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互利用
“怎么回事?一开始不是不情愿吗?怎么后面又执着送几人回府?”
“是因为安宁郡主和英国公家女郎的缘故?”林邀驾着马紧跟上林鼎问道。
“柳如淑跟皇兄走的近,家中除了柳尚书品阶略大,柳侍郎在朝中,若不是柳尚书与穆太傅的缘由,在朝堂上压根说不上几句话。”
“柳二夫人为商贾之女。”
“我实在没必要将心思放在她身上,更不想因为搭救与她牵扯上摆不脱的关系。”
“避免坏了我名声,将来成为我求娶世家女郎的绊脚石。”
“安宁郡主与英国公独女不一样,不管跟这二人谁扯上关系,今后在朝堂上都只有利无害。”
“可惜,安宁郡主与英国公太过于敏感。”林鼎说完,略带失望。
“若是连这点避讳都没有,怕也入不了你的眼。”林邀打趣道。
“倒是这柳如淑,围场散场之后皆会有内侍巡围。”
“这条路是所有入围之人必经之路,其他过往行人她遇不到,就偏偏遇上你我?”
“方才那草丛细心一点似乎也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莫不是这女郎也在打你的主意?”林邀继续打趣。
“你当我看不出来吗?”林鼎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样子看向林邀“来日方长。”
“安宁郡主与英国公独女,若是连这点算计都没有,倒是白费了本皇子一番心思。”林鼎说完,傲娇的驾着马离去。
……
张虎父女二人将柳宁安姐妹送至柳府,简单交谈两句之后离开。
柳府二房正厅。
太医已给柳如淑医治,柳家众人质问柳宁安。
“你与淑儿一同进入围猎,偏偏你安然无恙,淑儿受了伤?”
柳二夫人向柳宁安质问道,似乎柳如淑受伤是柳宁安所为,也是在责备柳宁安没有在猎场内照顾柳如淑。
“大姐姐一无武功傍身,二无随从跟随,三并未与我一同进入围场,家中叔父兄长也入围了,怎地偏偏怨我一人?”
柳宁安也是一肚子火气,全家人除了柳老夫人和柳家几位夫人以及在府中养伤的柳宗凝,其余柳家人都入了围,出了事,所有人都将责任往她身上推,合着柳家所有人就她一个喘气的。
“大姐姐当着我的面与太子殿下含情脉脉,家中几位妹妹皆可作证,今日之事,想必家中几位长辈也略有耳闻。为何无人替我出头?”
“你含血喷人,淑儿大家闺秀,怎会这般?”
“父亲,母亲,宁安这般毁坏淑儿名声,你们可要为淑儿做主啊!”柳二夫人说完便泪声俱下。
柳宁安也福身作揖“请祖父祖母做主。”
“知道的太子殿下是宁安的未婚夫婿,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大姐姐的未婚夫婿。”
“二姐姐,大姐姐不过与太子殿下相遇,不好不打招呼,就随意寒暄了两句,怎么到二姐姐口中变成了这般?”柳茹茹怼道。
柳茹茹这般可不是为了帮柳如淑,她嫉妒柳宁安身世各方面都比她好,凭什么同为柳家女,她样样不如柳宁安,只要能给柳宁安找不痛快,她宁可将黑的说成白的。
再者,事关家族声誉,纵使是事实,柳宁安这番话也是不妥,要传出去,柳宁安作为受害者,自然不会有什么,她们几个女郎可就惨了,将来可还怎么婚配。
“是呀!”
“如若只是说上两句话,便说大姐姐对太子殿下有爱慕之心,那岂不是但凡与太子殿下说过话,且待嫁闺中的世家女子都对太子殿下有爱慕之心?”柳卿卿继续添油加醋。
“要照这么说,柳家因着二姐姐与太子殿下这层关系,家中女郎都与太子殿下搭过话,那我们……”柳常心话说一半,看着厅内的众人低头含羞闭了口。
柳宁安看着针对她的一家子人,一改往常温顺“横竖你们姓柳的才是一家,说话自然是向着自家人,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觉得是我的错,我不说便是了,宁安告退。”转身带着侍女离开。
门外小斯前来禀报“主君,太子殿下听闻咱家女郎围猎受了伤,特地来探望。”
“请太子殿下入正厅,老夫这就过去。”柳永康吩咐道。
“太子殿下已入正厅。”小斯回禀。
柳宁安思虑片刻,抢先一步朝着正厅走去。
林昭因今日猎场之事,脸上挂着彩,坐在主位品着茶。
“宁安。”林昭看到来人立马殷勤上前,上下打量着“你没事?”
“太子殿下希望臣女有什么事?”柳宁安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
“不是说你围猎受伤了?”林昭此事一脸懵。
柳宁安看着眼前被人利用的傻子“所以太子殿下是觉得臣女受伤了,特地来尚书府探望臣女的?”
