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柳宁安又给柳如淑出馊主意，边关敌国来犯。
宴席过后，柳家众人送完宾客，除了主持整场宴会的几位夫人还在对底下的人行封论罚之外，其余无关人员都回到了自己房中。
柳宁安则是到了二房园中，直直进了柳如淑房间并退了身边所有服侍的人。
“你来做什么？”柳如淑看着不打招呼就进入自己闺房，还将自己身边人打发走的柳宁安气不打一处来，知道对方前来肯定是有事，便没有制止柳宁安方才的一番作为，只是没有好气的问道。
柳宁安不惜的再与柳如淑废话，走至一旁坐下，直直说道：“姐姐又何苦这般扭捏作态，妹妹还能无缘无故来找姐姐不成？”
随之又道：“如今，祖父高升，柳家又有贺都督撑腰，柳家今后可谓前途无量。”
“这又跟你有何干系？别忘了，你是穆家人。”柳如淑向柳宁安说道，眼底尽是骄傲。
她能不骄傲吗？
如今柳家水涨船高，连之前一直高高在上的柳宁安都前来巴结，这还不够柳如淑炫耀的？
不管柳宁安此番回柳府是为了什么，但在柳如淑眼里柳宁安就是见穆天被罚，穆府落魄，前来巴结的。
柳宁安不恼，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向柳如淑一脸坏笑，缓缓开口“是跟我没有关系，但是跟大姐姐您有着极大的好处。”
柳如淑眉头微皱，随之坐在柳宁安身旁“你想说什么便说，别在这给我绕弯子。”
“姐姐想要登上太子妃之位，且坐稳太子妃之位，光是祖父加官进爵还不行，二叔也得往上升一升才行。”
柳如淑看了一眼柳宁安无奈说道：“这些问题我比你清楚，加官进爵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你我都没那么大的本事。”
柳宁安一副看白痴样的表情看向柳宁安。
柳如淑被柳宁安看得直发杵，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柳宁安将放在柳如淑身上的眼光收回“姐姐如今以是太子良娣，太子与我解除婚约之后，如今的局面不比以前，若想继续坐稳太子之位，就得有一定实力的世家大族做后盾。”
深深吸口气，微微低头“圣上瞧不上柳家，故此才给了姐姐良娣之位，如若不是太子未娶妻先纳妾，触碰到了各大世家的逆鳞，恐怕太子妃之位早已定下。”
转头看向柳如淑“自从姐姐被圣上赐给太子之后，京中一些世家大臣的做法想必姐姐也略有耳闻，眼下这个时候正是让二叔仕途往上的时候。”
柳如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柳宁安滔滔不绝，自己若有所思，柳宁安所说的这些，她又怎能不知。
柳宁安又继续道：“二叔在朝堂之上，无任何贡献，只是兢兢业业，无错也无赏，要想让圣上无故加官进爵是不可能的，就看姐姐能不能通过太子，让太子向圣上进言让圣上给二叔加官进爵，哪怕是给个闲官也是不错的。”
柳如淑向柳宁安质问道：“你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她可不相信柳宁安有这么好的心。
柳宁安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外祖父被革去官职，如今穆家不比以前，我总得为自己以后打算，只有姐姐稳坐太子妃之位，将来稳坐中宫，我与家中其他姊妹将来才能博一个好去处。”
柳宁安此番话也不假，不管怎么说，她身上流的都是柳家的血，柳云霆并未与柳家绝亲，柳宁安与柳家这一层关系怎么都摆脱不掉。
只要两家不彻底闹僵，穆家与柳家不管哪家得圣上器重，其中一家都能够沾光。
柳如淑彻底对柳宁安放下戒备说道：“太子又怎会依我所说去做？”
“若是对太子无益，他必然不会依姐姐所说去做，可如若他要稳坐太子之位，朝中又无其他大臣与其联姻，保他稳坐太子之位，太子就必须这么做。”
“祖父以身居太傅之位，有了足够的资历辅佐太子，只要二叔仕途再往上，那太子还担忧什么？”
柳宁安随之想了又想又道：“如若二叔母再得个三品淑孺的诰命，那就最好不过了。”
“姐姐娘家势力庞大才能稳坐太子妃之位，将来太子殿下登基，姐姐才有望登上皇后之位。”
“如若不然他日太子殿下登基，皇后之位就很有可能被他人捷足先登。”
柳宁安向柳如淑说完这些，便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柳宁安对柳如淑本就没好感，此番如若不是要利用柳如淑，柳宁安又怎会这番大费周章来这与柳如淑费口舌。
