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罪渊
就像风区最出名的是魔宠交易，火区最出名的是地下黑市一样，水区向来是以各种灯红酒绿的风月场所而闻名。而开设在水区最繁华地段的罪渊，更是其中天花板般的存在。
新纪元的初期，可谓是人们生活最为艰难的时期。天地异变给整个魔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是为了应对那些新的生存法则，人们就已经费尽了心力。
可当人们在这个新时代站稳了脚跟，生存不再成为一个问题之后，蠢动的欲望便自然而然地浮出了水面……
最初开办风月场所的地方并不是水区，最早开始用魔法技巧取悦讨好客人们的“魔伶”也并非发迹于水区，但在各怀绝技的魔伶们当中，擅长使用水元素魔法的魔伶们永远是最受欢迎的。
能够将身体的一部分自由地转化成水流，甚至还能在一定范围内调节温度……光是想想也知道拥有着这些独特技艺的“水魔伶”们可以给客人们带来怎样的欢愉！而且他们有男有女，基本上可以满足各类顾客的各种需求，所以一经问世，他们就全方位地俘获了人们的身心。
于是其他几个区的竞争对手们纷纷倒闭，而水区的各个风月场所则全都赚得盆满钵满！其中规模最大的罪渊在先后经历了两次大规模翻修扩建之后，如今不光是全魔丘最大的风月场所，同时还是全城范围内最豪华的酒楼！
“罪渊”这个名字，寓意非常直白。与性相关的欲望，向来被人们当成是一切罪孽和堕落的根源。而当你踏入“罪渊”的那一刻，就相当于是踏入了这份罪孽的深渊……
既然救赎无望，何不纵情沉沦？
这句话一直是罪渊的主旨，意思就是告诉所有的来客：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享乐的，所以只管卸下生活中的一切伪装和负担，把自己交给我们就好……
罪渊占地五千多平米，一共七层。光是看它夸张的占地面积和从内到外极尽奢华的装潢就知道，这里绝非是平民阶层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前三层，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下三层”是专门供人享用美食的豪华餐厅，凡是当下能在全魔界范围内找得到的山珍海味，这里应有尽有。每一层都有待命中的魔伶环侍在客人们身边，如果客人是单独前来，还可以选择让一名魔伶陪同就餐。而在酒足饭饱之后，客人们如果有“想法”——当然绝大部分人都会有，毕竟极少有人来罪渊是单纯为了吃饭——便可以挑选一位或多位心仪的魔伶，一同登上“天梯”。
“天梯”专指三层和四层之间那段用魔法特意制成的无限接近云朵的阶梯，踩上去蓬松绵软又足够结实。这样设计是为了明确地告诉人们，这里是“下三层”和“上三层”的分界线，在享受过“人间”的美味之后，便可以从这里往上，去享受“天国”的极乐了……
而从第四层开始，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罪渊在它的“主营项目”上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从四层一直到六层，也就是让人们醉生梦死的“上三层”，每一层都有上百个独立的房间，每一个房间又都拥有不同的景致和主题，并且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换新！以保证即便是常客，也能在每一次的欢愉中都拥有全新的体验！
更夸张的是，这里每一层，都会比上一层多出许多能够显著激发情欲的“小设计”！虽然每上一层都会额外花掉顾客一大笔钱，但每一个体验过的人都会切身地体会到什么叫“物有所值”，并且在下次光顾的时候心甘情愿地掏出更多的钱，以求“更上一层楼”！
至于最顶上的第七层，一直是整个罪渊最为神秘的场所。就算你找遍整个六层，也找不到能够上去的楼梯或通道，但站在罪渊之外的地方抬起头一路数上去，却永远能清楚地数到第七层。
有人说这里是罪渊的贵宾区，只招待那些位于权利顶层且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现身这种场所的宾客。也有人说，整个第七层都是水神的居所兼私人会客厅，毕竟罪渊现在就是水神的产业，这么想也算合情合理。
