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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考古笔记通向神魔墓园

共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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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谜底即将揭开

负责督办此案的睿亲王李谦官署,此刻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位年近五旬的亲王,是先帝的幼弟,当今圣上的皇叔,素以沉稳干练著称。

他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肃穆,手指无意识地点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听着下方的争论。

林远和苏云卿站在堂下,已将他们的发现——从符号的辨识、拜血教的考证,到三角阵势的推断以及月圆之夜潜龙渊主祭的预言——条理清晰地陈述完毕。

话音刚落,不等睿亲王表态,一个充满讥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荒谬!”

出声的正是钦天监执事沈寒。他踏前一步,先是对睿亲王和苏云卿拱了拱手,随即锐利的目光便直刺林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不屑。

“殿下,苏小姐!此子所言,听起来环环相扣,实则全是凭空臆测!仅凭几道用水汽才能显形的痕迹,几本前朝语焉不详的杂录,就要推翻我等确认无疑的‘狐妖作案’之论?还要将办案力量调往那荒废多年的潜龙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身后几名钦天监司属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另一位身着绯袍的官员也出列,他是刑部派来协理此案的侍郎,语气倒是客气些,但话里的意思同样充满怀疑:

“林公子才学令人敬佩,然办案讲究真凭实据。所谓拜血教,早已湮灭百年,岂会突然重现?再者,那潜龙渊乃皇家禁地,若无确凿把握便兴师动众,恐惹人非议,亦有惊扰圣听之虞啊。”

“沈执事,王侍郎,”苏云卿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击石,瞬间压下了堂内的嘈杂,

“林公子所指出的符号,乃是你我亲眼所见,水汽显形,绝非虚妄。此符号与《诛邪录》中记载的拜血教‘血源秘符’核心一致,此乃物证。永宁、崇仁两处案发地点,与潜龙渊构成三角阵势,此乃地理实证。妖气追踪屡屡失效,正说明其并非纯粹妖物,而是人为伪装,此乃情理推断。如何能说是凭空臆测?”

她凤目含威,扫过沈寒等人:“莫非,诸位是觉得,我苏云卿也会伙同他人,在此等关乎京城安危、朝廷颜面的大事上信口开河?”

被她目光扫过之人,不由得气势一窒。苏云卿的身份和素来的声誉,确实是一块沉重的砝码。

沈寒脸色涨红,犹自强辩:

“苏小姐,非是下官质疑您。只是此子来历不明,其所依仗的所谓‘鉴古’之术,闻所未闻!谁能保证这不是江湖术士的障眼法?若我等弃明确的妖气线索于不顾,反而听信其言,将人手布于潜龙渊,万一那狐妖趁机在别处再度作案,这责任,谁来承担?届时陛下怪罪下来,谁又能担待得起?!”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直接将皇帝和责任搬了出来,试图压人。

一时间,堂内议论纷纷,大多倾向于沈寒的“稳妥”之策,认为林远的推断太过冒险和大胆。

自始至终,林远都安静地站着,面色平静,仿佛这场因他而起的激烈争论与他无关。

直到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他才向前微踏半步,对着睿亲王李谦深深一揖,然后转向沈寒,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穿透力:

“沈执事,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第一,若真是狐妖作案,其连续得手,食髓知味,为何不继续隐匿作案,反而要留下如此浓郁的、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它干的妖气?这符合妖物趋利避害、隐匿行踪的本性吗?”

“第二,钦天监追踪法术玄妙非常,为何会对这‘狐妖’的妖气完全失效?是这妖物道行真的高到足以完全屏蔽钦天监秘法,还是这妖气……本身就有问题,是人为制造、用于误导的‘假信号’?”

“第三,”林远的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回睿亲王身上,声音清晰而坚定,“若我的推断是错的,无非是让诸位在潜龙渊空守一夜,虽劳师动众,却也无大碍,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但若我的推断是对的,而我等因拘泥于‘狐妖’之说,未能及时阻止,导致那凶徒在月圆之夜完成邪恶仪式,实力大增,届时再想擒拿,只怕难上加难,其后续造成的危害,恐怕远超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两相比较,孰轻孰重,孰险孰安,还请殿下与诸位大人明鉴!”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尤其是最后关于“代价”的对比,让那些原本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的官员,脸色都变了变。

沈寒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林远的逻辑严密,句句戳在之前被他们忽略或刻意回避的疑点上。

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的睿亲王。

李谦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他深邃的目光在林远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神色坚定的苏云卿,最后扫过一脸不服却又无言以对的沈寒等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远所言,虽看似离奇,然逻辑清晰,证据链亦算完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狐妖之说,至今毫无进展,已证明此路难通。”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传令!”

