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群山
手持桃木杖的年轻人在山路上前进,神色平静,哼着小曲,似乎十分享受山间的空气。
在其道路两旁趴了一地歪斜着,四分五裂的奇怪动物的尸体。
山坡上奇石怪诞,似乎其中藏着什么小鬼、魔怪,窥视着来人,只是年轻人那身旁十米,魑魅魍魉触之即死,或是车裂,或是被消融到只剩下骨骼,这些小诡物一二个都被这人“吓”破了胆,平日里是他们啖精嗜血,今日却是倒转过来。
年轻人叫牧山,在旅行目的地的河滩里捡到一颗巴掌大的石符后,走着走着就来到这片山海里了,那石符在化作烙印后以圆光的形式为他颁布了三个任务。
“一、建立丘山。”
“二、探查湖中之阴影”
“三、降服异兽。”
“完成上述三项即可回归。”
这些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在初期的无能狂怒后。
牧山只能选择延长自己的旅行假期,一场奇妙历险就这样开始了。
这石符也没有让他空手上阵,附送桃木宝杖一根,齐眉高,通体无其他多余装饰,再一个就是毫光神通,随心而动。
在天光下似乎只要是魑魅魍魉就是绝对特攻,防护性和金光咒一样,这毫光可主动使用,也持续存在,算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永续光环技能了属于是。
这毫光的消耗大抵就是必须每日都必吞吃些邪祟,而那些邪祟斩杀后,其元气根本被收到宝杖之中,宝杖与毫光构成循环,他只需要坐享其成。
在夜间,这毫光续航更猛,邪祟在夜间狂性大增,那跟飞蛾扑火似得。
早上等他起来就能看见一地的魑魅魍魉躺尸,宝杖杖身那股子属于吸足了魂魄的精气携带寒气缭绕,他拿起来都有些冰寒彻骨的感受。
牧山一路开了无双在山间横推了过来,但也有一些他可能干不掉的,桃木杖都会早早预警,趋吉避凶,早早躲开。
这宝杖在功能上其实算是一个钥匙。
一来所有妖魔鬼怪留下的魂魄元气都被这宝杖吸了个干净,以供应毫光续航。
二来似乎也是在孕育某类事物,就是不知道这钥匙要孕育的事物。
一路上牧山见到了许多奇特景色,工作时期积压的疲惫因为这有些诡谲但大体上差不多的大自然治愈
但是他背包里的压缩饼干乃至馕都快吃没了,这山林中又不知怎的完全见不到动物,逮个兔子都没地儿找。
牧山决定实在不行就找些个魑魅魍魉看看能不能烤了吃,山海经不都说了有些鬼怪吃了还滋补身体,他还不信这些东西没有类似效果了不成。
“已经中午了啊,希望今天可以走出这山坳吧。”
牧山观望远处,总算不是看不到头的山峰了,远处大概可以看到河谷之类的地段了,他做完伸展,继续前行。
这一走就是从晌午走到日落,紧赶慢赶,临近夜晚,牧山终于抵达到山脚,他喘着粗气坐在一块巨石上,望着远处的小型聚落。
“终于见到人烟了。”牧山抹了把汗。
他在巨石上缓了缓,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只是走出山林阴影的那一刻,不同于此前充满了魑魅魍魉的山林,此刻泥土间的湿润气味混合着晚间的冷风扑面而来。
虫鸣声也是十分突兀喧嚣起来,能远远的听到犬吠声,抬头就能看到比之前多了许多的星辰大海,眼前明亮不少,牧山为之精神一振,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
只是彻底走出的那一刹那,他仿佛听到一张黏腻的贴纸从他的背后揭下。
然后“啵”的一声,他彻底从一个明显的壁垒中越过,那边阴暗,这边温暖。
牧山转过身去,只看到一块巨大的、干裂斑驳的山壁,完全看不见来时的山道,看不到被毫光斩了一路的魔怪尸骸。
只看到山壁上写满了一些警示言语,牧山想不通,更奇怪的是他明明应该是看不懂这些话的,可此时通读无碍,更能明白其后含义,但这些文字根本不是普通话啊。
不是,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牧山有些无语,但肚皮轰鸣让他无暇顾及这些,只能抓紧时间下山,所幸那聚落也不远。
这时他清楚的感知到那巨量毫光开始消散,只有少部分最终汇入眉心之中。
这一消散的全过程被牧山看的一清二楚,那毫光落在眉心骨中变作一盏油灯,旺盛的灯火化作“血液”遍布全身。
虽然那种如臂指使的减弱了九成,但得到的却是身体的樊笼被打散,身轻如燕,体魄如熊。
紧跟着就是骨头持续发出轻微的嘎吱嘎吱的声音,隐约“听”到有一声声不断增长的回响,在骨骼中不断的涤荡着、轰鸣着,一直在持续。
只几个呼吸之间,他从一个羸弱的人长了身形,整体看起来更加硬朗了,也未有任何的不适感。
但他清楚的感知到这毫光是实实在在的替代了他的一部分器官,血液之中夹杂明光,整个人在向非人的方向转变。
作为一个身处异乡的人,牧山心态平缓,只要是保命的好法子就成。
