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林帝多疑,边境四大家族对林帝寒心至极。
地上的人儿失去之前的镇定自若,整个身子抖如筛糠,南心吟自视容貌绝色,在南境独树一帜,哪怕到了京都不说艳压群芳也能跟京中贵女比肩。
去往京都路上遇到贺憬南,知晓贺憬南身份后,未要求贺憬南派兵将自己送往京都,就是想要通过美色利用贺憬南为自己办事,谁曾想,贺憬南居然是宦官。
一个阉人,她要怎么用自己自身优势为父兄报仇?
贺憬南玩味起身蹲在南心吟跟前,伸出手紧紧捏住南心吟下巴将南心吟脸托起,一字一句道:“你不会想嫁给本督吧?”
一颗晶莹的泪珠滴到贺憬南手上,南心吟身体不自主的抖动,眼泪不住的往外流,一想到满门被灭,无法手刃仇人,南心吟看着眼前不能“人道:”的男人,心一横“只要贺都督不嫌弃奴家,奴家愿意侍奉在侧。”
贺憬南附在南心吟耳旁轻声道:“你貌似很嫌弃本督?”
南心吟立即摇头否认“没有,是奴家身份微微怕配不上都督。”
贺憬南闻言甩开南心吟,起身做回原来的位置,一只手撑在扶椅上,一直脚跟踏在身下椅边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道。
“你不知从何开口,本督就替你起个头,东家、南家、西家、北家长年驻扎边境,为林朝鞠躬尽瘁,历代家主为护边境安稳大都英年早逝,圣上却对此事充耳不闻,不仅不准四大家族进京围官,还处处防备四大家族,避免四大家族有不臣之心……”
贺憬南撇了一眼南心吟问道:“还要本督继续说下去吗?”
见贺憬南捅破窗户纸,南心吟也不在隐瞒“边境四大家族追随始帝创下林朝基业,后为巩固林朝边境安定,放弃前往京都任命的振家族兴旺的前程,自愿请命留在边境驻守。”
“四大家族男子多年后经过自己努力考取功名进京为官,为朝廷鞠躬尽瘁,效犬马之劳,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当今圣上疑心重,继位之后,担忧边境四大家族与东西南北四国联手对抗林朝,竟多次打压边境四大家族。”
“甚至将四大家族在京都为官的男子遣派各地远离京都,边境四大家族曾联手上奏,要求四大家族中男子每一代能有一名男子在京都为官,其余的可派遣全国各地,就连这一点点要求林帝都不答应。”
“枉我四大家族为守林国边境,无数儿郎献身与每一场战役,我们只想要一个公平对待有什么错?”
南心吟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话似乎用尽全身吼了出来,这一声怒吼是为四大家族不平,也是对林帝的不满。
“司长何时也学会扒墙角了?何故不大大方方的听?”
贺憬南不接南心吟的话,反对向外面偷听的贺兰清风问道。
贺兰清风尴尬从门外进来,打趣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我哪敢轻易打扰。”
贺憬南现在的身份被贺兰清风这么打扰竟也不恼,反倒是故作可怜的说道:“本督纵使有那个心身子也不允许,贺兰司长不必刻意戳本督心窝子。”
贺兰清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表示歉意“贺都督赎罪,我并无此意,只是见贺都督桃花运如此茂盛,一时忘了贺都督身份。”
贺憬南面对贺兰清风的言语嘲笑,不恼,也不在继续这无聊话题,向贺兰清风问道“你也都听到了,打算怎么解决?”
事件牵扯到林帝,贺憬南又有想保南心吟的意思,贺兰清风自知事情的严重性以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不想参与其中,开启了官方回答为自己解释道:“微臣不过受圣命,前来南境监督南境战役,并如实上报,一切无关于战役的事,与微臣无关。”
贺憬南见贺兰清风如此回答,便知晓对方心意,却刻意拉对方下水“将事情的细枝末节一一说出来,我跟贺兰司长自然会为你博得公道。”
贺兰清风闻言瞪大了眼睛,自己都说不掺和了,贺憬南怎么还把自己拉上贼船了?一边想着,一边挪着小步往外走。
“上哪去?贺兰司长?”贺憬南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欣赏着自己肤如凝脂,嵌如细竹的手,向贺兰清风问道。
贺兰清风顿了顿,尴尬回头“出去走走。”
“夜深露重,别出去了,免得着了凉,屋里暖和,坐下缓缓。”贺憬南道。
贺兰清风刚要开口拒绝,贺憬南就冷不丁来了句“司长难道要本督亲自请你?”
