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张牌
三张骨牌在月光下缓缓旋转。
牌面空白,没有任何记号。
“赌我姐生死?”我握紧剑柄,“若我不赌呢?”
黑衣人在树上轻笑:“那就默认你选死牌。明日此时,我会把你姐的尸骨送到赌场门口。”
谢天枢把玩着那把短剑:“苏老板,我要是你,就赌一把。万一赢了呢?”
我盯着那三张牌。牌质细腻,显然是人的肋骨磨制而成。
“怎么保证你不出千?”
“出千是赌的一部分。”黑衣人语气戏谑,“你可以试着抓我的千。”
夜风卷起枯叶,磷火在坟茔间飘荡。我忽然闻到一丝极淡的胭脂香——和赌场里那匹白绸燃烧时的香气一样。
“我赌。”我说。
黑衣人抬手,三张牌飞旋如蝶:“选吧。”
我没有立刻动手。姐教过我:赌局上,最重要的不是猜牌,而是猜人。
谢天枢想要《天工谱》,黑衣人想要“胭脂债”。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逼我入局。
那么姐的下落,就是最大的饵。
“我选...”手伸向中间那张牌,却在触及前突然转向,闪电般抓向最左边那张!
牌入手冰凉。翻过来,牌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字:
“谜”。
谢天枢啧了一声:“可惜。”
黑衣人却抚掌:“聪明。选了最稳妥的一张。”
“什么意思?”
“生牌意味着你姐尚在人世,但你要立即跟我去见她。死牌意味着她已不在,赌局终止。”黑衣人跳下树,黑袍在风中舒展,“唯有谜牌,赌局继续,而你还有机会赢得更多线索。”
我盯着他面纱后的眼睛:“所以我姐是生是死?”
“谜牌的意思就是——”他忽然贴近,胭脂香气扑面而来,“生死不明。”
指尖弹出一枚铜钱,叮的一声钉在我剑鞘上:“这是下一局的赌注。三日后,城南废祠见。”
说罢纵身而起,如夜枭般消失在黑暗中。
谢天枢叹口气:“看来我还得再等你三天。”他将短剑抛还给我,“剑珠暂时保管。记住,我要《天工谱》。”
身影一晃,也没入夜色。
我独自站在乱葬岗顶,手中骨牌渐渐变暖。牌面上那个“谜”字,竟是用胭脂写的,香气缠绵不去。
回到马车处,车夫已不见踪影。车辕上插着一把飞刀,钉着张纸条:
“车夫借走一用,三日后还。”
落款画着个胭脂唇印。
我冷笑。好个“胭脂主人”,果然无处不在。
驾车回城,天际已泛鱼肚白。长街寂静,唯有一人站在赌场门口,背影窈窕。
是那个叫胭脂的姑娘。
她转身,眼下有淡淡青黑,显然一夜未睡。
“老板...”她快步迎来,“你没事吧?我听说赌场出事了...”
我打量着她。素衣荆钗,却掩不住那股特别的胭脂香气。
“你去过乱葬岗?”我突然问。
胭脂一怔:“什么乱葬岗?我一整夜都在房里记账...”她忽然抽了抽鼻子,“咦?老板身上好香,像是...像是女儿家的胭脂?”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清澈见底,看不出丝毫伪装。
要么她演技太好,要么她真的不知情。
“没事了。”我推开赌场大门,“今天歇业。你去账房支十两银子,回家休息三日。”
胭脂跟进来:“可是...”
话未说完,她突然指着大堂中央:“那、那是什么?”
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最大的赌台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碗汤。
白瓷碗,清汤见底。和我摔碎的那碗一模一样。
碗底压着一匹素绢。
绢上八字殷红如血:
“三日之约,废祠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