“那是自然。”
“太子殿下又何故当着臣女的面这翻做戏?”
“臣女知道大姐姐与太子殿下走的近,又因着臣女的原因太子殿下未能陪在大姐姐身旁,以至于大姐姐在猎场内受了伤。”
“太子殿下心疼姐姐,不顾深夜拜访,何故要拿臣女充当借口?”
“太子殿下若觉得因跟我有婚约在身,不好与大姐姐亲近,不妨臣女与太子殿下亲自到圣上跟前表明一切。”
“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安。”柳宁安字字诛心,毫不给对方还口的余地。”
“我没有,我不是!”林昭害怕失去眼前这个靠山,立马解释道“你家大姐姐是跟我说过几次话,但都是她主动找的我。”
“太子殿下无需跟臣女解释,臣女自知自己无德无贤,配不上太子殿下,更做不了皇家儿媳,臣女即可进宫请罪,让圣上解除臣女与太子殿下姻亲。”福身作揖,做势带着人朝门外走去。
躲在屏风后的柳永康立马慌了神朝柳宁安叫道“孽障!你给老夫站住。”
“祖父何意?我本是穆家人,此番若与太子殿下退婚,圣上也不会怪罪于柳家。”
“大姐姐与太子殿下也可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不是大姐姐一直想要的吗?”柳宁安本想说这是柳家一直想要,可碍于柳家颜面,自己也不能做的太过,只能说是柳如淑。
说完这些不顾众人阻拦,带着自家贴身侍女,连夜进了宫。
柳家一众家丁被柳宁安身边侍女打的人仰马翻,这一番闹腾临近的几家府邸也听到了动静,连夜派小斯打探消息。
……
柳宁安在进宫前安排贴身侍女麝月回穆家将今夜所发生之事告知穆太傅与穆老夫人,让雀月回君兰苑盘点东西,说是盘点东西,不如说是让雀月回君兰苑守着,别让一些爱贪小便宜的人趁自己不在偷拿了院里东西,自己则带着浅月、翠月进了宫。
进宫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去面见圣上,而是去了中宫(栖凤殿)。
今日林昭得知错误消息,误以为柳宁安受伤,害得林昭连夜赶往尚书府,从而引出一系列的误会,柳宁安便知这一切出自申皇后手笔。
林昭连夜赶来关心也不过是为了在柳宁安跟前博个好感。
自己嘴上说着请旨解除皇家姻亲。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皇家姻亲怎能因三言两语就解除。
柳宁安此举不过是想将事情闹大,将柳家与柳如淑跟太子之间的事拿到台面上。
再找个合理的借口顺理成章回穆府。
一年前柳老夫人称病逼迫柳宁安回府侍奉,之后病情时好时坏,导致柳宁安一直不得回穆府,若是贸然回穆府必然会担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她担上不孝的罪名倒没什么,就怕穆家因她受到牵连。
也正是因为柳宁安在尚书府侍疾,林昭才多次进出尚书府,跟柳如淑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点,柳家才一直找各种借口将柳宁安扣在柳府,以便柳府的几个女郎近身林昭。
为穆家名声,柳宁安必须有合理的借口,顺理成章回去。
最好因为柳家的原因,官家出面让柳宁安回穆府,才能保证柳家后期不找任何借口摸黑穆家与柳宁安。
而申皇后便是这件事情最好的推手。
“娘娘,臣女自知无才无德,不配做皇家儿媳,更不配在圣上跟前进言,求娘娘与臣女一起向圣上为臣女进言,让圣上解除我与太子殿下的婚约。”柳宁安跪在地上将头磕的砰砰响。
申皇后看着卖力演出的柳宁安,她怎能不知对方想干什么,若是真的想解除婚约,大可让穆太傅在朝堂上进言,又何苦来求她,她跟她之间关系何时好的这一步。
再者,皇家姻亲又怎能说解除就解除。
不过能让太子与穆府起隔阂,林帝与太子离心,拉掉太子在朝堂一半的助力,她倒是很愿意陪着柳宁安演一出戏,还能拉进柳宁安与她们母子二人的关系。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
“昭儿怕也是被人蒙蔽。”
“皇家姻亲,那能说解除就解除,你这么做,皇家威严何在?圣上颜面何在?”
申皇后祥庄贤母姿态,起身扶起柳宁安让对方坐在自己身旁,伸手握住柳宁安的手。
“难道臣女就该受如此奇耻大辱?”
