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局，送我“考古学之眼”

冰冷，粘稠，仿佛沉入万丈深海。

那阴影的触须，已然缠绕上身，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绳索都要坚固。

林远感觉自己的体温，正被迅速抽离，连带着意识也开始模糊，像是被浸入冰水中的墨迹，一点点晕开、消散。

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回——寒窗苦读的孤寂，金榜题名的幻想，同乡背叛的愕然，以及对这黑暗世道的恐惧。

“不……不能就这么结束……”

现代灵魂中那股，属于考古学者的坚韧，那股面对未知，永不言弃的探究精神，在此刻与这具身体原主的，求生欲猛烈地融合！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强行刺激着，即将沉沦的神经。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震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紧握的右手！

那柄与他一同穿越而来的青铜短刃，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热流，顺着手臂经脉，直冲眉心！

“啊！”

双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林远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秒，他视野中的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残破的庙宇依旧，但那无处不在的灰尘、蛛网，墙壁的剥落痕迹，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而在他正前方，那团扭曲、蔓延的阴影核心处，一点刺目的红光，正在疯狂闪烁。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红光吸引。

【物品：残破的阴魂玉】

【年代：约三百二十年前（前朝末年至大夏初年）】

【材质：聚阴石（劣质）、怨念残魂（已混乱）】

【状态：能量持续逸散，结构极度不稳定，核心裂纹（长度约0.37厘米）为其致命弱点，受阳刚、破邪属性力量冲击将引发能量殉爆。】

【备注：低等影妖的能量核心与意识寄托之物。】

一连串冰冷、客观的信息流，如同镌刻般映入他的脑海！

“阴魂玉……裂纹……阳刚之力……”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理解了，这些信息的意义！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四周，淡蓝色的视野，快速过滤着环境信息。

神像脚下！

那里有一片不起眼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

【物品：混合土壤（含黑狗血、雄鸡血残留）】

【属性：微弱的纯阳（已随时间大幅衰退）】

【备注：可用于低等邪祟的临时驱散。】

就是它！

林远不知道，这双眼睛为何会产生，如此奇异的变化，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嗬……给……我……开！”

他用尽这具虚弱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被阴影缠绕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挣，五指深深抠入，神像脚下冰冷坚硬的土地，抓起一把混杂着，暗红色痕迹的土块！

瞄准！

那悬浮在阴影核心、不断闪烁着红光的黑色碎玉，以及其上那道清晰的裂纹，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

“中！”

林远用尽最后的意志，将手中的土块狠狠掷出！

动作幅度不大，却凝聚了他全部的生机与信念！

土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轨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阴魂玉的裂纹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

“轰！！”

那黑色的碎玉，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

缠绕在林远身上的阴影触须，瞬间消融！

一股强大的阴冷气流，将地上的尘土猛地掀起，连那盏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油灯，也被瞬间吹灭。

庙宇彻底陷入了黑暗，只有林远剧烈喘息的声音。

束缚消失了。

“咳……咳咳咳……”

林远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

他抬起手，看着那柄，再次恢复冰冷的青铜短刃，世界恢复了正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考古学……之眼？”

他低声喃喃，回想着刚才。

这不是武者的真气，不是修真者的法术，而是……知识的力量？

是洞察万物本源，解析其历史的能力？

庙外，依旧是凛冽的寒风，与无边的黑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庙顶部的缺口，吝啬地洒在林远脸上，驱散了长夜最后的寒意，也带来了更清晰的现实——饥饿，如同火烧般灼蚀着他的胃囊。

他挣扎着坐起身，高烧似乎在昨夜，那场离奇的经历后褪去了一些，但身体依旧虚弱不堪。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那柄至关重要的青铜短刃，被他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原主留下的，只有一个洗得发白的青布包袱。

打开包袱，里面是几本边角磨损的《五经正义》，一本手抄的策论范文，还有一支最普通的狼毫笔，笔杆上的漆都已斑驳。

这就是一个寒门学子的全部家当，如今却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知识改变命运……没想到，穿越后第一课，是知识先换馍馍。”

林远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乞丐，然后步履蹒跚地，朝着记忆中京城的方向走去。

凭着原主模糊的记忆和一路询问，他在午后时分，终于找到了京城西坊一家，看起来还算厚道的旧书铺。

掌柜的瞥了他一眼，对他的落魄似乎司空见惯，随手翻了翻，那几本除了寒门学子，无人问津的经义和那支旧笔。

“书，三钱。笔，五钱。一共八文钱。”

掌柜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默默接过那八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铜钱。

他在街边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前停下，看着那黄澄澄、散发着麦香的粗面馍馍。

“馍馍怎么卖？”

“一文钱一个。”

摊主是个围着粗布围裙的汉子，头也不抬。

林远心中稍定，数出两文钱递过去：

“要两个。”

接过用干荷叶包着的，两个热腾腾的馍馍，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墙角，背对着行人，狼吞虎咽起来。

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让他终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实感。

剩下的六文钱，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夜幕，如期降临。

当最后一抹天光，被墨色吞噬，京城西坊，靠近城墙根的某片区域，却仿佛刚刚苏醒。

这里没有明亮的灯火，只有零星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甚至幽绿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陈旧物品的霉味、劣质线香的烟味、还有一丝属于地下世界的腥甜。

这里就是鬼市。

林远紧了紧单薄的衣衫，混入熙攘的人流中。

他刻意走在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摊主大多沉默，或用兜帽阴影遮住面容，或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沾着泥土的陶罐、锈迹斑斑的刀剑、颜色诡异的矿石、风干的草药、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来历的骨骼和符箓。

“来看看咯，前朝将军墓里，挖出来的宝刀，吹毛断发！”

“祖传的灵玉，佩戴可百病不侵，只要十两银子！”

“刚从北边弄来的兽皮，看看这毛色……”

叫卖声、低声的讨价还价声、以及某些角落里传来的、意义不明的暗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林远深吸一口气，悄然催动了【考古学之眼】。

刹那间，他视野中的鬼市变了模样。

大部分物品依旧普通，但在那昏黄的光线下，许多东西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并伴随着简短的文字信息。

他看向那柄“前朝宝刀”。

【物品：铁刀】

【年代：约十五年前（本朝工匠仿制）】

【状态：普通兵器，无特殊道痕。】

【备注：做旧手法粗糙。】

他又看向那块“祖传灵玉”。

【物品：岫岩玉（染色）】

【年代：约三年前】

【状态：人工染色，内部结构受损。】

【备注：长期佩戴可能有害健康。】

一连看了七八个摊位，大部分都是类似的货色。

赝品、仿品、毫无价值的旧物，占据了九成九。

偶尔，他会看到一两件，散发着微弱白色光晕的东西。

比如一个陶碗。

【物品：民窑陶碗】

【年代：约八十年前（大夏朝）】

【状态：日常用具，蕴含极其微弱的“生活”道痕。】

【备注：具有一定的民俗研究价值，无实际能量。】

又比如一枚铜钱。

【物品：大夏通宝】

【年代：约五十年前】

【状态：流通货币，蕴含微弱的“人气”道痕。】

【备注：数量庞大，价值不高。】

林远心中渐渐有数。

这个世界的“古物”价值，似乎并不仅仅，取决于年代和工艺，更与是否蕴含“道痕”，以及道痕的属性、强弱密切相关。

而鬼市外围这些摊位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