火药的“兵工厂”，因为火药事关重大，恐被贼人盗取，因此设置在京城内部。
但又唯恐火药爆炸，危害皇宫，特此将其设置在“王恭厂”这个京城西南角的旮旯胡同。
众人在京城内大道上纵马狂奔，离王恭厂越近，便越能感受到这场巨大的爆炸给京城人民生活带来的巨大影响！
首先便是地面上时不时便会有沾了灰土的人体组织出现，或是断掉的手脚，或是抛洒的内脏。
初时既不多，也不明显。但到后来几乎一打眼，就能看到这些散碎的人体组织，四散在街头巷尾，挂在街边楼角。
而还隔着小半个京城那么远，就已经能够看到西南方向扬起的黑色烟气，以及空气中隐隐传来焦糊的臭味。
靠的越近，黑烟越盛，臭气越浓！毕竟离上午爆炸发生还未超过两个时辰，这些痕迹、气息尚未散去。
等他们到了刑部街，现场的惨状终于清晰无误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眼前的街道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无数的房屋、楼阁都被化成了齑粉，烟、火四处散落，弥漫着、燃烧着。
仔细看时，只见四处都是破碎的石块、木块，以及破破糟糟、如同布偶的尸体，还有四处断裂的肢体。
这里处在爆炸边缘，有的人侥幸还未死去，正躺在废墟中无力地哭泣呻吟。
当下场景只有一个字能够形容，那就是“惨”！
惨绝人寰的惨！
张昭被眼前场景刺激地微微眯眼，而他身后的众多锦衣卫则没控制住，倒吸冷气的“嘶”声一片。
夏鱼尾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但她用眼偷瞄张昭，见他见到这种场面，却依然能保持面色纹丝不动。
当真是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不愧是我敬仰的榜样！
这必然就是张昭大人受到九千岁和指挥使重视的原因！我必须要向他学习！
想到这里，夏鱼尾也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咬着牙让自己不动声色。
张昭左右打量一番，忽听不远处有一处废墟，从废墟之下传来微弱的求救声，当即吩咐手下锦衣卫：“那里面有人还活着，把他救出来询问情况！记住，动作清点，不要把人弄死了。”
众锦衣卫自然不敢怠慢，立刻便有十多人下了马匹，冲将上去，手搬肩扛，清理了一处废墟，将里面一个男子救了出来。
那男子初时以为得救，能够逃出生天，不由得喜极而泣。
但他哭了两声，情绪冷静下来之后，发现把自己废墟中捞出来的，竟是几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不由得心如死灰！
知道就不呼救了！
哪怕死在里头，也比落在锦衣卫手里强啊！
张昭自然不清楚这人的脑内小剧场，他端坐马上，居高临下：“我来问，你来答，敢说一句假话，便把你投进诏狱！”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我若是答错了，你一刀砍了我便是，何苦把我投进诏狱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