“所以这毫光先前的积攒是为了这一刻吗?嘿,就是可惜了之前的无双模式。”
牧山不做多想,健步如飞,往那小聚落走去。
片刻之后,他终于抵达目的地,因为夜色和距离没怎么看清的聚落原来是游牧民族的毡房,就是看起来比他之前旅行时看到的毡房有些许出入。
这是一个以夯土老屋的为中心,毡房为骨铺开的村子。
穿着袍子挎着腰带别着弯刀的人比比皆是,但是牧山远远看着这些人脸上多有严肃,似乎此时村落中举行着什么。
牧山刚到这村口,就见一个穿着羊皮大衣内穿蓝衬的老人坐在村口树下烤火。
这老人派头很足,与别个不同,他的穿着考究,腰间缀银腰带,衣物上多花草奔马图案,手里篡着的小弯刀做功精良,其上宝石点缀,彰显着老人家的身份。
老人就那么磨着刀,见有人夜里到访,眉宇间有些许凝重,但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起身向他走来。
老人家过来开口几句话的,牧山几乎没有听懂一句,但随着手心符印滚烫起来,这语言的隔阂被打通,他这才听老人说什么,但也看到了老人的戒备。
“远道而来的客人,你是为何而来,看你也没有一匹行路的马儿,喝杯茶润润嗓子吧?你听得懂吗?”老人家缓慢的说着,并且用手比划了几下。
似乎是说了几遍后认为牧山可能不太对劲,手已经按到弯刀上了,且慢慢后退。
“老人家,见谅,我在语言方面有一点生疏,我是东……不是,我是从东方来的旅人,途经此地,想借宝地借宿一晚。”牧山斟酌话语,向老人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老人听闻他的来历没有说话,只是招呼来一个铁塔般汉子,小声嘱咐了一些话,那汉子听了吩咐又一路小跑离去。
“东方来的客人,老头子我不能直接给你答复,只因村中祭祀,生人还是进不得的。
但我这屋子就在村外,先请进屋喝杯茶吧,远道而来,您就是从此地路过,也不能让我这老头子失了礼数,请。”
老人手朝着不远处的毡房作势邀请。
牧山不做多想,入乡随俗吧,他进了屋子,脱了鞋,被请到刺绣的毯子上。
这毡房内里极为宽阔,四壁上挂着各类皮毛,弓箭,屋里有一种淡淡的老木头的味道,具都是老物件,传统韵味颇重,很有特色。
但就是他几乎看不到任何的现代产物,这让牧山心里一沉,自入村开始种种迹象都让他看不到一点现代社会的迹象。
“屋子不大,但还是容得下客人,请喝茶。”老人接过年轻妇人手中的茶,笑着递到牧山手中。
牧山从善如流接过茶碗,学着老人把桌上小碗中的熟小米撒了点到奶茶中啜饮几口。
整个屋子里有一种奶制品的味道,但他看老人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问题要问牧山。
“老人家,是有什么问题吗?”牧山开门见山,朗声问道。
老人见牧山直来直往,也不矫情,在妇人摆上吃食间提起了自己的疑问,他道:“旅者,您说自己是东方前来,看您这身行头奇特,头发也短,也没有防身的刀具,只是持杖前行,可是游方的法师,或是释家的行者?老头子有些许请求。”
牧山听他这话,只是点了点头承认,自己这也算是有些异类特攻的本事,况且还要补全那毫光,完成三个任务,姑且就顺水推舟认了这身份,在此地也好行事方便。
“乡里闹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牧山没有明说邪祟之类,老人看了眼牧山,神色略波动了些,随后平稳。
“正是,不是老头子不愿让客人夜宿村里,实在是事出有因。前些日子,村中医马的克孜尔汗上山去采药,带回来了灾祸,此时正在祭祀送灾。”老爷子抿了口茶水。
“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马人,前些日子从山里带回来一个看着古怪的行商,那商人说自己在山里遇了豺狼,商货俱都失在了山里。祈求我们可以给块儿小地方铺展摊子,卖些商品,以获回途盘缠。”
“那时我们具想不到他是个包庇祸心的妖邪杂种,悔不该啊。”老爷子将手里切馕饼的小刀喀的一下插进桌子,牧山只是撇了一眼,未言语。
“客人见笑,客人见笑。”老人家尴尬的拔出刀具,利落的将桌上的馕饼切块,放到牧山面前最好够到的地方。
“那行商是个粟特人,自称卡俄斯,来自一个叫撒马尔罕的远地,我们从定期来村里交易盐茶的远行商队里,一个叫约瑟夫的色目人说过这个地方,但知道的人太少了,加上他贩卖的都是些镜子和梳子,我们也没有多做干涉。”老爷子慢条斯理的泡着馕,说的内容却让牧山眉头一挑,呦呵,来自撒马尔罕的混沌?这是欺负牧民在语言体系的不相通啊,这名字不就是个妥妥的反派吗。
老爷子虽然努力保持脸色平静,但牧山明显感受到老人家的忍耐,老人饮尽咸奶茶,声色有些颤抖,继续叙述那商人的问题。
