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尸拦路

一行人带着不少补给上山，先前阿卓等人认为顺利的话，进山三四个日夜就能寻回少年们。

但如果不顺利可能就需要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现在有了牧山加入，能更快些且不提，安全也有了更多保障。

阿卓向牧山说明了此行终点，也就是金公鸡传说中的卡拉赛山，山意为黑色的沟渠，当地人称其为黑山。

既然存在沟渠，那就存在阴影，这黑山是少有的鸿沟与现世山界重叠的山峰，诡事多发，灵异并行。

这黑山离村里有仅半日的路程，路上阿卓一直在为他普及此处牧民们的生活，以及一些隐秘。

诸如不可在夜里指山，万不可夜里对河中便溺，不可不戴帽子夜间在山里行走等等。为此他们还为牧山送上一顶皮革兜帽。

只因这山中多怪异，除去动物外也有各类诡物，会通过各种不可名状的形式诅咒人类、达成各种条件和规则时吞噬生命。

祭火的余烬不能庇护所有人，这些诡物多是山中历代沉淀下来的遗骸与逝去旧物构成的。

正常人很容易就会被遮眼、产生幻听、最终掉进不知道哪处的窝子里横死，随后形成新的诡，所以忌讳还真不少。

期间阿卓见缝插针为牧山介绍了诸位猎人，随行的猎人也一一报上自己的姓名，态度十分热情。

“这位叫特列克，是布置陷阱的好手，也分解猎物的专家，边上两个是他的徒弟，叫他们叶肖和波拉特就行。

这位是村里寻踪迹的好手，噶瑟尔，以及他的学徒，您昨晚见过的第一个被驱邪的孩子的父亲，萨吾列，以及居马汗长老的儿子，特列乌。”

阿卓如数家珍的为牧山说明随行人员的能力，这支队伍是他们村里最有能力的一部分猎人。

特列克和噶瑟尔各自是这两个方面的专家。

特列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红润，手掌宽大细长，看着十分和善，但眉宇间的川字紧皱，眼睛明亮锐利。

噶瑟尔更不用说，那是个铁塔般的汉子，说是被熊神赐福，嗅觉和视觉和力量都异于常人，但他那一路上持续反光的脑袋让牧山不断瞩目。

其性格幽默，讲着各种荤段子和笑话逗得大家大笑不止，仿佛此行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域，只是踏青罢了，从性格上来说是一个豁达的人。

其他几人都有些拘谨，似乎是作为学徒猎人，师傅们说话的场合他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越。

牧山在与众猎手熟悉后，就继续听阿卓普及各类山林之间的忌讳。

直到阿卓又说到了路引时，牧山抬手打断了阿卓的忌讳科普时间，提出自己的疑问。

“先去听你提起过一回，这路引到底是什么。”牧山如是问道，似乎这里的人去到什么地方都需要路引。

“确实如此。”阿卓肯定道。

“客人呐，是我疏忽了，以您的实力，一人就可以通过鸿沟，故而这东西您可能不太了解，但是我们这些人却不同。”

阿卓为他解释起该物有何作用，以及其形制。

“此物唤做路引，其实是祭火余辉，我们通常会用小铁炉子取一块儿祭火的火种保存，在鸿沟行进中不断添加柴火，在抵达目的地前绝不可熄灭，否则绝不可能抵达，这祭火余辉也能让我们在鸿沟中行进时不被魔怪所害。”

阿卓向牧山展示了那小铁炉，做工精致，此时在散发赤红的微光。

在这平和的地带，它的微光也在勤勤恳恳的庇佑众人，那光韵在牧山眼中如蜂蜜般持续不断的缓缓落下，滴入大地，就像是触及水面后涟漪不断展开的波纹，护住了随行诸人。

在这涟漪要碰到他的时，眉心的毫光极速闪烁了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吞了部分红光。

