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孤陋寡闻

五阿哥永琪站在一旁，把紫薇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死死强撑的模样全看在眼里。

他终是没忍住，单手狠狠扶额，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是直白，半点没给留情面：

“紫薇，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啊！”

这一声落下，紫薇猛地一僵。

永琪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我们是谁？我们是爱新觉罗，是皇太极的后代子孙，是马上得天下的满人！

你以为，皇家子弟就只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吗？

错了！

文能提笔指点江山，武能上马安邦定国，骑射、布库、音律、礼数、满语、骑术……全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哪一样不是信手拈来？”

他看向紫薇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从小到大，被夏雨荷教的，全是儿女情长、风花雪月、诗词小情小调，你以为那就是尊贵、那就是公主、那就是上流体面。

可你根本不懂——我们大清的贵气，从来不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是能骑、能射、能闯、能立的风骨！”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紫薇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辩解，想要说自己不是那样的，想要说自己也有学识、也有体面。

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堵住，胸口闷得发炸。

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红得发紫，紫得发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想反驳——

可她确实不会骑马。

她确实拉不开弓。

她确实不懂骑射。

她确实把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当成了最高级的尊贵。

她确实以为，柔弱、温婉、楚楚可怜，才是最能让人疼惜的模样。

永琪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她最痛、最虚、最不敢承认的地方。

尔康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没有反驳永琪，甚至在心里，不得不承认——永琪说得一点都没错。

尔泰轻轻别开脸，不忍心再看紫薇这副狼狈模样。

差距太大了。

小燕子是天生的骨血里就带着满人草原的豪迈，

而紫薇，从头到脚，都只是一个活在江南风月里的普通女子。

她拼了命想挤进的世界，

她拼了命想扮演的角色，

她拼了命想维持的体面，

在永琪这一句句直白的真话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小燕子在不远处听见这话，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

“本来就是嘛！骑马射箭多好玩！待在屋子里绣花多闷！还是草原舒服！”

她说得坦荡又轻松，

可这话，再一次扎进紫薇心里。

人家天生就拥有的、被皇族认可的、连永琪都视作根本的风骨，

她穷尽一生都模仿不来，也理解不了。

紫薇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逃开这所有人的目光，想躲开永琪直白的指责，想躲开小燕子那耀眼到刺目的光芒。

她终于彻底明白：

她不是输在身份，

不是输在宠爱，

不是输在命运。

她是输在——

从根上，就不懂这个皇族，不懂这个天下，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贵气。

永琪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说，只是再次无奈扶额，转头就看向小燕子，眼里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无奈。

在他眼里，

紫薇这一场梦，醒得太晚，也太狼狈。

而紫薇，

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辈子所有的体面，

在这一刻，被撕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