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文不值

紫薇软软倒在青石板上，鬓发凌乱，面色惨白，往日里最在意的端庄体面碎了一地，看上去可怜又狼狈。

宫人慌慌张张围上去想要搀扶，场面一时有些微乱。

小燕子站在原地，歪了歪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落在昏迷不醒的紫薇身上，脸上没什么同情，也没什么恶意，只是纯粹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还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点欠、又格外坦荡的笑意。

她声音清亮，半点没压低，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不是吧……身体这么不抗揍吗？我不过是出现了而已，连一句话都没多说，一个眼神都没多给，有那么打击人吗？”

话音一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乱着的宫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站着的尔康，嘴角狠狠一抽，原本想上前开口的动作硬生生顿住，脸颊肌肉疯狂抖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到了嘴边的笑憋回去，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身边的尔泰更是没好到哪里去，他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尔康，下巴快埋进胸口，嘴唇抿得死紧，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只能拼命望天，假装看琉璃瓦，不敢和任何人对视，生怕一不留神就当场笑出声。

不远处的五阿哥永琪，更是直接单手捂住整张脸，无力地扶着额头，指缝都透着绝望。

他心里疯狂呐喊：

我的小燕子啊！你这张嘴也太直白了！

人家紫薇都晕了，你不按常理安慰就算了，居然直接说人家不抗揍、被你打击晕？！

这是人话吗！

可偏偏，小燕子说得一脸坦荡，眼神干净得像草原上的风，毫无半分嘲讽与恶意，就是单纯觉得奇怪——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没抢没骂没算计，就是穿了件袍子、骑了匹马、报了个名字，怎么这人就直接晕过去了？

老佛爷站在廊上，先是一怔，随即被小燕子这直白又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逗得眼角一弯，原本的严肃都散了大半，心里只觉得：

这孩子，真是半点虚的都没有，和当年的大玉儿一模一样，痛快！

乾隆更是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半点不介意：“好一个博尔济吉特氏·燕！朕就喜欢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比宫里这些扭扭捏捏、藏藏掖掖的顺眼多了！”

皇上都这么说了，底下人更是不敢有半句异议。

嫔妃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想同情紫薇又实在同情不起来。

毕竟小燕子说得没错啊——

人家小燕子是天命所归的固伦公主，是孝庄太后亲认的曾孙女，往这儿一站，就是降维打击，紫薇那点小心思、那点算计，在绝对的天命面前，可不就是不堪一击吗？

金锁站在一旁，脸上的谄媚笑容也僵了一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往小燕子跟前凑。

她原本还想借着小燕子踩紫薇一脚，可小燕子这一句“不抗揍”，直接把紫薇的最后一点体面都踩没了，连她都觉得心惊肉跳。

而躺在地上的紫薇，就算昏迷着，眉头都紧紧皱着，仿佛在梦里，都被小燕子这句直白又扎心的话，狠狠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小燕子看着众人奇奇怪怪的表情，更纳闷了，挠了挠头，转身就往乾隆身边走，半点没把地上的紫薇放在心上。

“皇上，我老远从科尔沁过来，带了好多奶糕、奶酪、风干肉，还有上好的马奶酒！比宫里的东西好吃多了！”

她一开口，立刻又把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了过去。

明媚、张扬、自由、耀眼。

至于地上那个晕倒的紫薇？

在小燕子这束光面前，连个影子都算不上，不过是众人视线里，一个微不足道、转眼就忘的小插曲罢了。

尔康和尔泰终于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五阿哥永琪也放下扶额的手，看着小燕子欢快的背影，又无奈又宠溺。

得，

全皇宫的心机、算计、体面，

在这位天生天命、嘴比刀快的草原小格格面前，

彻底一文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