牧山看见那温和的涟漪波纹到他这里被咬一口后戛然而止，自他这里向两边分流，形成包围着他的单独区域，像避鬼一样避开他。

这让牧山有点无语自身毫光那无物不吞的吃货特性。

好在阿卓没有发现这个异常，将小铁炉交给噶瑟尔他们保护。

众人走了一上午，随着山中林木开始增多，枝丫旺盛，湿气逐渐加重，一条小河出现在众人眼前，

等大家驾马过了小河后，阿卓走到一块儿摆满各种祭品的山岩前。

从褡裢带子里取出图腾织布挂在其上，再取出一匹白布，于其上摆好各种干果、奶制品，还有一罐子蜂蜜，随后盘坐在原地，其他人也是同样坐下。

这黑山中存在一尊山神，阿卓这位祭司需要做好祭祀工作才可以得到其庇护。

这片山脉是属于大熊王的领地，连本地的祭火也是与这熊神有所关联，其是部落的图腾，也是守护者，是牧民文化中的象征性符号。

牧民每一次入山一定要告知入山大熊王，为自己入山再上一重保障，否则没有庇佑，缺羊少马是小事，命没了却没人偿。

这祭祀短暂，片刻即成，但牧山并没有看到如祭火那般不同于往常的表现，阿卓只是麻利的上马，大家继续赶路。

过了这小河他们就算入了黑山地界，以此为界限，那种莫名的气息如影随形，开始附着于同行所有人身上。

踏进黑山这边界，那种穿过水幕的黏腻感就又一次扑面而来，只是这次带着自然中固有的气味，且清新中夹杂着腐殖质在落叶下发酵、孕育新生命的温暖。

这短暂的黏腻后，牧山察觉到眉心毫光开始活跃。

似乎体内流转的光芒也是加快了不少，牧山心中暗自琢磨，此处的山中异常，像是和这类几乎是沁入到骨子里的莫名气息很契合，似乎更适合牧山行走施展毫光之类的神通。

猎人队伍没有他这么敏锐的感受，只是觉得这山林里的湿气又重了，万不可让余烬灭了。

特列乌和波拉特两人停马，为炉火添加木炭。

骑行至此牧山也是下马，这山中可以说是过一道山坳就有不同的景色，他正欲向阿卓请教此处叫什么，浑身的汗毛就突然炸起。

他转身看向身后，屏气凝神，准备找到那东西。

只见山脚草木中哪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山体“挤”出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遁入马儿的影子中，散发着森然的死气。

马儿影中东西根本按耐不住，一只枯黄老瘦的手掌小心翼翼探出，那死气若是碰了这马腿，这马儿算是废了。

牧山三步三步并两步，在那东西作怪之前狠狠的用杖底贯穿了影中枯手。

毫光随着他的动作，仿若春雷般炸响，明光如雷动，将那一个匍匐在地，浑身长满菌类，“生机盎然”的尸体现出原形。

那暗中的诡物被毫光一照，畏缩着身体想逃离，偏偏一只手被宝杖贯穿定在地面，逃脱不掉，于是就只剩一个选项。

这怪另一只枯瘦手掌挠向牧山，却被先一步被牧山一脚踢翻跺在脚下，使其动弹不得。

那东西见形势不利于它，它那胸腔到腹腔的皮肉骨骼在异响中“噗哗”一声融化，散发着臭气全部塌陷进去，生出许多绿油油的眼睛，对准牧山，这些眼眸充斥晦暗不明的浑浊尸气，且有一种长期被泡发于水中的死灰色调，那尸体凝聚这眼中尸气死气呓语杂言揉作混沌的实体灰蛇极速攻向牧山。

“真当你自己是百眼魔君啊，扑街！”

牧山催动眉心灯火，那光明自然而然从他骨骼、血液，甚至是肺腑中不断浮现，化作诸光明护持牧山。

呓语灰蛇未近光芒周身，就已经化作飞灰，牧山也不愿浪费时间，毫光透体而出，化形刀枪斧钺高速斩击，片刻之间就将这诡物劈作七零八落的残肢碎体。

这物被斩灭后牧山仍是不觉得放心，若真如阿卓所说，这些诡物擅长诅咒，以另类手段杀人，那就要斩草除根，烧他个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此念一起，便不断的回响在牧山这光明，那喉骨中未彻底凝实的第二盏灯嗤的一下点燃，与眉心灯响应共鸣，也同样是熠熠生辉，大放光明。

只是这一盏灯中火光更加深邃，金中赤红，有些个肃杀气在其中，灯芯看着极像一片火羽，散发着可怖的的高温，灯盏通体乌黑，些许金纹似鸟形，这第二盏灯火就于此时彻底成了。

牧山感受到随着喉骨灯成型，呼吸之间有明显的赤金火韵，他张口一吐，就有金灿灿的赤金火焰落到那尸肉身烧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些许烧了的骨骼，那火焰去芜存菁，裹着一只眼珠返还于喉骨灯中长燃。

直到牧山吐出那口赤金气，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位客人又在他们面前除了个脏东西，此间事不过是呼吸之间，这让众人对牧山的实力有了一个认知。

牧山不做赘述，只是告诉阿卓等人做好一切防护，这座黑山似乎有些太活跃了，还未入山就有这类似是活尸的诡物，接下来看样子不好走了。

“但是，这才有意思吗，我还有许多灯火要点呢。”他没有一丝的不快，两盏灯火中，那活尸躯体内诸多的死气眼被拘入第二盏喉骨灯中，亦是燃烧其邪祟气，提纯补全自身光明才对。

“还差得远，还差得远。”牧山翻身上马，心情不错，他能感受到再点燃一盏明灯，就会有不一样的转变。

众人见牧山没有多说什么，就继续行进，只是那散在地上的诸多碎裂白骨下，转瞬间钻出许多细小的怪异飞虫，其口器之尖锐，啃噬之间，那硬骨竟连一点渣滓也留不下，虫豸群朝着众人离开的方向嘶鸣，仿佛在做标记一般，随后又遁入泥泞之中，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