贺兰清风闻言,无奈就近坐在最靠门的椅子上,避免贺憬南突然杀心大起,自己好逃命。
贺憬南摆明了要保南心吟,此时南心吟若是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是如实向朝廷禀报,还是刻意隐瞒?
前者会得罪贺憬南以及对林帝不满的四大家族,南家以败落,东西北尚且还在,一旦得罪,东西北三大家族又怎可能轻易放过自己跟贺兰家。
边境四大家族,乃是百年大家族,现在虽不在京中为官,但经过之前几代人的努力,在朝中的势力也不容小惧。
得罪他们,够贺兰家族跟自己喝一壶,如今再加上个贺憬南,更不好对付。
且,一旦跟东西北三大家族及贺憬南作对,自己就得跟林帝联手压制东西北三大家族。
以林帝的性格,只要自己跟林帝一条战壕,林帝定会让自己全权出头,自己居于幕后,他日朝臣为边境四大家族说话,林帝大可推出自己顶罪,自己置身事外。
但若隐瞒,自己不就犯了欺君之罪,一旦东窗事发,九族性命难保。
再者,君臣不一心,两者之间必定反目成仇,若因自己的一时失误,引来林朝内斗,先不说自己会成为林朝罪人,受天下百姓唾弃,光是自己良心这一关就过意不去。
故此,自己只能选个随时可以逃离的地方,防止南心吟说道关键时刻,自己好立即跑开,这样贺憬南就不会杀人灭口了,即避免了一场大战,百姓生灵涂炭,也避免了自己良心的谴责,毕竟自己啥都不知道。
贺憬南似乎看穿了贺兰清风的心思,朝门外叫了一声“龙夜。”
龙夜双手抱怀,怀中抱着两把长刀,一言不发,立在门前。
南心吟见时机成熟,将事情原尾娓娓道来“林帝多次让林朝边境四大家族寒心,边境四国自林朝创立以来,就屡屡向四大家族各种示好,赐外姓藩王,享亲王之尊,四大家族都如一上报朝堂。”
“林朝历代帝王不仅不疑心,还多次褒奖,安抚臣心,让四大家族继续心无旁骛的效忠于朝堂。”
“可到了林帝这,自林帝当上太子,先帝病重,太子监国以来,为避免边境四大家族势力壮大,刻意打压,边境四大家族早已对林帝怨声载道,又加上东西南北四国的诸多示好。”
“边境四大家族一部分族人在面对林帝的种种打压与敌国利诱之下,生出二心,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听信敌国谗言,与敌国暗中狼狈为奸,出卖边境防御图,导致南境失守。”
贺憬南闻言,疑惑问道:“四大家族家主就没有参与其中?”
南心吟冷哼一声“或许有,又或许没有,只不过知晓族中有人叛变,又对林帝心灰意,装作看不见。”
“就为这个,导致麟城、雁城、鹰城失守,惨死百万人,朝局动荡,值得吗?作为边境驻守的官员,应该知道,一旦朝局动荡,稍有不慎,就会面临灭国,这个道理难道驻守边境的四大家族不懂吗?”贺兰清风听后立马怒斥反驳道。
南心吟反怼道:“同样的道理,林朝历代帝王都懂,为何林帝不懂?”
“如若一个一生清廉,为民为国的清官被天子质疑贪赃枉法,欺男霸女,常常留恋于烟花之地,试问世人又该做何故想法?四大家族固然有错,难道林帝就没错?”
南心吟一番话怼得贺兰清风哑口无言,忠君无二心的臣子被质疑有不臣之心,为人臣子者,确实容易心寒。
贺憬南抓住话语关键再次问道:“此番南境失守,边境四大家族联手边境四国你知道多少?接下来他们又想做什么?南家还有多少人幸存?东西北三大家族那些人与敌国往来你可知晓?”
南心吟道:“南家人除我之外,无一人生还,东西北三大家族那些人与敌国往来,南家也并不知,为避免被彼此出卖,都只在私下书信往来,且每一次字迹的不一样,无从查证。”
贺憬南扭了扭头,活络筋骨“我很好奇,南隅国攻打南境,又加上南家有奸细与敌国里应外合,按理说,计划如此周密,南境城池不该只失守三座,可结局为何会如此?”
