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复仇
“炼……”焃低喃着哥哥的名字。
他确实讨厌炼。讨厌他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讨厌他单调的衣品，讨厌他的沉稳和虚伪……焃几乎可以说是讨厌他的一切。
这么讨厌的人，实力却跟他不相上下，所以焃即使再怎么讨厌也干不掉他，这一点让焃尤其讨厌。
可就是因为连焃都干不掉，所以焃从没想过炼会死。
这么阴险狡猾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死掉呢？
不可能的……
即便要死，他也应该是死在焃的手里才对。
他怎么可以死在别人手里……
他怎么可以……
焃紧咬着牙关，攥紧的双拳迸射出烈焰，心中的怒火正要喷薄而出，一声呼唤忽然让他的力气卸了个干净。
“焃。”
炼嘴角的血迹都已经干了，要不是焃亲眼看到他的嘴唇动了，肯定会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带着魔犬离开这。”
炼说着，再次抬手托起一朵幽焰黑莲，向焃攻了过来。
焃也再次唤出火墙应对，只是这次他冷静了许多，在两股烈焰碰撞的轰鸣声中，他扯着嗓子质问：“炼！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但我现在控制不了我的身体……”炼说话期间攻势不断，将黑色烈焰毫无保留地投向焃，“我应该是已经死了，大概是有人用了某种魔法，把我们复活起来，强迫我们战斗……他让我们保留意识，应该是为了让我们保留施法作战的能力。”
焃怒气再次飙升：“你被人控制了却不知道是谁干的？这怎么可能？到底是谁？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我确实不知道，而且这些事现在也不重要了。你们现在要尽快摆脱我们，然后带着魔犬离开这里。”
又一朵黑莲绽放，焃拼尽全力用火墙挡住：“你他妈说得容易！你一点不留手，我怎么脱身！”
“自己想办法，这点事你肯定办得到。”
“我日你……”焃后边的咒骂全被烈焰的轰鸣声盖住了。
不远处雷鸣声也阵阵作响，朔围着滟飞来飞去，不断用落雷攻击着滟的冰盾。
“为什么害我？！”朔怒吼着甩出两道风刃，试图绕过冰盾从两侧攻击滟。
滟将冰盾范围扩大弹开风刃，反手向朔甩出几道冰刺：“老娘乐意！你就不能识相一点老老实实地烂在泥里吗！”
朔躲开冰刺之后，滟一招手，那几道冰刺顿时飞了回来。朔继续飞行躲避，可冰刺一直死追着他不放，他只好边躲边继续向滟甩出几道雷枪。
两三道雷枪过后，滟的冰盾已经破烂不堪了。滟不耐烦地将剩下的冰片全都凝结成冰刺，一齐向朔甩了过去：“死了都这么怂！有种你就跟老娘正面打！逃来逃去算什么男人！”
激将法对朔还真有效，他在空中猛地一个急停，回身召出数道落雷将追在自己身后的冰刺尽数粉碎，然后降落到了滟的面前，怒目圆睁：“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知道你们一直看不起我！但就像你说的，我都已经死了！我才不会再怕你们！”
滟不屑地笑笑：“这正是我们看不起你的原因，没脑子的蠢货！”
朔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之前被他击碎落到地上的冰屑不知什么时候全都汇聚到他脚边，攀上了他的身体！等他发现的时候冰屑已经冻住了他的双腿，再想脱身已经不可能了……他还想要再挣扎一下，可滟立即甩出两道冰刺将他施法用的双手冻住了。
“滟……你这个贱人！！！”
滟咧开嘴角笑笑：“你就安心地在这长眠吧！希望这回你能懂点事，别再诈尸跑出来给别人添麻烦！”
滟转身离去，留下朔逐渐被不断上攀的冰层冻成冰雕。
然而滟没走出两步，一道雷枪突然洞穿了她的胸口，跟他偷袭朔时击中的位置如出一辙！滟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大洞，又艰难地回过头，可她看到的只有已经完全变成了冰雕的朔。
