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以心换心
以心换心。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我握着那枚新桃核,掌心温热,仿佛真有心跳。
“什么意思?”我问。
苏挽云看向圣女。圣女轻叹:“苏挽晴的魂魄早已消散,唯有一缕执念附在桃树上。要想复活她,需以至亲之心头血为引,将执念注入新桃核。”
她指向我:“你虽非她亲弟,但十五年养育之情,血脉早已相通。”
我又看向那枚旧桃核——其中大姐的身影渐渐淡去,终至虚无。
原来所谓的温养,不过是执念幻象。
“所以...”我声音干涩,“大姐真的...”
“死了。”圣女垂眸,“三年前就死了。苏明月骗你,是为利用你的心血滋养桃夭。”
苏挽云接口:“但我们发现,桃夭之心确有聚魂之效。只是需要...牺牲。”
她不忍地别过头。
我明白了。以心换心,是要用我的命,换大姐一线生机。
“好。”我毫不犹豫,“该怎么做?”
圣女讶然:“你不问细节?”
我笑了笑:“十五年养育之恩,该还了。”
苏挽云突然道:“或许...还有他法。”
她亮出手腕——那里有个浅浅的疤痕:“我的血也可以。毕竟我是她亲妹。”
圣女摇头:“不够。必须是心血,而且需自愿。”
一直沉默的盲眼老道忽然开口:“或许...两心相融。”
他取出一面古镜——正是之前碎掉的桃夭镜,不知何时重圆了。
“桃夭镜可融魂魄。”老道解释,“若你二人各分半心,或可两全。”
苏挽云急切道:“当真?”
老道点头:“但风险极大。若心意不通,两人皆亡。”
我与苏挽云对视一眼,同时道:“我愿意。”
圣女轻叹:“既然如此,准备吧。”
当夜月圆,我们在桃树下布阵。
我与苏挽云相对而坐,桃夭镜悬在中间。
圣女念咒,镜光笼罩我们。心口一痛,仿佛有什么被抽离。
镜中浮现两个光团,一明一暗。明的代表我,暗的代表苏挽云。
老道指引:“心意相通,光团自融。”
我闭目凝神,回想与大姐的点点滴滴——
她教我识字念书...为我熬药疗伤...夜半替我盖被...
镜中光团渐渐靠近,却始终隔着一层。
苏挽云忽然吐血:“不行...我忘不了那根锁魂钉...”
原来她始终愧疚当年误伤大姐。
眼看光团要消散,桃树突然无风自动!花瓣纷落,在空中组成个笑脸。
大姐的声音幽幽响起:“小云...阿弃...莫执著...”
苏挽云痛哭:“姐!”
镜中光团突然融合!光芒万丈!
圣女急喝:“就是现在!”
将新桃核投入光中!光团没入桃核,桃核发出柔和光芒,其中渐渐凝出个人影——正是大姐苏挽晴!
她缓缓睁眼,朝我们微微一笑。
成功了!
光芒渐熄。我与苏挽云虚弱倒地,但性命无碍。
桃核落地,生根发芽,顷刻长成小树。树上结着个桃子,大姐的身影就在其中。
“三年。”圣女道,“桃熟之时,她自会重生。”
我们小心翼翼将桃树移入院中,日夜守护。
城中流言渐熄。茶馆生意重回正轨,我依旧卖桃花茶,但不再加心血。
苏挽云常来帮忙,额间多了道红痕——那是分心的代价。
某日打烊,一位客人迟迟不走。
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一直盯着院中桃树。
“客人?”我上前询问。
书生回头,露出一张俊秀的脸:“老板,这桃树卖吗?”
我失笑:“不卖。”
书生却道:“我愿以千金相换。”
我摇头:“万金不换。”
书生叹气:“可惜了...这本该是我的树。”
我愣住:“什么意思?”
书生亮出个东西——是枚桃木符,上面刻着“明月”二字!
“苏明月?!”我惊退。
书生轻笑:“别紧张,我不是来寻仇的。”
他抚过桃树:“这树的本体,原是我百年前所种。后来生出灵智,化作桃夭...说到底,与我渊源颇深。”
我警惕道:“你想怎样?”
书生——苏明月——道:“要个公道。”
他指向桃树:“桃夭虽恶,但究其根本,是因我执念所化。现在她净化重生,我愿以残魂助她完全苏醒。”
圣女突然现身:“你舍得?”
苏明月苦笑:“舍不得不也得舍?毕竟...是我欠她的。”
他走向桃树,身影渐渐淡化,最终融入树中。
桃树骤然开花,结果。桃子裂开,大姐苏挽晴翩然落地!
她看向我们,眼神清明:“好久不见。”
我们喜极而泣。
后来才知,苏明月当年种桃,是为救病重的妹妹苏明日。桃树成精后,却因他的执念堕入魔道。如今他以残魂赎罪,终得解脱。
大姐苏醒后,在城南开了间医馆,专治心病。
苏挽云帮忙打理,姐妹再无隔阂。
我依旧煮茶,茶名“安心”。
有时大姐会来坐坐,说些从前的事。她说其实早知道我不是亲弟,但早当成了家人。
某日雨后,我在门前捡到枚桃核。
核上刻着笑脸,背面添了行小字:
“心安处,即桃源。”
我笑了笑,将桃核种在院角。
来年春天,桃树又开花。
风吹过,落英缤纷。
再无笑面,只余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