柳宁安办完自己所想办的事便从柳府离开，回了穆府，跟穆天和穆老夫人请过安后出了穆府前往国公府。
夜里的京都，冷风瑟瑟。
街道两旁府邸灯笼高挂。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穿行而过，时不时有车驾马蹄声与柳宁安车驾哒哒而过。
国公府面前，张灯结彩，府门两旁的红灯笼罩外两面张贴着大红的喜字，里面的灯芯将灯笼影子照射在街道上映出两道红红的倒影。
柳宁安在翠月的搀扶下走下了驾撵，张府门前两名小厮向柳宁安见了礼。
进入张府，柳宁安对府里女使道了声“找你家女郎说说闺房话。”便被女使往张嫣的兰亭阁引。
柳宁安不是第一次进张府，对张府并不陌生。
只是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外人，到了张府跟张府人周旋是礼貌，同时也变相的向张府接待女使说出自己来张府的意图。
满京都朝廷官员，世家大族府中，谁都不能保证自家府中没有别人的眼线，有些时候“多此一举”既能保住自己，也能保住对方。
张嫣兰亭阁内的摆设不似柳宁安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反倒像是一个小型的练武场，各类兵器摆放一两旁，与之前不同的是，各类兵器上都挂上了代表喜庆的红色丝带。
倒不是柳宁安没有练武场地，一万穆家军驻扎京都，自然有属于穆家军固定的练武场，柳宁安回京都之后会在穆天的陪同下时常前往穆家军驻扎之地习武。
时间久了，便不再由穆天陪伴，自个带着侍女前往穆家军驻扎之地习武。
后来穆老夫人觉得柳宁安太没有京中贵女的样子，也为了堵住京中各府官眷议论柳宁安没有一点女儿家该有的样子的嘴，又加上柳宁安是未来林朝皇后，理应知书达理，而不是整天舞刀弄剑，便不在让柳宁安前往穆家军驻扎之地习武。
穆老夫人为大局着想，不让柳宁安抛头露面，却也不想自家孙女因此失去自己所喜爱的武学，便在梅园底下给柳宁安打造了一个小型练武场。
况且处在这乱世之中，有点武力傍身也是不错的。
柳宁安也就再也没有在人前抛头露面，混迹于军营之中。
穆老夫人此举，柳宁安也能够明白，毕竟自己待字闺中，又是将来林朝皇后，在军营之中与男人混迹，终归是对柳宁安名声不好。
柳宁安在张府女使的引指下来到兰亭阁外，兰亭阁内传来打斗声。
柳宁安带着翠月入了内院，站在兰亭阁园门内隐秘角落偷偷看着院中两人比试。
张嫣手持双剑，小鹰将军手持双刀，两者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刀剑相撞，擦出阵阵火花。
两人交战一个时辰之后，张嫣一脚踢在小鹰胸前，小鹰用刀交叉抵在胸前阻挡了张嫣踢下的力度。
张嫣一个空中转身，倒立双剑朝小鹰胸前刺去，小鹰两刀一甩朝两把利剑重重砍去，刀剑相撞，力度的作用下张嫣身子倾斜，重力控制不当，险些掉在地上。
一个侧空翻，一脚踏在地上，伫立站稳身子，两者再次向对方发起进攻。
最终一刀一剑分别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就在小鹰大意露出得意之色时，张嫣口中吐出一物在小鹰喉结处划了一道细细的伤口。
一旁观战的柳宁安从隐秘处拍着手出来“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可是看了一场大戏。”
柳宁安欣慰看向张嫣，她教给张嫣的绝技，张嫣已经用的炉火纯青。
刚刚那一幕柳宁安似曾相识，她与张嫣初次见面不就是用这么一招摆了张嫣一道。
张嫣见到柳宁安很自然道了声“你来了。”
小鹰将军则规规矩矩行礼“郡主。”
柳宁安微微福身回礼“小鹰将军。”
按照柳宁安身份，柳宁安是不用给小鹰回礼，但出于礼貌，柳宁安还是给了对方一个回应。
柳宁安刚要开口就听到一部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三人统一将视线移至院门。
不久后一名侍女慌张进入兰亭阁内对着张嫣与小鹰说道“女郎、小将军，宫里传旨太监带了圣上旨意前来，主母让奴婢前来请女郎与小将军前院结旨。”
眼下虽已开春，但夜里依旧寒凉，柳宁安望着小婢女额颊上豆大的汗珠便知道小婢女有多急。
三人相视一眼，齐齐前往前院接旨。
柳宁安虽不是张家人，但人现在在张府，也要随着张家人一同跪拜接旨。
柳宁安三人走至前院时张虎已经带着一众家眷跪在前面，三人移着快速的步伐走上前跪拜接旨。
