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

马车在崎岖的土路上摇摇晃晃，小燕子紧紧抓着车厢底板的木棱，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刮得她脸颊生疼，却丝毫盖不住心里的热乎劲儿。她偷偷掀起一点缝隙往外看，京城的轮廓越来越远，那座曾让她荣耀又让她窒息的城池，终于被抛在了身后。

商队的人大多是走南闯北的汉子，起初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颇有戒心，但小燕子嘴甜手脚又勤快，捡柴、烧水、缝补破了的货袋，样样抢着干，不多时就讨得了不少人的喜欢。领头的王掌柜是个面冷心热的中年人，见她虽小却透着股机灵劲儿，又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便默认了她跟着队伍。

白日里，小燕子跟着商队赶路，听他们讲各地的风土人情：江南的烟雨朦胧，塞北的大漠孤烟，蜀地的酸辣吃食，岭南的奇异瓜果……这些鲜活的故事像种子一样落在她心里，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向往。夜晚宿在荒野或小镇的客栈，她就蜷缩在货堆旁，借着月光翻看王掌柜给的几本旧书。前世在宫里，她总觉得读书是件苦差事，如今却恨不得把字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她知道，这是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底气。

一路向北，天气越来越冷。小燕子的小脸蛋冻得通红，手上也生了冻疮，却从没喊过一声累。一次路过一片结冰的河面，商队的马车陷进了冰窟窿，是她急中生智，想起前世听人说过撒盐能融冰，赶紧让大家把随车带的粗盐撒在冰面上，虽然费了些力气，总算把马车拖了出来。王掌柜拍着她的头，难得露出笑容：“你这丫头，倒像个有福气的。”

这日，商队抵达了一处名为“归化”的边城。此地毗邻草原，汉人与牧民杂居，市集上热闹非凡，皮毛、药材、香料堆得像小山，吆喝声里夹杂着听不懂的异族语言。王掌柜在这里有笔生意要做，便打算停留几日。

小燕子跟着众人在市集上转悠，忽然被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吸引。只见一队身着劲装的少年策马而过，为首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眉目俊朗，眼神锐利，腰间佩着一把弯刀，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周围的人见了他们，都恭敬地退让，低声议论着“科尔沁部的小世子”。

小燕子心里一动。科尔沁……她想起前世宫里的嬷嬷提过，这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之一，与清廷既有联系又保持着独立。若是能在这里找到立足之地……

正思忖着，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原来是个卖糖人的小贩不小心撞了那小世子的马，被随从厉声呵斥，吓得脸色惨白。小燕子看不过去，上前一步朗声道：“他又不是故意的，你们何必这么凶？”

随从一愣，见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头，顿时怒了：“哪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我们世子的事？”

小世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谁？”

小燕子挺起小身板，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叫小燕子，一个路过的。我知道你们是大人物，但大人物更该讲道理，不是吗？”

周围的人都替她捏了把汗，这丫头竟敢顶撞科尔沁的小世子。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小世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有点意思。你说得对，是我们吓到他了。”说着，他示意随从退下，还让随从给了小贩一串钱赔礼。

随后，他翻身下马，走到小燕子面前：“我叫策凌。你要去哪里？”

小燕子眼珠一转，笑道：“我还没想好，走到哪算哪。不过这里挺热闹的，我想多待几天。”

策凌点点头：“那你要是遇到麻烦，可以来科尔沁部找我。”

看着策凌策马远去的背影，小燕子握紧了拳头。或许，她的新生，就从这片广袤的草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