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配角

宫里的侍卫太监早得了老佛爷和皇上的暗令，不敢怠慢，赶紧七手八脚把还昏迷在地的紫薇抬了下去。

没有惊呼，没有围拥，没有皇上心疼的目光，连句像样的问候都无。

就像抬走一件不小心挡路的摆设，轻描淡写，悄无声息。

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晕倒，这场紫薇赌上全部体面与心力的“悲情戏”，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草草收场。

尔康看着被抬走的紫薇，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可一转头，看见小燕子正眉飞色舞跟皇上说着草原上的趣事，那点微末的怜惜，瞬间就被小燕子身上的光给照得淡了下去。

尔泰轻轻拍了拍兄长的肩膀，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大局已定，不必多言。

五阿哥永琪依旧单手扶额，哭笑不得。

他这辈子算是看明白了，小燕子根本不用斗、不用争、不用耍半点心机，

她只要往那儿一站，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得自动往后退。

小燕子压根没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她指着自己身上的袍子，笑得一脸得意：

“皇上您看！这是孝庄太皇太后当年在科尔沁穿的袍子！他们都说，我穿上跟当年的大玉儿一模一样！”

乾隆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笑声震得满殿都亮堂：

“像！太像了！朕算是明白，什么叫天命所归了！

你这一身气度，不是宫里教出来的，是天生的、骨子里的尊贵！”

老佛爷站在一旁，平日里素来严苛威严，此刻看着小燕子，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哪里是个格格，这分明是当年那个没被皇宫困住、没被命运磋磨的大玉儿，重新活过来了。

“燕儿，”老佛爷难得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温和，“以后这皇宫，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不用守规矩，不用行大礼，整个紫禁城，没人能管你。”

一言既出，满殿震惊。

这是什么样的恩典？

不用请安，不用守礼，来去自由，无人敢管。

整个大清历史，除了眼前这位博尔济吉特氏·燕，再找不出第二个！

金锁缩在人群最末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那点对着紫薇的得意，早就烟消云散。

她这才真正看清，自己拼了命抢来的“格格”，在小燕子这种天命加身、连老佛爷都另眼相看的真正贵主面前，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什么冒充，什么争宠，在绝对的差距面前，可笑又可怜。

小燕子听得眼睛一亮，拍手就笑：

“还是老佛爷疼我！那我就不客气啦！

等我玩够了，还要回科尔沁草原，骑马、烤肉、喝奶糕！”

她笑得没心没肺，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身旧袍照得熠熠生辉。

没有刻意端庄，没有故作温婉，没有半分伪装，

可就是这份肆意、这份坦荡、这份自由，

让她成了整个皇宫里，最耀眼、最夺目、最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

嫔妃们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认命。

算了，不斗了，也不比了。

人家是七十年预言、孝庄亲封、活成传奇模样的公主，

她们这些在红墙里争宠斗狠的人，连给她当配角，都不够格。

整个大殿里，所有人都围着小燕子，听她讲草原的风、讲奔跑的马、讲喷香的烤串和奶糕。

没有人再提紫薇，没有人再想真假格格，没有人再念什么抄经祈福、过继嫡女的戏码。

那些曾经让紫禁城鸡飞狗跳的纷争，

在小燕子踏马入宫的这一刻，

全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小燕子站在人群最中央，被众星捧月，笑得灿烂如风。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做了回最真实的自己。

却一不小心，

活成了所有人仰望、却一辈子也够不到的模样。

而紫禁城的角落里，

紫薇缓缓睁开眼，听着远处传来的、满殿的欢声笑语，

终于彻底明白——

她从一开始，就输得干干净净。

这出戏，从她登场的第一天起，

主角就早已注定，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