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买铺子
小燕子把木盒子里的铜钱尽数倒在炕上，哗啦一声，堆得像座小小的金山。她一枚一枚码整齐，再换成碎银子，攥在手里沉甸甸的，指腹都能感受到银子冰凉又实在的触感。
这些日子起早贪黑的辛苦，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烤串时被炭火烫出的红印，挤羊奶时沾在衣袖上的奶渍，割青草时被划破的指尖，一切都值了。
她不再满足于街角那个小小的流动摊子了。风吹日晒不说，遇上雨天雪天就只能歇业，少赚了银钱不说，那些老客天天来寻，也实在对不住人家。更重要的是，她想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不是租来的小土屋，不是寄人篱下的大杂院，是完完全全写着她小燕子名字的铺子，带院子，带房间，能住人，能做生意，还能好好养着她那几头小羊羔。
有了这样一个家，她才算真真正正在这片边城扎下根来。
小燕子把银子小心翼翼裹进贴身的布包里，往怀里一揣，心砰砰直跳，一路小跑着奔向城里最热闹的街口——牙行就在那里，专门管着买卖房屋、租赁铺面的事儿。
一路上，她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路过市集时，熟客跟她打招呼，她也笑着挥挥手，脚步都没停。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风里带着青草和肉香，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牙行的掌柜见她一个半大的小丫头，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眼神亮堂堂的，起初还有些诧异，等小燕子说明来意，要买一间带院子、能住人、能做买卖的临街铺面时，掌柜立刻热情了起来，连忙翻出厚厚的账册，一一给她介绍。
“小丫头，你可算来对了，我这儿正好有几间合适的。这间临街，人流量大，就是院子小了点；那间院子宽敞，就是位置偏了些……”
小燕子听得认真，前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机灵劲儿全用上了，她不慌不忙地问着位置、大小、价钱，还跟着掌柜亲自去看。
第一间铺面临街热闹，可院子狭小，别说养羊，连堆柴火都紧巴巴，她摇了摇头。第二间院子倒是宽敞，可离市集太远，烤串的香气飘不出去，生意肯定受影响，她也摆摆手。
直到看了第三间，小燕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铺子就在市集旁的侧街上，不吵不闹，位置刚刚好。门面宽宽敞敞的，摆上烤炉，放几张桌椅，能舒舒服服招待客人。推门进去，就是一方方正正的小院，泥土被踩得紧实，墙角还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花，足够搭一个大大的羊圈，让她那几头小羊羔撒欢跑。最让她满意的是，院子后面还有两间正房，一间能当卧室，一间能用来做奶糕、存调料，干干净净，结结实实，遮风挡雨，再合适不过。
“就是这儿了！”小燕子一拍手，半点不犹豫。
牙行掌柜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爽快，当即笑着拟了契约。小燕子仔仔细细看着纸上的字，虽然认不全，可掌柜念给她听，一句句都听得明白——这铺子，从今往后，就是她小燕子的了。
她从怀里掏出裹得严实的银子，一两一两数清楚，郑重地交到掌柜手里。银子离手的那一刻，她没有心疼，只有满满的踏实。
按下手印的那一刻，看着契约上自己歪歪扭扭却无比认真的名字，小燕子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六岁前，她在大杂院忍饥挨饿；重生后，她在皇宫九死一生。而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家。没有刻薄的刘婆子，没有算计的宫妃，没有摇摆的永琪，没有让她牺牲的“姐妹情”，只有她自己，和她靠双手挣来的安稳天地。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小燕子攥得紧紧的，生怕它飞了。
她蹦蹦跳跳地推开属于自己的铺面大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摸着结实的土墙，看着宽敞的门面，想象着这里摆上烤炉，那里放桌椅，墙角搭起羊圈，后屋蒸着香甜的奶糕，锅里温着热乎乎的羊奶，客人来来往往，欢声笑语不断……
越想，心里越甜。
她立刻跑回原来租的小土屋，收拾自己仅有的几样东西——几件换洗衣裳，王掌柜送的旧书，调香料的陶罐，还有装着铜钱的小木盒，再牵着她那三头养得膘肥体壮的小羊羔，一路欢欢喜喜地往新家走。
小羊羔似乎也知道要搬新家，咩咩叫着，脚步轻快，跟在她身后。
进了新院子，小燕子先把羊圈搭在最向阳的位置，铺上新割的干草，让小羊舒舒服服安顿下来。又把屋里打扫得一尘不染，陶罐、调料、木盒一一摆好，小小的屋子瞬间就有了烟火气。
她站在院子中央，张开双臂，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有新家的味道，还有独属于她的自由的味道。
从今往后，她不用再租房子，不用再风吹日晒摆小摊，不用再担心明天有没有地方住。她有了临街的铺面，可以安安稳稳开她的烧烤店，烤最香的羊肉串，做最甜的奶糕；她有了宽敞的院子，能好好养着小羊，喝最新鲜的羊奶；她有了温暖的房间，能踏踏实实地睡觉，安安心心过日子。
小燕子摸着热乎乎的墙壁，笑得眉眼弯弯。
京城的繁华是别人的，皇宫的荣耀是虚假的，只有眼前这间带院子的小铺子，是切切实实属于她小燕子的。
她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就把烤炉搬过来，把桌椅摆好，再添上一块招牌，写上小燕子烧烤铺五个大字。等开张那天，一定要请策凌来尝尝第一串热乎的烤羊肉，再送他一大块刚蒸好的奶糕。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小羊在圈里悠闲地吃草，屋里的陶罐整整齐齐，铺面的大门稳稳当当。
小燕子靠在门框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无比安稳。
这不是皇宫，不是牢笼，是她重生一世，用双手挣来的、真正的家。
往后余生，烟火常伴，岁岁无忧，再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