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阴影与兵戈

蓝色与绿色渗出，这奇怪的阴影吮吸改造着被占据的躯体，最终与其先前的躯体一般无二，它活动着四肢，从身上就那么摘下一层皮。

那是原本叫特列吾的年轻人唯一存在的证明。

没等他做什么，噶瑟尔和特列克已经连出数箭。

瘦少年避都不避，只是抬手那么捞了几下就擒入手中，姓名箭矢在它手中不断的灼烧着，它也还是不松开，张口，分几节吞下。

这行为是阿卓和两位老猎人完全没想到的，以往这箭矢无往不利，今日却毫无建树。

那少年只是笑笑，几乎是瞬身冲向牧山，牧山很清楚的感受手中的烙印久违的滚烫起来。

身上的赤金火气烧的更烈了一些，他很清楚的感知到掌中的灯火开始凝聚其型，同时他也看明白这少年身体里那似是水体的事物到底是什么了。

也不废话，牧山横杖抗下这诡物的冲击，那瘦少年见一击不成，周身的水汽弥漫，化作数不清的狼头咬向牧山，却被牧山身后扑面而来的白烟灼退。

身后的阿卓进入了祭祀状态，身上隐隐绰绰可见诸多人影，金面具活化，金熊的气息遮掩了他的人气，一巴掌呼飞这东西。

噶瑟尔也是披上了一身羽翼和银色熊面就冲向被击飞的少年，体型似乎变得比阿卓的那祭祀状态还要庞大，几个腾转跳跃，身影像是舞蹈，又很雄壮。

几次跳跃之后封住这东西后路，以拟态熊的上来就要封喉见血，却见那倒飞而来的瘦少年脖子不正常扭转，以掌对掌抵住了噶瑟尔的攻击。

“牧山，麻烦了，噶瑟尔是天生的熊萨满，他会被兽性影响的。”阿卓声音有些沙哑，似乎不是一个人在说话。

闻言二人就看见噶瑟尔身躯又庞大了些。

“那种萨满状态会榨干人的寿数！”阿卓冲向那诡物，那少年不可能同时力敌三人，故技重施，割出影子就从僵持中退了出来，噶瑟尔本就全力与这诡物对拼，此时没了施力点就扑倒在地，瘦少年也未搭理他，那蓝绿幽影再次包裹住少年，自此其身影逐渐淡化，同时天地之间似乎色调下调了一般，灰蒙蒙的。

“鸿沟降下来了，不行！你们几个快过来！”阿卓看这少年招来了更深层次的山中鸿沟，顿时急了。

他朝着山坡上的特列克几人呼喊着。

可是没用。

这层灰色的山阴之影中不断地走出各类少年口中“宿老”，“宿老”们转身就出现在几个猎人身旁，没有几招就见了生死，阿卓见这情形眼睛都红了，牧山脸色也是阴沉下来。

“你们看，只要你们死了，我就可以下山后吞了祭火，建立我的门，我的家。

大家问起来就说你这祭司传了衣钵与我，熊神没有办法在不被祭祀的情况下山。

然后我再寻找这隐匿的杏山也不迟，虽然漫山遍野的宿老们已经在找了，啧啧啧，一石三鸟。”

少年接过身旁鸿沟诡物递上来的头颅，再看看不远处几乎“熊化”，双眼通红着拼杀妖诡的噶瑟尔，很渗人的笑了起来。

“哪个点火的小子，老熊神过不来，这鸿沟我少说经营了百年有余，可以说是山峦重重，水沟重重。

这些个诡物被我填入了许多对于祂而言重要的山川节点，他我还忌惮些，你们算个屁啊。”

牧山不言语，只是张口，那心母灯自口中飞出被他握在手中，他对准了灯芯呼出真火，铺天盖地赤色的火旗顿时压过这天地之间的灰调，瘦少年通过群鼠的眼睛看到是一回事儿，站在原地看到又是一回事儿。

那火中带着一种愤怒的情绪，更是放大了其火焰的热度，卷起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牧山挥动心母灯，其上莲叶中日月纹路明亮，将火焰不断加持放大，虽也消耗着牧山的体内毫光，牧山却毫不吝惜。

只是看着那几人的头颅，就没有办法停止愤怒。

正所谓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阵阵怒气冲荡着火光，席卷这些所谓的“宿老”，这些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无一例外都蒙上了那蓝绿幽影，被那赤火攀上了身躯，一卷化作了灰烬。

少年几个闪避间远离了牧山等人，可那火光不饶人，烧的这些个鬼怪妖魔想要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成了灯火薪柴，炼入火中。

可以逃脱火光范畴数个诡物，也都被镇压在从天而降的一座座虎头碑下，不得动弹。

牧山脸上没有一点喜色，只是将宝杖猛地投掷向阴影极端浓郁的一处，这宝杖只是落下的片刻，似是携一山之重，如天雷轰鸣，砸的哪处鸿沟塌陷，那阴影如幕布被拉下一角似的，将一丝太阳的光，属于现实的光线透了进来。

这灰色鸿沟的气息泄了，鼻子好使的老熊自然不会闻不到。

“小东西你可让我一顿好找啊。”

那老熊神虽迟但到。

细微破口布满裂缝，随后如星雨碎屑般落下。

这阴阴沉沉的鸿沟灰地，被巨熊拍碎了天地之间的屏障，走了进来。

祂一眼就发现牧山这火中夹着一种煞气，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大火气。

转头就见那瘦小少年手中抓着尽是长辈的头颅，老熊神也是怒火中烧，明白了久寻不见的诡物是借了尸身还魂。

“你这恶物，没卵蛋的东西，找不到杏山就要以子灭父。

灭绝这周遭部落，这般逼迫你真觉着自己能从我口中得到答案吗。

天界降了那金鸡于杏山镇压异星之影，你于我这黑山之中数百年可曾寻到！该杀该杀！吃我一掌！”

熊神化作随形清风，不见其形，那危险压迫性却是充斥天地，瘦少年所在处霎时间被轰出个巨坑。

瘦少年险之又险的避开后，抬头就骂熊神诸如老狗熊，黑瞎子之类话语，说话间还要避过牧山心母灯中无限喷涌的火法，一边顺带着吃掉地面上被石碑镇压哀嚎的鬼怪妖魔。

一时间可以说是鸡飞狗跳，只是他避开了熊神数道掌风后，被暴怒的噶瑟尔一把擒拿，扭转腰身将这少年抱摔于地面，那少年是身上肋骨直接穿透出来，手臂四肢几乎不成人形。

“咳咳咳，下手真狠，就你这样子还是我长辈。”少年躺倒在地。

“好在这娃娃立了契约，不然我还需要躲避你们，我是湖中之影的眷属，是此山中百年来最庞大的狼群啊，那被封印的老东西不会让我死。”

话音落下数道阴影触须破地而出，冲向噶瑟尔就要穿了他，却被熊神死死按在地面，阿卓迎回噶瑟尔，为他全身熏烟，稳定着这庞大的熊灵气息。

瘦少年坐起身，迎接着熊神的最终攻击，肉身自此消散。

“好样的，好样的，狗熊崽子，这下你可是总算杀了自己治下的民了啊。”

那少年的声音于空中回荡，于虚空中坐定，身躯仿佛一具剪影一般。

“嘿嘿嘿，真是不容易，太不容易了。”以幽蓝深绿色的诡气创造着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瘦少年终于正式脱离了人的范畴，向熊神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