心脏被洞穿，她很快跌倒在地，面部也逐渐变回了她原本的样貌。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看到朔的左手上似乎有一块焦黑的痕迹……
就像朔所说的那样，由于他能力不足，四神教的其他掌教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他们根本不会过多关注他身上的细节。
比如，除了垠以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朔戴在左手上的那枚银鹰戒指也是出自夏秋冬的法器。
风神教，或者说风元素的法术，向来以施法速度见长。而朔的问题就在于，他的施法速度还不够快……至少以历任“风神”的标准来判断，他还远远不够。
所以这枚戒指的作用，就是储存一个随时可以释放出去的强力法术，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帮他扭转局势。
滟本以为自己冻住了朔的双手，就等于封住了他反击的可能性，于是大胆地转身离开。可她没想到的是，朔还有一枚戒指形的法器，更想不到朔存在戒指中的法术只需要注入法力就可以释放，根本不需要他再用手去引导……
焃本来还指望滟能帮他一把，或者实在不行，他和滟互换对手，让滟去对付炼，焃自己去对付朔。这样两人在元素属性上都能克制对方，打起来应该会轻松很多，可没想到他这边刚找到点空隙，滟和朔已经同归于尽了……
“妈的……”
在焃的咒骂声中，炼再次提议：“实在逃不掉就边打边跑，一直拖到魔犬那边，让它帮忙把我烧成灰，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放屁！把你烧成灰哪用得着别人帮忙！”焃挡开一道烈焰，直视着炼的眼睛，“炼，从小到大咱们从来没分出过胜负。很久以前我就想过，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打赢你！虽然我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但我觉得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就今天吧！”
焃的双手开始燃起赤色的烈焰，炼见状扬起僵硬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那就来吧！”
在月涟和灵卫们之间的豪赌开始之后，月涟率先用影步离开了，灵卫们随后也驾驭着各自的灵兽冲向了魔犬。
“阿砂！为什么要答应跟她玩这么荒唐的游戏？”巴铎驾驭着火灵蜥边往魔犬的方向赶边提出质疑。
阿砂回答：“因为我们不打过她。”
力可不爽地问：“我们几个加上拜伦大人，还打不过她一个？！”
阿砂：“就算勉强打赢，也一定损失惨重，这样的代价我们负担不起，那边还有一整支魔界军等着我们呢。”
“可那也不能拿雷途当赌注啊！”
巴铎的反驳得到了很多灵卫的认可，因为飞雷蟒是灵王拜伦的灵兽，拿飞雷蟒的命当赌注，就等于是在拿灵王拜伦的命来赌！
由于灵界人跟灵兽之间的契约关系，一旦飞雷蟒死亡，拜伦的灵力会瞬间清零，变成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废人！这是他们所有人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但阿砂的回答很坚决：“所以我们必须赢！”
灵卫们还想争论，却被拜伦威严的声音所打断：“相信阿砂的判断！执行命令！”
灵王的命令是不容置疑的，所有灵卫齐声给出回应：“是！”
由于月涟早就用影步落在飞雷蟒的背上，用两把月光弯刃在飞雷蟒身上猛砍，魔犬见有人帮忙，本想趁机一鼓作气了结飞雷蟒，但涯却在这时赶了过来。
“魔犬！魔王下令撤退！快走！”
魔犬这才注意到魔界军那边早已一片狼藉，它的目的本来就是找到法神，所以战争赢不赢它根本就不在乎。比起输赢，它更在乎的是魔王的安危。它只知道如果魔王死了，它就再也别想找到法神了！
“魔王……”魔犬低吼一声，“魔王在哪？他现在在哪？！”
涯本来还担心魔犬跟飞雷蟒缠斗抽不开身，没想到飞雷蟒现在另有对手，而魔犬也没上头，还保留着沟通的理智。