“着京兆府、钦天监,即刻起秘密调派精锐人手,由沈寒执事统筹,苏云卿小姐与林远公子协理,于月圆之夜前,暗中控制潜龙渊外围,布下天罗地网!”

“记住,此事需绝对保密,不得打草惊蛇!若那凶徒真如林远所料,于月圆之夜现身潜龙渊……务必给本王,生擒活捉!”

“臣(卑职)遵命!”堂下众人,无论心思如何,此刻皆躬身领命。

沈寒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头领命,只是看向林远的目光,更加复杂。

子时将近,一轮冰盘般的满月高悬中天,清冷皎洁的辉光泼洒下来,将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银边。

然而这月光照进城北的潜龙渊,却驱不散此地积聚了数十年的阴森与死寂。

昔日的皇家园林,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疯长的荒草高及人腰,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呜咽。

倾颓的殿阁骨架歪斜,如同巨兽的尸骸,黑洞洞的窗口仿佛窥视着不速之客。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木气息、浓重的土腥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

根据睿亲王的部署,大批京兆府精锐衙役和钦天监的低阶修士,由沈寒坐镇指挥,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散布在潜龙渊的外围,借助残破的围墙、茂密的灌木丛隐匿身形,结成了一道严密的包围网。

他们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手中的符箓、弩箭皆已蓄势待发。

而在更深处,那座原本是王府正殿的庞大废墟前,几道身影如同轻烟般掠过。

林远、苏云卿,以及三名由睿亲王亲自指派、气息沉凝如渊的大内侍卫精锐,悄无声息地潜行而至。

为首的老侍卫姓韩,眼神锐利如鹰,对苏云卿微微颔首示意。

无需言语,苏云卿纤手翻飞,数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灰色阵旗从她袖中射出,精准地插入周围几个关键方位。

她指尖灵力微吐,一个简易的“敛息匿形阵”瞬间成型,将几人的气息和身形波动完美掩盖。

韩侍卫打了个手势,两名年轻侍卫如同狸猫般散开,占据左右两侧的制高点,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韩侍卫自己则护在苏云卿身侧,目光如电。

林远站在阵中,目光越过坍塌大半的殿门,望向那片曾是殿前广场的空地。

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考古学者即将触及重大历史现场时的本能激动,混合着对即将揭晓真相的期待。

【考古学之眼】在此刻自动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这片荒芜的废墟仿佛活了过来。

残破的汉白玉石阶上,流淌过昔日王府的繁华与喧嚣;焦黑的梁柱上,烙印着当年叛乱与屠杀的惨烈与怨憎。

无数混乱、破碎的“道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沉重而污浊的历史背景布。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背景之中,一股崭新、强烈、并且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邪异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那气息的源头,就在广场的中央。

借着清冷的月光和【考古学之眼】的加持,林远清晰地看到——就在那片杂草被刻意清理过的空地上,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图案已然用暗红色的液体绘制完毕!

那图案的核心,正是他在《诛邪录》上见过的完整版“血源秘符”,但规模放大了数倍不止。

扭曲的三角如同张开的巨口,螺旋纹路仿佛吞噬灵魂的漩涡,而那抽象的血滴符号则位于最中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秘符的周围,还环绕着一圈圈更加古老、扭曲的辅助符文,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邪恶祭坛!

祭坛的线条并非简单的颜料,在【考古学之眼】下,林远能“看”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生机与怨念——那是真正的人血,混合了某种特殊的灵性材料,使得整个祭坛如同一个具有生命的、正在沉睡的邪恶活物。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压抑感,正是从这个尚未完全激活的祭坛中弥漫出来的。

祭坛旁边,散乱地丢弃着几件物品:一个被打翻的、雕刻着狐狸图案的香炉,几撮颜色各异的动物毛发,还有一小块残留着微弱妖气的玉佩碎片。

“看那里。”林远压低声音,指向那些物品。

苏云卿和韩侍卫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苏云卿立刻明悟,低声道:“果然如此!他在模仿狐妖的气息!这些是用来伪造现场,误导追查的道具!”

一切都对上了。

这里,就是最终的目的地。这座以鲜血和邪符构筑的祭坛,就是凶手准备完成“主祭”的舞台。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因接触到强烈邪异“道痕”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

他环顾四周,月光下的废墟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他仿佛能听到那邪恶仪式倒计时的滴答声。

凶手,一定就在附近,或者正在前来此地的路上。

他对着苏云卿和韩侍卫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然后将自己完全隐匿在一块巨大的残碑阴影之后,【考古学之眼】提升到极致,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这精心布置的陷阱,等待着将那隐藏在“狐妖”面具下的真凶,彻底揪出来的那一刻。

月华如水,冰冷地照耀着这即将被鲜血与真相染红的古老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