“今日围猎,大姐姐意外遇险,真的跟臣女无关,祖父与家中人为何要将过错推到臣女身上。”柳宁安泪声俱下,方才卖力磕头,发髻也松散了些许。
申皇后伸手为其整理鬓边青丝。
“想必柳尚书与柳侍郎关心则乱,一时误会了你,待明日,本宫亲自招穆老夫人与柳老夫人进宫说明一切,定还你一个清白。”
柳宁安抽泣着不说话,心里暗骂一声“你倒是谁都不得罪。”
“可是,大姐姐与太子殿下两情相悦,臣女不想夺人所好,臣女是真心希望太子殿下与大姐姐能够得自己心中所喜,而不是因为皇命难违强行与臣女绑在一块。”
柳宁安一副舍己为人惨兮兮的表情,言语间却字字犀利,颇有些藐视皇威。
“胡说。”申皇后一改往日温柔“宁安,本宫可要说你了,太子殿下是你未婚夫婿,柳如淑是你柳家大姐姐。”
“你怎可如此编排他们二人?”
“况且,你与太子殿下婚约是圣上所赐,你此番话是在责备圣上?”
柳宁安立即起身,跪在申皇后跟前。
“臣女不敢,圣上皇恩浩荡,乃我穆家之幸。”
“且,臣女并非胡言乱语,也并非陷害姐姐与太子殿下于不义。”
“只是京中无一不传言大姐姐与太子殿下两情相悦,都说大姐姐比我更合适当皇家儿媳。”
“太子殿下也常与好友诉说我性情比不上大姐姐温和。”
“臣女乃将门之后,舞刀弄棒惯了,自然比不上京中贵女,大姐姐温婉贤良,与太子殿下乃天造地设一对。”
柳宁安跪在申皇后跟前,说完便向申皇后行了大礼,身体前倾,双手手心紧贴地面,额头靠在手背上。
“说的什么胡话?”
“你是将门之后,又是先帝亲封的郡主,脾气秉性肯定与京中贵女不同,这满京的贵女,谁能比得上你。”
“你这般体贴温顺,那些个背地嚼舌根的就是嫉妒你,不必去理会。”申皇后安慰着柳宁安。
起身再次扶起柳宁安“我看你是气糊涂了,今日便在这栖凤殿偏点歇息一晚,明人本宫召来穆老夫人与柳老夫人说明一切还你清白。”
“娘娘,宁安父母常驻关外,宁安一直养在外祖父外祖母身边,如今这般遭人污蔑,宁安格外的想念外祖父,外祖母,更想替父母侍奉在侧尽孝。”
申皇后明白柳宁安话中意思,顺着她的话说道“柳老夫人管家不严,带你们姐妹厚此薄彼,以至于你被家中姊妹欺负。”
“明日穆老夫人进宫,你便跟穆老夫人一起回穆府,由本宫出面,柳尚书想必不会说什么,柳老夫人那边本宫会安排御医每日进尚书府请平安脉,有宫中御医在,你大可放心在穆太傅夫妇跟前尽孝。”
柳宁安再次跪下谢恩。
申皇后并没有再扶起柳宁安而是换成了申皇后身边的宋嬷嬷将柳宁安扶起“夜深了,老奴先扶郡主往偏殿歇息。”
送走柳宁安后申皇后深深松了口气。
身体往后挪了挪,一只手倚在金丝软枕上撑着头,头上华贵的正凤冠凤嘴下的东珠配饰随着身体摆动而左右摇晃,一场戏下来,可谓让她累到极致。
许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申皇后年过四十依旧风韵犹存,粉嫩的指尖如同少女般细嫩。
申皇后撑着头陷入沉思。
柳宁安太过于算计,柳府的一众人太过于没有脑子。
若是太子跟柳家其他女郎暗中苟且,柳宁安便可跟太子解除婚约,自己从中插手,让太子与柳家其他女郎结下姻亲,娶为太子妃,太子与皇位算是彻底断送,这条路她要为太子好好谋划谋划。
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出面让柳宁安回穆府的原因,如今太子与柳如淑不明不白,柳宁安继续留在柳府只会影响两人的发展,也为将柳宁安彻底从局中推开。
至于怎么让柳宁安成为三皇子妃着时令人头疼。
柳宁安几次三番与皇室解除婚约林帝还会同意将柳宁安赐给三皇子吗?
哪怕柳宁安不嫁与三皇子,也必定要嫁入申家,只有柳宁安嫁入申家,三皇子才能动用穆家身后的权利。
要么,柳宁安不得嫁与林朝官宦世家男子,这样穆家的势力才能无处施展,他日也好借机拉拢。
柳宁安何尝不知皇后所想,不过是想借皇后的手为自己做事。
……
“让你狩猎,你把太子和三皇子以及荣世子打的屁滚尿流,这是谁给你的胆子?”林帝端坐在书案前翻看着一本奏折,向一旁跪着的人责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