但这些无一例外都只是猜测而已，不管这第七层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反正坊间从来没有传出过关于这层楼具体用途的靠谱的传言。
追随地神来到罪渊的人们本以为今天终于可以大饱眼福，一窥第七层的究竟了，没想到滟招待地神的场所依然是下三层的酒楼。
不过无论是平民还是地神，都绝对算不上失望，因为这场庆功宴的排场的确如滟在火风门承诺的那样，非同一般。
还没等走进罪渊人们就远远地看到，在他们从火风门走过来的这段时间里，罪渊已经被精通地元素魔法的能工巧匠们赶工改造成了一座斜塔！
一走进大门，格局豁然开朗。
下三层原本的标准三层布局已经变成了中空的天井式结构，并且由于整个楼体具备相当的倾斜角度，所以三层环状的天井就变成了环环相扣的独特造型！一眼望去，三层最高处的座位就仿佛是一个王座，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可以居高临下地将整整三层的景致一览无余！
色彩方面也一改蓝色的主色调，几乎全都换成了象征着地元素的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色。从一楼到三楼那倾斜的屋顶上更是满满地覆盖着一副尺寸极为夸张的代表着地神教的双头犀牛挂毯！位于一层和二层的人或许只能看到个大概，但位于“王座”上的人则刚好能一览这宏伟挂毯的全貌！
为了庆祝地神收服魔犬，这场庆功宴将全部免费，只不过前来参宴的人员依旧需要根据自身的地位来就座。三层坐的全是位列魔丘权利顶层的人物，二层则是中层和大部分富商，一层几乎完全由平民构成。
虽然就罪渊的占地面积来讲，每层都足以容纳上百张餐桌，但三层只布置了寥寥数个席位，而一层却人满为患。
地神在三层俯瞰着这些为他而来的人，这壮观的景象让他满意地点点头，在他专属的“王座”上落了座。
在他入座后，滟和炼分别坐在了他的两侧，这时他们才注意到这个座位的设计有多么巧妙。由于一到三层是完全倾斜的结构，地神的“王座”就是整个三层的最高点。虽然滟和炼的座位就在他的两侧，但却因为一个非常巧妙的弧度差，导致两人的座位都比地神低了一些。更远一些的则更低，以此类推……
随着地神入座，宴席也正式开始了。
作为全魔丘最大的风月场所，罪渊当然不止有一种元素属性的魔伶。从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开始，一至三层之间的天井区域就成了“风魔伶”们的主场。他们一边在空中翩跹起舞，一边用风元素魔法将各种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精准地投送到现场的数百张餐桌上！
各种珍馐美馔配合着欢快的音乐在空中上下起伏，延绵不绝，在风魔伶们的“指挥”下仿佛是化为了实体的五彩缤纷的音符！整场表演俨然就是一首用美食和佳酿谱写而成的交响乐！
垠的面前很快就堆满了餐品，但他显然并不急于品尝美味，只是轻轻呷了口酒。原本他就只是想为接下来的交谈简单地润润喉咙，没想到一口下去，前所未有的醇香口感顿时让他忍不住挑了下眉毛：“这是什么酒？”
看到他的眉头并没有皱起来，滟暗自松了口气，笑着说：“这是昨天刚从旅行商人那儿换来的多纳鲁百果酒，因为是新鲜玩意儿，所以想着让您先尝尝！本来我还怕您喝着会不习惯呢，不过看样子，还算合您的口味？”
“旅行商人？”这个答案让垠有些意外，“灵界来的那些‘狐狸耳朵’？”
这世上并不只有魔界这一个世界。除了魔界以外，目前已知的还有灵界，幻界和新纪元以前一度出现又销声匿迹的冥界。
早在魔界迎来新纪元以前，几个世界之间就早已相互知晓彼此的存在了。除了传闻已经毁灭了的冥界以外，幻界一直刻意跟各界之间保持着距离，魔界虽然不排斥往来但也从不主动去跟其他几界往来。
只有灵界，一直不遗余力地试图联通各个世界。他们专门有一批自称“旅行商人”的家伙，经常以交流文化和各地的物产为目的往来于各界，并且乐此不疲。
