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惊变
唐宁街10号地下，首相官邸的工作人员正在这里办公。
作为一个在设计之初，就将安全问题考虑在内的地下防御工事，这里比隔壁“指挥控制系统”的地下指挥部占比面积还大，上下楼层更多，足够将整个首相官邸的行政人员统统收容其中，并为他们提供广阔的空间办公。
财政部、内政部、外交部、国防部等政府重要部门，都在这里拥有办公室，同时设置联络人员驻扎，将整个不列颠方方面面的情报汇总于此，交由不列颠首相决断，在从这里将首相的命令传达到不列颠的每个角落！
可以说，这里是不列颠这个遭受重创的国家心脏所在！
约瑟夫·赫丁，不列颠首相的首席私人秘书，他也是“秘书处”的直接负责人。
将今天从全国各地、各个部门上报的信息汇总成一页清单之后，他捧着厚厚的资料走出了秘书处的办公室。
走廊上灯火通明，身着统一制服的政府行政人员在各个办公室间穿梭。
他们正在交换信息、调配资源，推动各地、各部门的工作顺利开展。
在初次遭遇轰炸，从唐宁街10号转移到地下后，他们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慌乱，但随着轰炸成为每天都要发生的“日常”，这群日不落帝国的精英们迅速适应了新的办公环境，彼此磨合着探索出了新的工作模式，他们忙而不乱，有条不紊的开展每天的工作。
“预警和控制指挥系统那边传来了消息，德意志空军部队正在飞跃英吉利海峡，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抵达伦敦上空！立刻在全城拉响防空警报！”突然有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走廊大喊。
“收到！”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有人从另一个办公室探出头来，大喊回应。
“民用防空部队报告，沃尔索尔区电力站的防空气球大量受损，请求立刻从格林威治区调派防空炮！”
“该死！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我会把格林威治皇家天文台的防空炮抽调过去！”
就这样，信息交换迅速完成！
探出头来在走廊里大喊，就是这群精英们最新的工作模式！
约瑟夫·赫丁笑了笑，在这种沉重压力下，这些年轻人独特的沟通方式总是能够给他带来一种别样的活力，仿佛随着他们的高声呐喊，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年轻了起来。
他来到首相办公室，扣响房门。
“请进。”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
他推开房门，就看见缭绕的烟雾充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那位曾面对媒体，比出“V”字胜利手势的传奇首相，正夹着雪茄，翻看手中的信件。
“你来了乔希。”
乔希，是乔瑟夫·赫丁发音的缩略拼读，只有关系十分亲密的人才会这样叫。
“这是今天的政务清单。”乔瑟夫·赫丁把怀里的资料放在桌上，又把那一页清单呈在首相面前。
首相放下了手中的信，又摘下了眼睛：“我就不看了，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除了皇家空军日常请求提供更多资源外，就是隔壁指挥控制系统的指挥部抓到了列侬·凯尔这个间谍。”
“这确实是个令人感到诧异的事情，没人会想到在皇家空军服役多年的凯尔上校，会是德意志的间谍。”首相抽了一口雪茄，浓厚的烟气从他口中喷出。
“军情五处的人已经入驻审讯，他们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会从列侬·凯尔那里得到更多信息。”约瑟夫·赫丁说道。
“还有吗？”首相继续问道
“还有就是和间谍事件相关，一名德意志空军的飞行员杀害了两个伦敦公民，潜藏在伦敦城里。”约瑟夫·赫丁说道。
“让我们为这两位公民哀悼。但一个深受重伤的纳粹，并不会对伦敦城造成什么影响。”他显然也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除此之外就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事情了。”约瑟夫·赫丁道。
首相点点头，把桌上的信件递给了他。
约瑟夫·赫丁接过信件，仔细地查看起来。
半晌才抬头看向首相。
“是我在美利坚的老朋友以私人名义发来的信，总统大选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有信心完成连任，并许诺继续为我们提供武器、物资方面的援助。”
“但这种许诺，不过是他们两面示好，坐收渔利的把戏而已！您也知道，除非他们下场参战，否则这样的口头保证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效果。”约瑟夫·赫丁知道首相所说这位准备连任的老朋友是谁，因此毫不遮掩的提醒道。
首相笑笑：“总比旗帜鲜明的站到纳粹那边要好，难道不是吗？”
约瑟夫·赫丁无言以对。
办公室一时陷入某种凝滞的沉闷气氛中。
“乔希，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见共事多年的老朋友陷入沉默，知道他是为战事担忧，首相决定打破现在的沉闷气氛。
“好的。”乔瑟夫·赫丁回过神来，推门而出。
首相抽着雪茄，手指在桌面上叩动，发出“哆哆”的闷响。
德意志以举国之力攻来，时刻不停地朝着不列颠发起冲击，身为首相的他，做出了坚决抵抗决不投降的决定，动员了整个国家与敌国搏命！
做出决定十分容易，但战场上每一个生命的消逝，都在时刻不停地向他的灵魂发出拷问。
面对势如破竹、不可阻挡的攻势，这个决定真的有意义吗？
表现强硬的他，其实在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都在询问自己，假如到了最后战败投降，那些因为自己的命令战死的士兵，他们的牺牲真的还有意义吗？
房门突然打开，约瑟夫·赫丁去而复返：“首相，我想您现在需要暂时离开这里！”
首相抬头看他，见他额头冒汗，眼神却坚定异常，忍不住问道：“去哪？乔希，外面发生了什么？”
约瑟夫·赫丁直接走到他身边，将他从座位上拉起：“警备队已经在办公室外集结，他们会保护你离开地下！”
首相知道这位下属兼老友的严谨态度，不再多问，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喧哗沸腾的声音顿时充斥在他的耳边！
办公室外，警备人员荷枪实弹，身边聚拢着不知所措的帝国精英！
走廊的一头，全副武装的警备人员拉起人墙，将拥挤堆叠的人群牢牢隔离。
再看那些人，神情狰狞，肢体舞动，装若疯狂，如同浪潮一般，一刻不停地冲击着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