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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考古笔记通向神魔墓园

共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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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京都出了狐妖案

深秋的京城,天光总是来得格外迟。

寅时三刻,永宁坊还沉浸在浓稠的墨色里,只有坊墙角落积着的薄霜,反射着东方天际,那一线微不可察的鱼肚白。

王老五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的号衣,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手里的梆子敲出沉闷的“梆——梆——梆——”三响,拖着长音喊了一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荡开,带着宿夜的寒意。

他是永宁坊二十年的老更夫,对这里的每一块青石板,每一处屋檐翘角,都熟悉得如同自己掌心的纹路。

这个时辰,除了偶尔几声犬吠,便是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梆子声,整个坊市睡得正沉。

然而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顺着微凉的晨风飘来,钻入他的鼻腔。

王老五皱了皱眉,这不是寻常人家炊烟,或是垃圾堆的气味,更像……

更像他年轻时在乱葬岗闻到过的死老鼠味道,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腥臊。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循着气味的方向望去——那是街角“张记绸缎庄”的后巷。

张家老爷张富贵,是这永宁坊有名的富户,为人还算和气,生意做得不小。

许是哪家野猫叼了死物,扔在那儿了?

王老五心里嘀咕着,本着尽责的心思,他提着气死风灯,迈步拐进了,那条狭窄的巷道。

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光线摇曳,勉强照亮了前方。

下一刻,王老五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

光晕的边缘,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一堆散乱的杂物旁,穿着一身上好的杭绸直裰,王老五认得,那是张富贵常穿的衣服。

但此刻,那身绸缎失去了光泽,松垮垮地套在一个极度萎缩的躯干上。

皮肤是一种诡异的灰败色,紧紧包裹着骨骼,清晰地呈现出颅骨、肋骨、骨盆的形状,仿佛一具被风干了无数年的木乃伊。

他的脸庞深深凹陷,眼窝成了两个黑洞,嘴巴微张,露出紧咬的牙齿,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惊恐。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具干尸的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仿佛焚烧毛皮般的骚臭味,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气息。

王老五手中的梆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巷道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四肢冰凉,动弹不得。

过了好几息,他才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出巷道,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永宁坊黎前的宁静。

“死人啦——妖、妖怪杀人啦——”

……

辰时初,京兆尹府衙二堂。

京兆尹陈明远陈大人,正端着一盏上好的雨前龙井,轻轻吹开浮沫,准备享用他一天中,难得的清闲时刻。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此刻眉宇间带着一丝,昨夜批阅公文留下的倦意。

然而,这期待很快便被一阵,堂外隐隐传来的骚动打破了。

他眉头微蹙,刚放下茶盏,就见府衙的捕头赵虎,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汉子,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面色苍白的差役。

赵虎身上带着一股,从外面带来的寒气,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人,”赵虎抱拳行礼,声音低沉,

“出事了,永宁坊,命案。”

陈明远心中不悦,命案虽不常见,但也不至于,让赵虎这等老练的捕头,如此失色。

“命案便去查办,何故惊慌?”

“大人,”赵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

“此案非同小可。死者是永宁坊绸缎商张富贵,死状极其诡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卑职查验过,死者浑身精血仿佛被抽吸一空,形若干尸。而且现场留有淡淡的妖气,还有一股狐骚味。”

“啪嗒!”

陈明远手中的茶盖,失手落在茶盏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悠闲,瞬间被震惊取代。

“你说什么?干尸?妖气?狐骚味?”

他一连串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身为京兆尹,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绝非寻常的仇杀或劫财!

“千真万确,大人。”

赵虎肯定道,

“卑职不敢妄言。现场已被封锁,但消息怕是已经传开了。坊间已有传言,说是狐妖噬魂。”

陈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背着手,在二堂内急促地踱起步来。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竟然出了这等妖邪之事!

若是寻常命案,他还能压下一二,徐徐图之。

但涉及妖物,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要面对民间的恐慌,更要承受来自皇城的巨大压力。

“可确认是妖物所为?”

他怀着一丝侥幸问道。

“现场残留的气息,绝非人力所能为。”

赵虎沉声道,

“卑职虽法力低微,但也能感知到,那股阴冷邪异的妖力残余。而且,那狐骚味做不得假。”

陈明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涌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躁。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的永宁坊,乃至整个京城,恐怕都已经因为这“狐妖噬魂”的传言,而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立刻加派人手,封锁消息……不,消息怕是封不住了。”

他立刻改口,

“严密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另外,速速行文,将此事详呈……呈报上去,请宫里定夺,并请求钦天监派人协查!”

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知道,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他这项上乌纱,乃至性命,都可能不保。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瞬间压在了他的肩头。

赵虎领命,正要转身离去。

“等等!”陈明远又叫住他,补充道:

“暗中查访,近期京城内外,可有类似传闻。还有,张富贵的背景,人际关系,给本官查个水落石出!记住,要快!”

“是,大人!”