只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缠斗，飞雷蟒和魔犬都已经遍体鳞伤，没想到魔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顾及魔王的安危，涯只当是魔王真的把它降服得很彻底。
他连忙招呼魔犬：“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他！他现在正需要帮忙！”
听到魔王需要帮忙，魔犬连看都没再看飞雷蟒一眼，扭头就跟着涯跑走了。
这下刚赶到近处的灵卫们顿时懵了。
力可：“怎么回事？”
小游：“那只狗怎么突然跑了？”
咔咔：“阿砂，现在怎么办？要追吗？”
这回阿砂还没给出命令，拜伦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你们去追那条狗，我去帮雷途！”
虽然月涟说过，敢过来帮助飞雷蟒的人都会死，但“御兽而生”向来是御灵者的宿命，他们本来就是跟灵兽同生共死的。如果飞雷蟒死了，拜伦也很难独活，所以他必然是要留下跟飞雷蟒一起战斗的。
灵卫们本想留下来一起帮他，但拜伦紧接着说：“我会让雷途尽可能向你们那边靠近，快去！”
得到灵王的命令，众灵卫立即向魔犬追了过去。
魔犬察觉到身后有人追赶，回头喷出一股至纯烈焰，涯配合着唤出一道风幕，将火势瞬间扩大了一倍！
十灵卫中本来有两只水属性的灵兽，分别是塔特的冰猞猁和夏茵的冰灵虎，可现在它们都已经死了。所以面对如此强盛的火势，灵卫们没有克制的办法，只能被迫退到了火线之后。
力可四下看了看，没找到能越过这道火线的捷径：“不行，过不去！要绕过去继续追吗？”
“没用的！追过去它再回头喷个火，还是会被拦住！”贝提说，“阿砂，接下来怎么办？”
阿砂在高处统观全局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它往魔界军的方向去了，你们几个追过去就是自寻死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全员赶回去帮拜伦大人击杀那个女人，成功之后立即撤退！”
“明白！”
月涟这时已经在飞雷蟒的背上撕开十几道口子了，拜伦抓住机会跃到飞雷蟒背上，挥动巨剑与月涟的双弯刃相撞。
“我应该说过来帮它的人都会死，你居然还敢一个人过来……”刀锋相撞，互相角力摩擦出的火花中，月涟玩味地看着拜伦，“就这么急着送死吗~？”
“我们御灵者本就是人兽一体的！”拜伦猛力一挥，将月涟击退，可月涟却趁机用影步出现在了他身后。拜伦已经见识过这一招了，所以早有防备，挥出的巨剑反身又斩向了身后！
月涟不得不用影步撤走，跟拜伦拉开了距离。但眨眼的工夫，拜伦又突然冲到了月涟面前！在御灵术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已经和月涟不相上下了，这让月涟稍稍惊讶了一下。
她抬手用弯刃格挡住拜伦迅捷的一击，微微一笑：“这才有意思嘛~！不过速度是够了，力道……还差点火候啊！”
她轻轻松松地震开拜伦的巨剑，正准备反身飞起一脚将拜伦踹飞，可身侧却猛然袭来一道风刃，将她从拜伦身边逼退。
月涟刚调整好身形，拜伦再次攻来，可这一回月涟刚准备招架，风刃再次以刁钻的角度袭来！她情急之下左右开弓，两把弯刃分别格挡住了风刃和拜伦的巨剑，之后用影步拉开了距离。
原来如此……在一方露出破绽的时候另一方及时补救，一方进攻时另一方又能进行夹击为彼此制造机会……这就是他说的人兽一体？
“有趣……太有趣了~！”月涟逐渐上扬到了夸张的程度，代表了她此时此刻难以抑制的兴奋，“你是他们的首领吗？”
拜伦霸气地将长剑一挥：“灵王——拜伦！”
“你就是他们的王~？”月涟舔了舔嘴唇，一对锋利的獠牙伸了出来，“月影夜叉——月涟！”
月涟猝不及防地用影步闪到拜伦身后，举起两把弯刃奋力挥下，拜伦机敏地跳开，可没想到月涟早就做了两手打算！拜伦闪开之后，她手中的两把弯刃继续向下砍去，凶狠地砍在了飞雷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