这些旅行商人曾试过撮合各界进行跨界贸易，可幻界压根不搭理他们，冥界又一直杳无音讯，到最后肯跟他们进行交易的就只有魔界，所以他们提议的“通用货币”根本流通不起来，只能作废。
后来他们又主张创造一种方便各界之间交流的“通用语”。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幻界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不过后来人们才知道，他们同意创造通用语的原因，仅仅是希望能够准确地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别来打扰我们。
魔界同意创造通用语的原因，则是因为跟灵界的交易确实让他们收获了不少新奇的玩意。
但对于垠这种出了名的“老顽固”而言，他还是更倾向于各界彼此独立，互不打扰。所以即便整个魔界都已经认可和接受了与灵界之间的往来，他依然不太喜欢灵界人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
并且同样出于“老顽固”的原因，他始终觉得人就应该长一副“人样”，但灵界人却全都长着一对狐狸耳朵，光是从这一点上就很难让他对灵界人产生好感。
可现在，他盯着杯中的酒看了看，发现它清澈得近乎透明，跟魔界产出的酒大不一样，清醇的口感和绵长的余韵更是连魔界最顶尖的“北方”特酿都相形见绌。
他又抿了一口，短暂地回味过后，他想起这些旅行商人似乎从来不收钱。因为通用货币的提案作废了，所以这些旅行商人一直都是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交易的。
垠突然有些好奇：“这次他们换了什么？”
滟耸耸肩：“不清楚。他们在我这基本只能换到食物，我这里能换出去的也只有食物。至于其他的……”
她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垠另一侧的炼，炼接过话头：“我也不清楚。我只听说他们对喧寂很感兴趣，不过最后没去成。”
垠哼笑一声：“原来喧寂那种地方也有不待见的客人？”
炼笑得非常绅士：“我猜情况恰恰相反，他们八成是被喧寂的‘热情’吓到了！且不说他们每个人都带有一只灵兽，光是长着狐狸耳朵的人，在咱们这就不多见！”
喧寂向来以贩卖稀有或是濒临灭绝的“货品”出名，至于“货品”的来源合法与否，又有谁在乎呢？
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垠说：“那看来他们应该没少在苍之燕下功夫了？说起来，我倒真有点好奇灵界那边有啥稀罕玩意儿了……”
炼跟滟对视了一眼，显然对方的想法跟他一样。
如今他们都需要极力地讨好垠，只要垠表现出好奇的东西，他们自然都要想尽办法帮他搞到手。
但对于那些搞不到手的东西……他们还是帮他尽早打消念头为好。
“这一点也不太可能，灵界人非常讨厌苍之燕。”炼说，“据我所知，他们在最初去过一次苍之燕之后，再来的时候连风区都不肯进了。”
“哦？”垠不解。
滟无奈轻笑：“大概是各界传统不同吧！他们那边确实也有不少叫灵兽的东西，但我听说他们跟灵兽之间的关系……比较特殊。”
垠问：“怎么个特殊法？”
作为学者的炼给出了教科书般的答案：“他们跟灵兽的关系更接近于灵魂层面的伴侣，在他们眼中灵兽的地位有时甚至会高于自己的配偶。所以看到魔界人把魔宠关在笼子里售卖，让他们感到很不舒服，因为他们能想象到如果灵兽被交换过来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莫名其妙……”垠嘟囔了一句，又抿了口酒，这酒的味道着实让他有些上瘾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灵界那些旅行商人在水区只能交换食物，火区不敢去，风区不愿去……
“这么说来，那不就剩下……”
“所以说啊~”滟略带讨好地笑着，“咱们整个魔界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还得数您的‘夏秋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