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烟火生计

小燕子摸着下巴，蹲在街角的摊子旁，眼珠滴溜溜转。

手里的草蚂蚱编得再精巧，也只能哄一哄小孩子，挣的都是零碎小钱。她抬头望向市集深处，那些飘着肉香、烟气腾腾的摊子前总是围满了人，不管是汉人还是牧民，路过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买上一串两串，吃得满嘴流油。

一股馋虫被勾了起来，也勾出了她心里的主意。

前世在皇宫里，山珍海味吃了不少，可最让她惦记的，还是从前在江湖上流浪时，路边摊那一串烤得焦香冒油的肉串。炭火一烧，香料一撒，那股子烟火气，比御膳房的东西香上一百倍。

这归化城别的不多，牛羊遍地都是！

她一拍大腿，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干脆，做烧烤！卖羊肉串！

这东西做法简单，上手快，只要火候到位、香料够味，就不愁没人买。而且草原上羊肉新鲜，不用像在内地那样愁货源，简直是老天爷喂饭吃。

可光卖羊肉串还不够。小燕子想得更远。

羊肉能烤，羊奶呢？

她见过牧民家挤羊奶，白白嫩嫩，腥气不大，煮一煮香甜得很。若是买几头小羊羔回来养着，等长大了就能挤奶。鲜奶能喝，能卖，还能做成奶糕、奶皮子，又当零食又当干粮，存放得久，不管是卖给城里的百姓，还是给往来的商队，都是抢手货。

自己喝着健康，还能多一条长久的生计，这可比编草蚂蚱稳当多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把摊子上剩下的小玩意儿低价打包卖给了旁边的货郎，揣着这段时间攒下的全部家当，兴冲冲就往城外的牧民聚居地跑。

牧民们实在，不玩城里那些弯弯绕绕，看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眼神诚恳、说话爽利，倒也愿意和她打交道。小燕子挑了三头最健壮、最温顺的小羊羔，毛色雪白，看着就讨喜。付了钱，她手里的铜板少了一大半，却半点不心疼——这不是花钱，这是买往后的日子呢。

她牵着小羊羔，找了间便宜又僻静的小土屋租下来。屋子不大，但胜在独门独院，院子宽敞，正好能搭个羊圈，还能支起烧烤摊子。

接下来几天，小燕子忙得脚不沾地。

她先把院子收拾干净，砍来木条扎了结实的羊圈，给三只小羊羔搭了个遮风挡雨的小窝。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割最新鲜的青草，再拌上些麸皮，把小羊喂得饱饱的。小家伙们认生，一开始还躲着她，没几天就被喂熟了，一看见她就咩咩叫着围上来，蹭她的手心，软乎乎的，暖得她心窝子都化了。

等安顿好小羊，她又开始琢磨烧烤的摊子。

她捡来废弃的砖头，自己动手和泥，垒了一个简易又结实的烤炉。没有铁签，就去林子里砍了粗细合适的柳条，削干净、泡透水，既不烤焦，还能带出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最难的是调料。

她凭着前世的记忆，加上这段时间在市集里摸来的门道，跑遍了各个香料摊子，一点点配齐了孜然、辣椒面、盐巴、花椒……一样样试，一样样调。第一次烤的时候，火大了，肉烤得焦黑，调料也撒得不均，要么太咸要么太淡。

可小燕子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

烤坏了就自己啃掉，总结教训，再来一次。

白天练烧烤，晚上就守着小羊羔，等它们再大一点，便小心翼翼学着挤奶。一开始手忙脚乱，羊奶洒得到处都是，弄得满身都是，惹得小羊羔不安地蹬腿。她耐着性子，轻轻摸着羊背，小声哄着，动作一点点熟练起来。

第一碗温热的鲜奶挤出来时，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喝下去。

没有皇宫里牛乳的精致，却带着一股天然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她看着碗里的奶，又看了看院子里悠闲吃草的小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有奶喝，有羊养，有烤炉能支棱起来，这日子，比在皇宫里提心吊胆强一万倍。

没过几天，她的小小烧烤摊就在街角支起来了。

新鲜切好的羊肉块，串在干净的柳木签上，往通红的炭火上一放，“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气瞬间就飘出去半条街。她手腕一翻，均匀撒上孜然和辣椒，烟火气裹着霸道的香味，勾得路人脚步都挪不动。

“老板，来两串羊肉串！”

“我也要三串！多放辣椒！”

生意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小燕子手脚麻利，一边翻烤，一边笑着招呼客人，嗓门亮堂，待人实在，分量给得足，味道又香。没半天工夫，串好的肉串就卖了个精光。

收摊的时候，她摸着口袋里沉甸甸的铜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回到小院，三只小羊羔迎上来蹭她。她煮了一锅鲜奶，又试着用鲜奶和粗粮，蒸了几块软软糯糯的奶糕。热气腾腾的奶糕带着奶香，入口即化，自己吃一块，剩下的晒干收好，既能当干粮，又能拿去市集上卖。

夕阳落在小小的院子里，烤炉还带着余温，羊奶飘香，小羊温顺。

小燕子坐在门槛上，啃着奶糕，望着远处草原的方向。

没有宫廷争斗，没有身份枷锁，没有谁需要她牺牲，没有谁会把她当棋子。

她有小羊，有烤串，有热乎乎的奶糕，有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安稳日子。

这才是她重生一回，真正想要的人生。

往后，她就在这边城，守着一方小院，支着一方烤炉，养着几只小羊，安安稳稳，岁岁平安。

不做还珠格格里身不由己的小燕子，只做这烟火人间里，自由自在、吃饱穿暖的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