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幻流
拜伦立即明白了欧芮的意思。
根据她的推论，无论这个“幻王的战书”是真是假，其实都跟他们灵界没什么关系。
可是……
拜伦思虑再三之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还是得去一趟！因为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意味着其中一界有心吞并另一界！一旦他们成功了，那下一个就会是灵界！所以我想尽可能在战争打响之前把他们拦下来！”
欧芮忧心忡忡地说：“可我们回来的时候，魔界都已经整备好军队了！您就算现在立即开始召集人手，等赶到的时候他们应该也早就打起来了！到时候咱们的人肯定会被卷进去的！”
“所以我不打算浪费时间召集人手了！”拜伦笃定的说，“我会带着十灵卫直接赶去幻界，这样应该能在他们开打之前赶到！”
“只带十灵卫？！”欧芮惊呼起来，“这也太危险了！”
就连十灵卫之一的巴铎也跟着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拜伦摇摇头：“不！我带着军队过去才危险！因为那样他们会以为我们也是来参战的！只有带少量的人，我们才有交涉的可能，而且这样也能省去召集人手的时间。”
临出发前，拜伦嘱咐欧芮：“这件事可以跟灵王宫的人打声招呼，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但暂时不要告诉灵王宫以外的人，那样只会徒增恐慌。如果事态真的严重到了无可避免的程度，到时候再让大家知道也不迟。”
商定之后，办事雷厉风行的拜伦立即让他的灵兽飞雷蟒用风信术召集了十灵卫，向着幻界出发了。
而在千幻谷前，垠已经通过他枯木法杖顶端宝石中蕴含的纯粹的地元素能量释法，架起了一座横跨整座千幻谷的石桥。
要是仅仅为了架起一座普通的石桥，垠其实完全不需要动用法杖中珍贵的纯粹能量。但他必须保证石桥的宽度和坚固程度足以容纳魔犬。
或者他不亲自动手，让地神教的众教徒合力也能轻松完成，但他还是更偏向于自己来。
而且他运用纯粹能量搭起的这座桥还有一大好处，就是这座桥并不存在时限，也就是说这座桥并不会在一定时间之后化为碎石崩塌，而是会一直存在！
这样他们离开时就不用再额外消耗精力重新搭桥，包括在将幻界征服之后，假如他们再想来这里，也就不用再担心这个迷幻峡谷的问题了！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他仅凭一己之力就攻克了千幻谷这道难关，这非常有效地提振了军队的士气。
人们高声呼喊着让垠来亲自给这座桥命名，最后垠决定为这座桥取名为“凯旋”，因为在他们打了胜仗之后，还要通过这座桥返回魔界。提前取名“凯旋”，就是告诉所有人，这一战绝无失败的可能！
但在跨过千幻谷之后，前方的景象再次让人们瞠目结舌。
道路是模糊的。
除此之外，那些魔界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所见。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大路一直在向前延伸，但是这条路的前方，看起来就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完全看不真切！不少人看到那梦幻般的道路，都抬手在眼睛上揉了又揉，最后又不确定地伸手向前，想试试看会不会一把摸到一张画布上。
这一幕胡安之前可没有提到过，垠立即把胡安叫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我也没遇到过，应该是……有人，或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幻术吧……”
胡安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这让垠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应该是？”
在这种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的地方，最怕的就是不确定。胡安这一句“应该是”，无异于是把垠手底下的人全都推到了刀尖上。
胡安看到垠的脸色，连忙说：“我只来过幻界一次！我真的不知道！”
“你只来过一次？！”垠差点喊了出来。
他知道胡安很年轻，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年轻！出发之前他看胡安言之凿凿地向他们讲述幻界的各种注意事项，还以为这小子挺靠谱……居然只来过幻界一次？！
他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史诗级菜鸡”来给他的军队当向导？！
怎么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垠稳住心神，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了问身边的人：“大家看到的东西都一样吗？你们看到了什么？”
滟看着那条油画般的路径，试着描述：“一条黑色的土路，有点曲折，路两边零星有几棵纯白色的树，远处有山脉的影子，那山看起来像是蓝色的……”
垠发现滟跟自己看到的几乎一致，又问炼：“你呢？”
“差不多。”
垠又看向焃，焃回答：“一样！”
“嗯……”垠沉吟片刻，得出了结论，“既然大家看到的基本一致，那这就算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制造的幻象，也属于很低级的幻术……没错吧？”他向胡安确认道。
胡安点了点头。他确实听同行的前辈们说过，高等的幻术内容往往非常复杂，即便一群人同时中招，看到的幻象很可能也是天差地别。
可即便知道了拦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非常低级的幻术，找不到破解的方法也没辙。
