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人相
牧山听到了那瘦少年的话语,但是此时他却没有太多精力分出来对敌,只因赤金火之中传递来一股更强横的力量,将火焰与毫光融合,化作白金之色。
正所谓赤火炼金躯,一念化天人。
那没有办法形容的,强横古老暴躁的气息,正是兵戈杀气。
其远古本质此时正通过宝灯在牧山身躯之中降临,在火中向牧山展现了神人天众面对的战争。
面对那些污秽邪恶的外来邪祟,那以未知黑暗示以物种取乐者,以杀伐对杀伐,欲以恐惧做牧人为【羊】,皆为仇敌!
这杀伐气过于强烈、霸道,如万亿细针坚韧且不讲道理的刺入牧山的脑海中,肆意同化着牧山体内五盏明灯,似是要取而代之。
只是在这干戈气正欲要强制转化牧山为一尊“器”时,牧山手中烙印里西山二字放出七色神光,将这兵戈气从牧山全身侵蚀中赶回掌骨双灯里,从这稳稳压制兵戈气的神光之中,牧山看到了。
那是一道穷尽人类所有色彩、形貌都无法形容,穷尽智慧都都无法表达的,无法叙述的存在,只能感受其高坐浩瀚的法与道里,永居于昆仑山中。
祂垂下目光,一整个世界像是朝牧山倾轧了下来,时空凝滞。
威严,冰冷,绝对,以及带有一丝审视。
牧山被那道身影占据了几乎所有能思考的神经,思维,意识,所有的细胞都在高呼一个名字,赞颂一个清晰的名讳,那是飞鸟走兽,刀耕火种,历史文明进程所构成的笔画,铸药不死的永恒。
祂即是,【西王母】。
西王母的目光,平静的跨越无限壁垒,柔和的凝视着牧山,甚至看向牧山的可能性和更久远的方向,仅仅是在确认,确定一个结果。
下一刻,异变骤起。
那辉光杀气泯灭,牧山也完全无法动弹,体内那些明灯同时被消去火光,不可一世的兵戈杀气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自灯中取出,被拧成了灯芯,继而再度落入掌中二灯内。
这灯芯归位时,五盏明灯几乎是燃起通天七彩炎火,于此七色光中牧山的身影扭曲折叠,如同一块儿金铁不断的被锤炼,在燃烧,在扭转锤炼,在燃烧,如此反复,终于有了看的过去的底子。
那掌中的灯火也终于有了名字。
左掌【干戈】,右手【兵主】,合为干戈天人。
那位似乎十分满意,收回目光。一切复转回归正常状态,漫山遍野的火光如乳燕归巢,回归到牧山身体之中。
牧山深呼吸几口,浑身如同在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老熊神将那鬼东西撂飞出去,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先前祂想着这少年不过是个有福气,此时再看,牧山整个状态不定,透露着一种朦胧中藏着什么锐利的兵戈一般,在其脸庞之上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天人气相。
虽然这小子转瞬间有了这“相”,完全没有贴合他的“身”,毕竟这“相”浮于表面,只是气势吓人路已。
但那“相”却十分特别,有一种即是当敌者,无赦皆斩,绝无保留的气象。
老熊诧异于牧山的变化。
一巴掌拍飞那叽叽歪歪的瘦少年,正要询问,却只见原地只剩下一抹被扬起灰尘。
在等熊神反应过来,牧山已经将那瘦少年挑在了异化的宝杖之上,那宝杖此时做长枪拟态,其上辉光烈烈,烧的那少年与幽蓝二色不断分离。
牧山脚下黑犬从影子里浮现,只要那蓝绿幽影想落地分身遁逃,绝不放过,张口就吞,一口一个,没有一丝一毫的消化不良的样子,反倒是吃的尽兴。
黑炭乐得自己的主人多喂些诡怪,只是它觉得主人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小狗脑子里没有多余的东西,见牧山将那瘦少年甩向上天空,只期望主人再展神威让它可以多吃这邪祟一口。
“凡人!你好胆!”空中的少年又一次一金蝉脱壳,留下皮纸落地,钻入土地之中隐匿起来。
此时的牧山手中长枪再做变化。
拟态桃木马槊被他攥在手中,随后就是乾坤一掷。
熊神见那大槊朝着自己飞来,惊的毛发开张,大小如意变化身形,堪堪躲了过去。
看着略过的大槊砸入大地,祂隐约明白了牧山的行动是为何,那东西藏匿起来不只是为了逃过牧山这突如其来的炽烈变化,也是为了瞅准时机杀了自己与【民】的联系。
毕竟应那瘦少年所言,他确实是“杀”了自己的庇护的众,那瘦少年居然在寄生时留下了宿主的一丝生气和意念。
导致在本质上,瘦少年的原主并没有死去,先前它即是借这个方法使熊神主动抹杀少年最后一丝生机,进而斩断与村民之间的联系。
牧山这边看明白了瘦少年的想法,他是不怕这一套法子的,所以牧山的想法就是。
杀杀杀杀杀杀杀!