替林帝传旨的太监是林帝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高焱。
高焱见三人出来后特地向张虎询问了句“国公爷，人到齐了吗？”
张虎转身瞅了一眼身后四周对着高焱道“齐了，烦请公公宣读圣旨。”
高焱翘着兰花指环视一周“嗯～～～那咱家就替圣上宣读圣旨了。”
高焱扯着公鸭嗓，高声喝道“国公府张虎护国有功，品德有佳，特赐封张虎为从一品虎威将军。
威虎将军张妻龙氏随军出征护国杀敌，乃巾帼之表率，特赐封从二品威虎将军及从二品告命夫人。
虎威将军张虎独女张嫣才德兼备，品行交加，特封为朝宁郡主，食邑百户。
张嫣未婚夫婿小鹰将军英勇善战，特封为正三品将军赐号威武。”
高焱念完张府所有人赐封等级之后，随即又替林帝转达旨意“林朝北边边境，敌国来犯，朕特命威虎将军携张家将领率领二十万御林卫前往北边御敌，守我林朝疆土。”
柳宁安跪拜与张府众人接旨，思绪却已飞到九霄云外。
林帝就是这样，要用谁，要想让谁为自己卖命，就先册封一家老小，且传旨的人都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高焱，以此来向对方表达自己对对方有多重视。
等到对方替自己完成使命，或者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不住就背地里搞小动作，死命的霍霍，林帝对穆家不就是这样的吗？
若是柳宁安没记错的话上次柳永康上任太傅之职也是高焱亲自替林帝下颁的圣旨，柳宁安虽只看到当日传旨之人的侧面和背影。
但柳宁安初入宫中多次，高焱又多次替林帝前往穆府封赏，她对高焱再熟悉不过。
宫中内侍颇多，内侍局有的是专门替历代皇帝传旨的太监，根本就用不着高焱这等身份的太监做这些事情。
之前柳宁安与太子接触婚约之后，林帝再一次封赏了穆家上下，但那一次与之前不同，传旨太监换成了别人，不再是以往的高焱。
林帝对穆家表面上是赏，实则也在向朝廷中百官暗暗说明一件事，穆家在他眼里已经没那么重视。
“谢主隆恩。”
“臣！领旨。”
张虎接了圣旨，被高焱扶起，向张虎阴阳奉承“圣上赐张嫣郡主朝宁封号，意欲林朝朝堂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可见圣上对张家有多重视，此番北境一战，将军可别让圣上失望。”
柳宁安听到高焱这一番耳熟的话，偷偷躲在一旁翻了翻白眼。
她安宁郡主的称号不也是这么得来的。
柳宁安依稀记得自家姨母曾经说过，我刚出生时，边关大捷，林帝就给柳宁安封了郡主，并赐了这么一个名号，寓意有穆家在边关镇守，林朝就能百姓安宁度日，不受战事之扰，也暗指柳宁安是福星，柳宁安一出生边关战事就平了。
小时候觉得自己这个称号可好了，现在想想……哼……
若是哪一天穆家没能够守住边关，将外敌放了进来，哪她安宁郡主就不能安宁了，恐怕得受千夫所指。
张家此番处境不就是这样，林帝赐封张嫣郡主并给朝宁的封号，刚刚高焱也说了之所以给张嫣这么一个封号是意寓意欲林朝朝堂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张家大胜归来，便是职责所在，不辱使命，张家要是战败，那就是张府辜负林帝好意，张嫣命薄，受不起这个封号了呗？
哪怕张家全部战死在沙场，国公府九族之内都会受一点牵连。
林帝杀人诛心，要是林帝此番没有一点报复之心柳宁安是不信的。
太子刚跟柳宁安解除婚约，祁家跟张家就搞这么一出，张家又跟穆家走的近，林帝不疑心才怪。
张虎又怎能不知高焱的意思，说道“护我林朝疆土，乃是军人的职责，定不辱使命，张府上下定会坚守到生命最后一刻。”
国公夫人命人打赏了前来传旨的所有人，又将一沓厚厚的银票单独塞到高焱手中说道“劳烦公公跑一趟，这点子心意全当请公公喝口茶。”
高焱握住国公夫人递来的银票乐呵呵答道“那咱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柳宁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暗道“为人臣子就是无奈，不仅要为主君前线送命厮杀，还要讨好主君手底下这些狗腿子，真是送命又送财。”
国公夫人这一番操作，柳宁安再熟悉不过，每每宫里派人来穆家，不管是赏是罚穆老夫人对前来的一行人都是笑脸相迎，又是送钱又是送礼的，对于领头之人，穆老夫人更是特殊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