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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考古笔记通向神魔墓园

共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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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探访牢狱的老鼠

刑部天牢,不知日夜。

唯有甬道尽头那扇铁门上偶尔打开的小窗,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以及狱卒定时送来那点猪食不如的餐饭,才能勉强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林远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下,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镣铐在脚踝手腕上磨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又被牢中特有的湿冷寒气一激,钻心地疼。

连日来的审讯,虽未动用大刑,但那无休止的威逼、呵斥、以及完全不听辩解的漠然,如同钝刀子割肉,消耗着他的精神与体力。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自穿越以来的一切。

从狐妖案初露锋芒,到祭天礼器疑云,再到与虚空教派的初次碰撞……他依赖的一直是【考古学之眼】,从古物、从遗迹、从那些残留的“道痕”中读取信息,拨开历史的迷雾。

“莫非……我错了?”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过于执着于‘物’的证据,却忽略了‘人’的痕迹?”

那些被篡改的图纸,是“人”执行的;那件被塞入他书房的祭袍,是“人”放置的;

那些所谓的“蛮族密信”,更是“人”伪造的!

刘瑾及其党羽,正是利用了他在“人证”层面的薄弱,发动了这致命一击。

一旦他在那早已准备好的供状上画押,“林远勾结蛮族,破坏祭典”的罪名坐实,他个人生死事小,祭天大典上那场真正的、足以引动古神降临的邪祭,将再无人能够阻止!

届时,生灵涂炭,文明倾覆……

沉重的无力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他仿佛能听到虚空教派那无声的嘲弄,能感受到刘瑾那阴冷的目光穿透层层石壁,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一丝异响打破了死寂。

牢门上的铁链发出哗啦的摩擦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道窄缝。

一个干瘦、猥琐的身影,裹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厚实棉袍,像只受惊的老鼠般挤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

来人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风帽,露出一张惊魂未定的脸——正是“鬼市”的掮客,“灰鼠”!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诧异。“灰鼠”?

“灰鼠”显然也被这牢狱的阴森和林远的惨状吓到了,他搓着手,佝偻着身子,凑到林远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林……林大人……小的……小的也是没法子了……”

“你怎么进来的?”林远的声音因缺水而沙哑。

“花……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外面一个轮值的狱卒头子,只说……说是远房亲戚,送顿断头饭……”“灰鼠”

紧张地左右张望,仿佛墙壁里都藏着耳朵,“大人,您……您可千万挺住啊!”

林远看着他,目光锐利起来:“你冒险来此,不只是为了给我打气吧?”

“灰鼠”咽了口唾沫,脸上恐惧更甚:

“小的怕啊!大人您要是……要是被定了罪,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天牢里,下一个……下一个被灭口的,肯定就是知道太多的我了!刘瑾那老阉狗,手段狠着呢!”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小的想着,要想活命,或许……或许只有大人您能出去才行……所以,所以小的这些天,动用了所有关系,偷偷打听……”

“打听到了什么?”林远追问,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个……那个嘴角有黑痣的太监!”“灰鼠”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

“小的一个专门给西域胡商拉线的兄弟说,前阵子,那黑痣太监,私下里接触过一伙从西边来的胡商!”

“胡商?”

“对!那伙人明面上是贩运香料和玉器的,但……但暗地里,据说手艺极巧,最擅长……仿制各种印信、文书,能以假乱真!”“

灰鼠”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眼巴巴地看着林远。

仿制印信文书!

林远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是了!那些指控他“勾结蛮族”的密信!那些需要特定印鉴和笔迹的“铁证”!如果有一个技艺高超的伪造团队,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黑痣太监接触擅长伪造文书的西域胡商……这绝非巧合!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猛地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了一线微光!

“灰鼠”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线索,更是一个突破口,一个将调查方向从虚无缥缈的“古神”,重新拉回到“人”的证据上的可能!

林远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眼中那几乎被磨灭的火焰,重新开始燃烧。

他看向“灰鼠”,沉声道:

“这个消息,很重要。你还知道那伙胡商更多的信息吗?比如,他们现在何处?”