垠现在非常后悔在出征之前没有专门花时间去把那些躲藏在喧寂里的幻术士都揪出来。在以力量为尊的魔界，无法直接造成有效杀伤的幻术就像杂耍的“戏法”一样不入流，所以幻术士们在魔丘城里往往得不到尊重，只能靠着拿手的幻术在喧寂做一些坑蒙拐骗的勾当勉强糊口。
垠最开始有想过要把这些人招揽过来，但又怕军队中掺入了这些不招人待见的家伙会影响士气，所以这个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想了半天无计可施，焃突然在手中攥起一团火，准备暴力破解。胡安连忙喊住他：“别！千万别！”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敢这么大呼小叫地制止焃，估计当场就被烧死了。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要不是焃知道这个菜鸟向导还有用，他早就把手里的火甩过去了！
焃掐灭了手里的火焰，不爽地瞪着他：“干嘛？你又给不出解决的办法，我们还不能自己想辙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胡安连忙收敛语气，苦口婆心地劝解，“在人多的地方随意使用暴力是大忌！因为咱们感受不到‘幻流’，所以没办法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中招！万一看起来是路的地方其实是友军，到时候互相内斗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幻流……是什么东西？”焃问。
“我也是听前辈们说的，说是幻界人之所以不会被幻术影响，是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幻流……好像是，被施加了幻术的人或物，幻流是混乱的，而没有被幻术影响的东西，幻流是……平缓的还是不动的来着……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胡安摆了摆手以掩饰自己的心虚，“总之，只有身上带有幻力的人才能感受到幻流，如果咱们这边没有幻术士的话，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虽然数百年里各界间的往来算不上密切，但人们目前已经知道，魔法其实是分为很多不同种类的：
魔界人擅长的元素法术，需要法力来驱动，而拥有法力的人可以非常轻松地借由汲取空气中的元素微粒来施法；
灵界人擅长御灵术，这是一种靠灵力驱动的魔法，拥有灵力的人容貌经久不衰，体格强健，并且可以通过消耗灵力来大幅突破体能的极限；
幻界人擅长幻术，发动幻术需要的是幻力，拥有幻力的人因为可以感受到幻流，所以能够非常容易地区分实物和幻象，从而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自身被各类幻术影响。
他们现在之所以会这么被动，就是因为到了一个遍地都是幻象的地方，身边却连一个能感受到幻流的人都没有！
焃烦躁地甩甩手走开了：“那你们自己定吧！”
焃的脾气虽然容易暴躁，但其实他的脾气很多时候都是有原因的。比如现在，其他几个掌教就都非常清楚他的感受。
在此之前，这些位于魔界顶点的人全都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而事实上他们在魔界也确实如此，毕竟在“愿弱者死无葬身之地”的魔界，绝对的实力几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可在幻界，面对这些完全未知的东西，他们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气却没处使。
这就让他们有点难受了。
就在几个掌教一筹莫展的时候，魔犬忽然回过头来问垠：“为什么停下了？不是赶时间吗？”
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问题：“赶时间？”
垠无视了她的疑问，对魔犬说：“前边的路被施了幻术，得先想办法……”
“什么幻术？”魔犬打断了他。
这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魔犬。
垠隐约察觉到了其中的缘由，惊讶地问：“那条路，在你看来是什么样子的？”
魔犬看了看：“就是一条普通的土路，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魔犬对魔法的抗性极高，但没想到这抗性竟然对元素魔法之外的幻术也有效！
既然如此……
“你顺着路往前走就是了，我们会跟在你身后！”垠说完又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魔犬！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命令不要随便开口，更不要理会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我才不叫什么‘魔犬’！我有自己的名字！”魔犬不屑地说完就扭头去前边开路了，显然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垠。
它能看出垠肯定是在盘算着什么，但是它不在乎，它只关心怎么能尽快把极救出来，其他的事全都与它无关。
滟在魔犬走后，装作随意地问垠：“它刚才说赶时间是……？”
“你不赶时间吗？这破地方你还想待多久？”垠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跟随魔犬走了一阵，他们在某个瞬间猛然发现那仿佛油画一般的景象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正常了，可在道路恢复正常之后，他们反而停了下来。因为在他们前方，忽然出现了两个拦路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