此时大槊擦着熊神落日大地,白金色的火焰从土壤中带起凝视的白金之色的干戈煞气,把那蓝绿色的幽影自土壤深处轰出,贯穿其身,定死在大地之上。
“熊神是不是破了契约我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但是我再不宰了你,对不起的人就多了。”牧山如是说着,已然来到再来到被干戈气震慑压制的蓝绿幽影眼前。
他将那大槊自地面拔起,只留下压制瘦少年邪祟身形的金气。
在他七窍之中先是流出金色毫光,随后流出赤色火气,在最后闪烁的辉光也也同样缭绕其身。
化作流光溢彩的飘带围住牧山,但那飘带中有着极限的恐怖高温。
“这天人相我也坚持不了太久,就这一击定下胜负吧,当然,希望你这诡物能完整的吃下这一击。”牧山踏地而上,虽然幽影拼命挣扎着想要遁逃,却无能为力。
牧山以大槊引导着飘带之中极端的高温,大槊刺挑削斩间,隔开其张牙舞爪的分身狼兽,不断斩下其本质,喂狗,斩下,喂狗。
如此循环往复,瘦少年邪祟身躯,被牧山削的只剩下微小的一部分,最终被挑破了形体,只剩下一星半点的影子残屑落地,可就是这点碎屑也让那少年以皮纸的形式聚拢地气中的阴郁再度回来。
就如它所言,某种“不死性”被渴望自由的阴影聚拢,竟以先前数件替身的皮纸之一作为节点换回瘦少年的复活。
瘦少年先前试着反抗过牧山的“相”中的杀气,但那大槊上的杀伐气绝不是什么简单神通法,是什么经历过数十代战争的存在所留下的气息,不得已它最终献上了行商卡俄斯的血肉献祭所留下的庞大魂魄基底,像阴影求救,换来了这一线生机。
“你还真是这一代的干戈天人,我也真是个乌鸦嘴,西边儿馁婆娘也真是好耐性。”瘦少年在复原后几乎险之又险的避过牧山羚羊挂角般几次突刺,折断了自己的脊柱和脖子才堪堪避开牧山几个杀招,他听见远处的山脉发出一声咆哮,面露喜色。
牧山看到瘦少年的恶笑,下意识以为它又要搞事,挥舞大槊就将这瘦少年连着脖子带头颅一并轰了个粉碎。
少年无头的躯体颤颤巍巍的朝牧山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化作一摊蓝绿浑水消失,此去虽被牧山狠狠断了波生机,却也被瘦少年找到了【杏山】所在。
“你没有……赢。”牧山耳边开始充斥着各种呓语,只是牧山身体中明光涤荡间那呓语也消失不见,那声音的主人“啧”了一声,隐遁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