“灰鼠”茫然地摇了摇头:“听说……听说做完那单‘生意’后,没多久就离京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人已离京,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林远知道,既然存在过,就必然留下痕迹。伪造文书需要时间、地点、工具,不可能毫无破绽。

“够了。”林远对“灰鼠”说道,“你立刻离开,保护好自己。今日之事,对谁都不要提起。”

“灰鼠”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重新裹紧风帽,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牢房。

铁门再次关上,牢内重归黑暗与寂静。

但这一次,林远的心不再冰冷。

他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身体,靠着墙壁,开始飞速思考。

如何将“西域胡商伪造密信”这个线索传递出去?

刑部天牢,腐臭的空气仿佛凝固。

林远借着甬道尽头那点微光,用“灰鼠”冒险送进来的炭笔,在一片勉强撕下的内衬布料上,急速书写。

字迹小而密,记录着“西域胡商”、“伪造文书”与“黑痣太监”的关键信息,以及他对那几封“蛮族密信”实为伪造的推断。

写完,他将布片紧紧卷起,塞进一个早已备好的细小竹管内。

下一次狱卒送来那碗浑水时,林远的手“无意间”碰翻了碗,水渍溅湿了狱卒的裤脚。

在对方骂骂咧咧的呵斥声中,那枚小小的竹管,已借着身体的掩护,滑入了“灰鼠”买通的那名狱卒头子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长公主别院,暖阁之内。

苏云卿捏着那枚沾着牢狱阴湿气的竹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展开布片,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寒芒暴涨。

“果然如此!”她低声自语,胸中翻涌着怒火与一丝庆幸。

怒火于刘瑾的狠毒构陷,庆幸于林远在如此绝境中,竟仍能找到敌人的破绽。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唤来绝对忠诚的暗卫。

“动用一切力量,秘密查证一伙近期离京的西域胡商,重点探查他们是否擅长仿制文书,以及与司礼监人员的接触情况。记住,绝不可打草惊蛇。”

同时,她凝神静气,以特殊的心念沟通方式,将林远的发现与目前的困境,传递给了寄居于兵符中的霍去病英灵。

兵符先是沉寂,随即,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战意轰然爆发,虽无形无质,却让暖阁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一道冰冷而决绝的意念直接撞入苏云卿的脑海:

“区区牢狱,安能困龙?若事不可为,便劫了这牢狱,屠尽魍魉,又如何?”

言语简单,却带着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对自信与不容置疑。

这是最后的手段,是撕破一切规则的暴力保障。

苏云卿知道,霍去病说得出,便做得到。

两日后,暗卫带回消息。

“郡主,查到了。确有一伙来自‘火罗国’的胡商,约半月前入京,明面贩卖香料,暗地里在城南租有一处僻静院落,有匠人出入,疑为伪造工坊。”

“经外围查探,有眼线确认,嘴角有黑痣的内官曾于深夜密访该处。就在林大人被捕前夜,这伙胡商已连夜离京,去向不明。”

人走了,但线索确凿无疑地串联了起来!

黑痣太监接触擅长伪造的胡商->胡商离京->林远被构陷,家中出现伪造的“蛮族密信”。

一条清晰的陷害链条已然浮现!

苏云卿精神一振,虽然最关键的人证(胡商)已逃离,但这条线索本身,已足以撼动“铁证如山”的假象,为林远洗刷冤屈提供了明确的方向——找到伪造的实证,或者,找到那伙消失的胡商!

刑部天牢。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伴随着狱卒恭敬的开门声和谄媚的话语:“崔大人,您请,犯人就在里面。”

新任的审讯,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不同以往的血腥味。

林远看到,跟随崔呈秀进来的,还有两名膀大腰圆、手持皮鞭与拶指的行刑官,眼神麻木而残忍。

崔呈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狞恶与急躁:

“林远,本官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画押认罪,可免皮肉之苦!若再冥顽不灵……”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行刑官手中的刑具。

上面的死命令,是“尽快结案”。耐心已经耗尽。

冰冷的镣铐摩擦着伤口,带来刺骨的痛感。

但林远缓缓抬起头,迎向崔呈秀那逼迫的目光,脸上却不见丝毫恐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知道敌人的破绽在哪里了。

他知道苏云卿与霍去病正在外面为他奔走,成为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绝境之中,那一点微光已化作燃烧的火焰。

他握紧了拳,感受着指甲陷入掌心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坚定。

“崔大人,”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想用刑?尽管试试。看看是我的骨头硬,还是你们编造的谎言,更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