“他起初三天只是卖了些商品,顺带和乡里人做些小赌局,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但自从他开始给孩子们讲故事,事情就开始不太对劲。”
“那是两天前的下午,这商人把孩子们聚到一处开始了他的金公鸡传说,说的是一只金色的公鸡在卡拉赛山镇着一条影子,群狼自公鸡啄伤影子流脓的伤口孕育而出,一个少年人被金公鸡赐下羽毛成为伟大的人斩杀群狼的故事。”老人按下情绪,平静的继续阐述商人的故事。
“那公鸡通体金铸,眼睛是红色的宝珠,鸡冠是燃烧的赤色火焰,找到他的人,会成为毕(智者和法官),我们当时听了听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样的昂额子(故事)太多了,我们只当是行商是为了赚取钱财和孩子们打好关系罢了,但此时他趁我们这些大人疏忽反应,方才露出了毒蛇的獠牙,这杂种拿出了一小块黄金,将其分做六份,送给了孩子们。”老人深吸一口气,牧山明显在此时感受到不太对劲了,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更何况这是黄金。
“那商人分了黄金后,为孩子们留下一首歌谣,内容隐晦,我们虽然记了下来但是在搞不懂,您可以听听,歌谣是这样的。”老人家回忆片刻,将那歌谣颂出。
“金公鸡立于天空湖下,星辰的影子在湖心游戏。宝玉从山中阴影里溢出,天上的影子落在湖中,你仍需舞蹈,你仍需舞蹈,金与宝玉会盛满你的搭包。”
“这歌谣结束后,拿到黄金的孩子们,四个小一点的孩子昏死过去至今未醒,两个大一些的孩子握着黄金进山,等我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追不上了,至于那商人?他就地变做烟灰和爬虫,不知所踪。村里的祭司查看了那六块儿黄金,那完全做作为诅咒引子的送命钱,是那行商把自己的厄运当做礼物送给了这些孩子。”
老爷子讲完后陷入沉默。
这时毡房门帘子被一个风风火火闯来的瘦削的中年男子掀开,那男子身上挂满了狼牙和草药,带着狼头冠,手持燃烧的草把,气势汹汹走进毡房内。
他也不客气,直冲冲的向牧山挥舞着手中的点燃草把,几个挥舞间就已经带起浓烟遮盖了三人,这烟不呛人,相反让牧山眉心的灯火燃烧的更明亮了些。
这汉子口中默念了些什么咒语,奇异的香味弥漫毡房内的空间,牧山隐约中听到擂鼓和呼喝的声音,有不少人模仿狼嚎的战吼、拍掌,跺脚歌舞的声音。
中年人死死盯着他,只是牧山也是心中无愧,没什么反应,倒是眉心骨内的毫光明灯将那烟中异香纳入明光之内,一扫而尽,添作薪柴。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男人停下了念诵,看向牧山,表情放松了一些。
“你就是东方来的旅者?”中年人嗓门很大,大到震耳欲聋,老爷子向牧山比划着表示来人的耳朵有些问题,所以说话极大声,他给了老人一个明白的表情,并向这中年人再说了一遍来历,那男人见状终于像是松了跟弦,彻底软了下来,一旁的妇人见状也是扶着他上座。
“没事了居马汗老爷,他不是山里那些东西变化的。”那中年人灭了烟,脸上有种说不上的疲惫,在牧山眼里此人精神疲乏,完全不像刚进来时的硬气。
“远道而来客人呐,我是这村里的祭司,叫阿合卓乐,您可以叫我阿卓。”阿卓向牧山抚胸行礼,老爷子也报上名号。
“我叫居马汗,客人,我是村中的长老,请原谅我们鲁莽的试探,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居马汗同样做出抚胸礼,牧山也不做计较,同样也是报上姓名,他察觉到毫光明灯吸纳了烟气后壮大了一丝,大抵是那异香的原材料对毫光来说也是“可食用品”。
茶碗又被续满,阿卓也加入到这场交谈中。
“客人,我们这祭祀草把的烟气代表先祖庇佑和山神保护,可以探明魔怪和诡异,只有人可以不受其伤害。”阿卓一身的饰物摇摆,接过奶茶开始饮用。
“我能听你讲讲这祭祀烟火吗?”牧山起了兴致,这东西似乎是对眉心骨中的毫光明灯多有裨益。
阿卓听这话,也是三口两口饮尽奶茶,就这烟火开始说明,这草把是山阳面的干草,没什么特殊的,好点燃就行,重点在于祭火,即庇佑村落的祭祀之火,维系这一村于黑夜之中,不受梦妖、梦魇,戏弄鬼乃至真正的诡物侵扰,他说着说着觉得不尽兴,就请牧山挪步,居马汗老爷子也是一同随行,三人出了毡房,往乡中的夯土屋子走去,路上牧山问起祭典他这外人是不是不可轻入,阿卓摆了摆手,表示只是为了拦住他。
牧山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想要亲切问候阿卓家人的冲动,旁边的居马汗老爷只是默默的捂了把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