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威士忌的余味
兰博顿是一家艾拉岛上的威士忌酿酒厂,出产的威士忌因其独特的烟熏和泥炭风味而著名,在战争时期也一刻不停地生产。
“砰”的一声启开瓶塞,一股浓郁的烟熏和泥炭味道就弥散在空气中,仔细嗅闻,还能感觉到某种海盐和草药的香气。
这种独特的风味,是因为在麦芽的酿造过程中,选取了泥炭烟熏的大麦,并在陈酿期间放置在泥炭地区储存。
至于海盐和草药的味道,则是受到了海风和潮湿气候的环境影响。
威士忌入口,浓烈厚重的口感就在张昭口中爆发,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温和的甜气在味蕾上跳跃。
随着液体顺着喉咙流淌,强烈而浓厚的气息逐渐蒸腾挥发,从鼻息处扩展消散。
张昭舒服的叹了口气,把酒瓶递给了肖恩·墨菲,自己则张嘴,狠狠咬了一口鱼排。
酥脆的面皮在牙齿的挤压下,发出折断碎裂的脆响,鲜嫩的鱼肉顺滑可口,几乎和舌头混为一谈。
而最先反映在味蕾上的,不是鳕鱼的本来味道,而是饥饿感得到满足后的香甜。
“伦敦城的鱼排,实在是地道。”张昭满足地叹息一声,闭着眼睛伸手一接,就接到了肖恩·墨菲递过来的威士忌,仰起脖子又灌了一大口。
强烈而浓厚的气息再次充盈了他的口鼻,他再次发出满足的叹息,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熏熏然。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将整瓶威士忌喝得只剩了个底儿。
张昭晃了晃酒瓶,发现还有最后一点,于是递给了肖恩·墨菲:“给你的,在我们故乡,剩下的这点叫做‘福根儿’,喝下之后会交好运!”
肖恩·墨菲哈哈大笑接过:“你们东方人说话实在是有趣!和你成为朋友就已经是我的人生中最大的好运了!”
说到这,他突然一顿,紧张起来,朝着阿伦娜解释:“我刚刚说错了,和戴维认识只能排第二!认识你才排第一,哈尼你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张昭听到这话,骂了一声法克,随后嘿嘿笑着闭上了眼睛。
喧嚣渐歇,整个地铁站台都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声的交谈和偶尔的鼾声。
在外面的轰炸声中,一些都显得如此平静安定。
也知不道过了多久,张昭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看到地铁站台的时钟正指向午夜十二点。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沿着楼梯往上走了一段,解开裤腰带开闸放水。
尿着尿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侧耳倾听,居然已经听不到外面的轰炸声了?
张昭抖了抖,系上裤子,又听了一会,试探着走到了地铁口。
天上阴云密布,地面上硝烟弥散,到处都是被轰炸后遗留的惨状,但确实已经没有爆炸的响声了。
防空探照灯打在天幕上,留下一个个光斑,并没有发现敌机的踪迹。
防空火炮也安静下来,整个伦敦城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难道是两拨轰炸之间的间奏?
正这么想着,肖恩·墨菲也走了出来,他脸色正常,已经恢复了不少,但表情有些凝重:“今天的轰炸怎么突然中断了?要知道往常都是要持续到凌晨3、4点的?”
张昭问道:“之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肖恩·墨菲摇摇头:“自从开始轰炸伦敦城之后,就从来没有半途终止过。”
张昭也微微皱起眉头,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反常态的停止轰炸,反而让人心神不宁起来。
不仅是他们,时刻关注外面情况的各个地下防御工事也有人出来查看,消息很快汇总到首相所在的临时办公地。
首相在秘书的搀扶下,来到了地面上,他皱着眉头问道:“指挥控制系统那边怎么说?雷达捕捉到了什么消息?”
身旁的秘书回答道:“一反常态,德意志的所有空军部队选择在此刻返航,只剩一批由大量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的编队即将抵达伦敦城上空。”
首相面色发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敌机来了!敌机来了!”有人从地下空间里跑出来,大声提醒着。
“首相,我们回去吧。”秘书说道。
东南方向的夜空中,有一些细小的黑点正穿越光柱。
首相却一动不动,朝着那边看过去:“怎么没爆炸?”
秘书一愣,却还是继续劝阻道:“可能是打算集中轰炸某个地方。首相我们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钻了出来报告信息:“东南方向有人发来报告,德意志轰炸机这次没有投下炸弹,而是空投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正绑着降落伞降落!”
降落伞?首相微微皱眉,陷入沉思,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睁大眼睛!
“那是,降落伞?”肖恩·墨菲抬头看着正逐渐飞抵上空的德意志军机,以及在空中一个又一个接连打开的降落伞。
张昭问道:“你们执行轰炸任务的时候,会给炸弹系上降落伞吗?”
肖恩·墨菲摇摇头:“降落伞一般只对两种作战单位生效,一个是对战斗机失去控制的飞行员,另一个就是深入敌后执行打通任务的伞兵。至于在炸弹上绑降落伞,那是绝不可能的。”
张昭捏了捏鼻梁,觉得半瓶威士忌的效力还在他体内发挥效用,明明有什么东西就在嘴边,却就是说不出来。
“哦对了!还有空投物资的时候,也会用到降落伞!投放物资的飞机从天空飞过,接受物资的人们就欢天喜地地在地上等着。”
张昭笑着说道:“你别说,德意志空军还怪好咧,还给我们投放物资呢!”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突然在他脑海中划过!
他扭头看向肖恩·墨菲,面色凝重:“你说,有没有可能,对面空投的是白天的那种东西?”
肖恩·墨菲楞了一下,面色惨白。
夜空中,德意志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了规模庞大的编队,正呼啸着从伦敦城上空飞过。
一个又一个伞包在空中打开,疯狂扭动的身影朝着地面缓缓降落。
他们身上穿着战俘服装,张牙舞爪,装若疯狂。
他们的瞳孔只有豆大,眼球的其他部分如同浑浊的玻璃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