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琵琶断肠
胭脂站在窗棂上,红衣在暮色中如血染就。她怀中土琵琶的弦丝泛着诡异红光,指尖轻拨间,音律不成调,却声声刺耳。
“谢天枢,你让我很失望。”她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叛主之奴,该当何罪?”
谢天枢脸色发白,竟扑通跪地:“主人恕罪!我只是...”
话音未落,胭脂五指猛地一扫!
琵琶声如裂帛,谢天枢惨叫一声,胸口凭空出现五道血痕,深可见骨。
“这是利息。”胭脂跳下窗棂,赤足踏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却纤尘不染,“本金待会再算。”
她转向我,嫣然一笑:“老板,这三日汤味可好?”
我握紧剑柄:“你每日下毒?”
“毒?”胭脂歪头,模样天真无邪,“那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毒...”
她突然拨动琴弦,一声尖啸直刺耳膜!
我挥剑格挡,音波撞在剑身上震得虎口发麻。剑格处缺失宝石的地方隐隐作痛。
“...在你心里。”胭脂轻笑,“相思断肠红,毒发时心如刀绞,肠如寸断。是不是觉得这三日,时常心悸气短?”
我猛然想起自那夜赌场变故后,确时常心口隐痛。原以为是忧思过度,不料竟是中毒。
“为何害我?”
“害你?”胭脂仿佛听到天大笑话,“我是在帮你啊,老板。姐说过,若要想起不该想的,必先忘记不该忘的。”
她轻抚琵琶:“这第二局,赌你半生记忆。你若赢了,我解你毒,还你记忆。若输了...”
谢天枢突然暴起,扑向供桌那匹白绸!
“主人小心!他要抢《天工谱》!”胭脂惊呼。
我下意识挥剑阻拦,谢天枢却身形一扭,直取供桌上的弓!
“晚了!”他大笑一声,抓住那张小弓用力一掰!
弓身应声而断,从中滚出一粒血红色珠子——正是我剑格上缺失的血瞳石!
谢天枢将珠子往额间一按,血光暴涨!
“十五年!我找了十五年!”他狂笑,“原来藏在这破弓里!”
胭脂脸色骤变,琵琶疾扫!音波如刀,却都被谢天枢周身血光挡开。
“多谢了,苏老板。”谢天枢朝我诡异一笑,“若不是你带路,我还真找不到这废祠。”
我猛然醒悟:“你利用我?”
“不然呢?”谢天枢额间血瞳转动,妖异非常,“苏挽晴当年将血瞳石一分为二,一半镶于剑,一半藏于弓。唯有苏家血脉才能感应其位置。”
他指向胭脂:“而这丫头,不过是引你来此的饵。”
胭脂怒极反笑:“谢天枢,你以为得了血瞳就能无敌?”
她突然将琵琶往地上一摔!木屑纷飞中,竟露出一把软剑!
“姐说得对,你这人,永远不知餍足。”胭脂抖开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当年你为《天工谱》害苏家满门,今日又为血瞳叛我。真是...死性不改。”
我如遭雷击:“你说什么?苏家灭门是谢天枢所为?”
“不然呢?”胭脂冷笑,“你以为是谁向朝廷告密,说苏家藏有《天工谱》?又是谁带路围剿,亲手杀了你父母?”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火光中那个持剑的黑衣人...转身时额间一点红芒...
正是血瞳石!
“是你!”我目眦欲裂,挥剑直取谢天枢!
“来得好!”谢天枢不躲不闪,额间血瞳红光暴涨!
我眼前一花,仿佛又回到十五年前那个血夜。满院尸首,父母瞪大的双眼...
剑势一滞。
就这瞬间,谢天枢已欺近身前,五指如钩直掏我心口!
“醒醒!”胭脂软剑如蛇缠来,格开致命一击,“他用了血瞳幻术!”
我猛然回神,剑尖疾挑,在谢天枢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啧,可惜。”谢天枢飘然后退,“差一点就能拿到《天工谱》了。”
我愣住:“《天工谱》在我身上?”
胭脂急道:“别听他胡...”
话未说完,谢天枢突然张口,发出一串奇异音律!
胭脂如遭重击,软剑脱手,抱头惨叫!
“忘了告诉你,”谢天枢轻笑,“我在你身上下了蛊。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得听我的。”
他转向我:“苏老板,做个交易如何?用《天工谱》换这丫头的命。”
我看向痛苦挣扎的胭脂,又看向额间血瞳妖红的谢天枢。
剑缓缓抬起。
“我选第三条路。”我说,“杀了你,救她。”
谢天枢大笑:“就凭你?”
血瞳红光再盛!这一次,幻象更加凶猛。我看见姐浑身是血地被铁链锁住,朝我伸手:
“阿弃,救我...”
剑尖颤抖。明知是幻术,却仍下不去手。
就在此时,胭脂突然跃起,一口咬在谢天枢手腕上!
谢天枢吃痛,幻术稍减。我趁机一剑刺出!
剑入血肉的声音闷响。谢天枢低头看着胸口的剑,难以置信。
“你...”他张口吐血,“你怎么破得了血瞳幻术...”
我抽剑冷笑:“因为姐早就教过我,血瞳石最怕的...”
胭脂接口:“是至亲之血。”
她将沾血的手指按在我剑格缺失处:“以血补瞳,幻术自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我剑上原本缺失的宝石处,竟被胭脂的血肉填补,形成一颗新的血瞳!
谢天枢狂吼一声,额间血瞳迸裂!鲜血从他七窍涌出。
“不...不可能...”他踉跄倒地,“苏挽晴明明已经...”
话音戛然而止。气绝身亡。
我喘着气看向胭脂:“你究竟是谁?”
胭脂抹去唇边血渍,微微一笑:“我是你姐留下的...最后一把剑。”
她弯腰从谢天袖尸体额间抠出那半颗血瞳,按在自己眉心。
血光流转,竟与她肌肤融为一体。
“现在,”她额间红痣如血,“该告诉你真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