赵虎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辰时三刻,永宁坊,张记绸缎庄后巷。

原本狭窄的巷道,被京兆府的差役,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起来,水火棍交叉,拦住了所有好奇张望的民众。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外围涌动,恐惧与猎奇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让开!都让开!”

伴随着一声清喝,几道身着玄色劲装、气息明显迥异于寻常差役的身影,分开人群,径直走入封锁线内。

为首之人,年约四十,面容冷峻,狭长的眼眸中精光内蕴,腰间佩着一块镌刻着,星辰与云纹的铜牌,正是钦天监下属“缉妖司”的执事,沈寒。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司属,同样神色肃穆。

早已等候在此的捕头赵虎,连忙迎了上去,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沈执事,您可来了。”

沈寒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越过赵虎,锐利如鹰隼般,扫向巷道深处,那触目惊心的干尸。

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空气中那股混杂着狐骚的气味,让他体内的灵觉,自发地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好浓的妖气!”

沈寒身后一名年轻司属,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法剑。

沈寒没有作声,他缓步上前,在距离干尸十步之外停下。

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并指如剑,在眼前轻轻一抹,低喝一声:

“灵瞳,开!”

一抹淡金色的微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在他的视野中。

那具干尸周围,萦绕着一圈清晰可见的残余妖气,丝丝缕缕,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

而在妖气之中,又夹杂着几道,如同燃烧过的赤红色骚气轨迹。

“确是妖物作祟无疑,且与狐类相关。”

沈寒冷声断定,语气带着属于官方修真者的权威,

“妖气凝而不散,邪异非常,非寻常小妖所能为。”

赵虎在一旁连忙道:

“沈执事明鉴,卑职等也是这般判断。只是这妖物来去无踪,实在难以追踪。”

沈寒没有理会他,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力涌动,化作数道淡蓝色的清辉,这是缉妖司常用的“溯源寻踪术”,旨在追踪妖气残留的源头轨迹。

然而,那淡蓝色的灵光,触碰到黑色妖气时,并未如预期般顺着妖气延伸,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剧烈地波动起来,随即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般,迅速消融。

“嗯?”沈寒脸色微变,手印再变,催动更多灵力。

蓝色的灵光再次强盛起来,试图强行穿透那层阻碍。

但这一次,黑色的妖气仿佛被激怒般,猛地翻滚了一下,一股更阴冷的气息反扑而来,不仅瞬间冲散了灵光,甚至让沈寒都感到识海微微一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执事!”两名年轻司属惊呼上前。

沈寒抬手阻止了他们,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盯着那具干尸,眼神惊疑不定。

“好诡异的妖气,竟能干扰追踪法术!”

他不信邪,又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口中念念有词,将一丝妖气引导至罗盘中央。

罗盘指针先是疯狂转动,随即开始毫无规律地乱颤,最后竟“咔”的一声轻响,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连‘定妖盘’都失效了……”

一名年轻司属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定妖盘虽非顶级法器,但对付寻常妖气从未失手。

沈寒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片刻,又尝试了两种不同的追踪法门,结果无一例外。

那妖气如同被某种力量精心“处理”过,只留下浓郁的表象用于震慑,却切断了所有可能指向其源头的内在联系。

所有的法术,都如同泥牛入海。

周围的差役们屏息凝神,看着这位他们眼中,神通广大的钦天监大人,接连施展手段,却屡屡受挫,原本还存着的一丝希望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不安。

连钦天监的人都束手无策?

赵虎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他忍不住低声道:“沈执事,这……”

沈寒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带着污浊气息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恢复了之前的冷峻。

“妖气虽浓,但源头已被刻意遮蔽,难以追溯。”

沈寒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仿佛刚才的失利从未发生。

“现场残留的狐骚味,与妖气同源。据此判断,应是有道行不浅的狐类妖物流窜至京城,以此邪法汲取精血修炼。”

他转身,面向赵虎和几位赶来的京兆府官员,做出了结论:

“此案,定性为‘流窜妖物作案’。妖物狡诈,善于隐匿,且可能已远离现场。”

他顿了顿,下达指令:

“京兆府即刻加派巡防人手,尤其夜间,对城内各坊市,特别是偏僻巷道、富户区加强警戒。”

“张贴告示,提醒百姓夜间减少外出,遇有异常及时上报。我钦天监也会增派人手,在城内重点区域进行感应巡查。”

这番处置,听起来面面俱到,合情合理。

但在场的明眼人都能感觉到,这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之下的保守策略。流窜作案?

那意味着无法锁定目标,只能被动防御,期望那妖物自己撞上网,或者……就此离开。

“可是,沈执事,”

一位京兆府的参军,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忧虑,

“若那妖物并非流窜,而是潜伏在城中,继续作案……”

沈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参军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本执事自有判断。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加强戒备。至于追缉妖物,非一日之功,需从长计议。”

说完,他不愿再多留,仿佛这失败的现场,多待一刻都是对他的嘲讽。

他带着两名司属,面无表情地穿过封锁线,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离去。

赵虎看着沈寒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巷道里那具狰狞的干尸,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继续封锁现场,按照沈执事的吩咐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