听到贺憬南这般问话,南心吟眼中露出的神色更加失望,贺兰清风也听出不对劲。
南心吟道:“若按原本计划,林朝岌岌可危,纵使不灭国,林帝国土也会减少大半,可真当边境四国侵犯我国领土,那些个与敌国往来的家族子弟都反悔了,一直在极力补救。”
“阿嫂为唤醒走火入魔的阿兄,身怀六甲,自刎在阿兄跟前,只为唤醒阿兄心中良知,阿父为保南家百年清誉,不惜手刃骨血,南家儿郎为守住城池以身做墙,与穆家军一同抵御外敌,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南家女郎在城池攻破那一刻,披甲上阵,以命相抵,才避免了其他城池失守。”
“南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边境险恶,男女老少都有武功傍身,但凡想苟且偷生,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如果南隅国攻打南境城池之时,南家与南隅国联手,又怎可能只失守区区三座城。”
“一旦南境大乱,东隅国、西隅国、北境国就会乘虚而入,攻打东西北边境,哪里还有时间给东西北境及朝廷兵力调兵遣将支援南境。”
“如若不是林帝不公,边境四大家族又怎会反水?”
贺憬南道:“可你活的好好的,又是为何?”
南心吟道:“留着命给南家平反,南家有错,当今天子也有错,有生之年,我必定会让当今天子昭发罪己诏,让天下人知晓,麟城、雁城、鹰城失守,百万人惨死,皆是他不信任忠臣而导致,他日新帝登基,重振我南家昔日门楣。”
原本想着如何逃离的贺兰清风,换了一种悠闲的姿势坐在一旁看戏。
面对南心吟的一番话,他只觉得痴人说梦。
贺憬南轻视问道:“就凭你一个女子?”
南心吟道:“贺都督一个内侍阉人尚且能混到将领之位,为何觉得我一女子就不可?”
“镇守林朝边境的穆家军将领,哪一朝哪一代没有女将?她们尚且能为国为家如此,我也不会差。”
南心吟语闭,贺兰清风不嫌事大的看了一眼贺憬南,见贺憬南面无表情,贺兰清风八卦的心降到极点。
按理来说,贺憬南本就因为身体残缺,脾性阴晴不定,又加上常年征战沙场,练就了一副杀伐果断的性子。
南心吟这一番话,足以激怒贺憬南,以南家如今的状况,又加上南心吟方才所言,以及自己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加之贺憬南只手遮天的权势,就算贺憬南当着自己面杀了南心吟,自己也不会多说什么,全当事情没有发生过,为何贺憬南今日这般反常?
是自己平时小看了他?还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尚且不知,那便继续往下看。
贺憬南悠悠道:“我朝尚且未有女子当官之例,穆家女将,也都是仗着家族及夫家,再者就是情形特殊的缘故。”
“穆家女将回朝也都是以封号及母族、夫族职位相称,南家如今以败落,你能靠什么?”
贺憬南此番话也没有错,林朝没有女子当官的例子,就算有,也都是为母族和夫族冠名。
有朝一日,柳云霆夫妇回京,穆睿榆,柳宁安母亲,荣忠郡主穆府大小姐,如今的正一品镇国将军兼正一品告命夫人,京都之人都只会以郡主、穆大女郎、将军夫人相称。
在京都为避嫌,穆睿榆也不能以职位自称,如今嫁了人也只能随夫自称,再不济就自称一声本郡主。
到也不是惧怕什么,时局如此,朝堂为官的女官不想惹事生非,不想自己在某种层次上,居于父兄及夫君之上。
更不想被人背后议论,更不想让历代皇帝觉得,自己在居功自傲,故而仅小慎微,必要之时也可自称一声本官或本将。
南心吟心一横,坚定道:“那我便开了这先例。”
贺憬南笑了笑道:“你作为女儿身,连参加科考的本事都没有,如何开这先例?我朝利朝历代女官,都是先为社稷做了贡献,且所作贡献有利于朝堂三代以上,才破例封官。”
“穆家女将也是在沙场之上,沙场御敌多年后方才加官晋爵。”
贺憬南此番也在暗示南心吟,林朝女子想在朝中为官立足,颇为艰难,不如放下仇恨,寻一无人认识之地或改名换姓,安度一生,同样也在试探南心吟励志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有多大。
此外,也在旁敲侧击,想从南心吟口出问出,南心吟想通过什么达到目。
南心吟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林朝地大物广,朝堂无力全面统管,只能由地方驻扎世家考取功名的官员,及朝廷派遣官员相互携手管制。”
“南家驻扎南境上百年,南境十余座城池皆在南家管辖之中,林朝创立百年来,南家管辖范围的十余座城池在地方官员的带领下,百姓安居乐”业。
“大部分官员之中皆是南家儿郎,南家儿郎上任期间,一心为民,为官清廉,南家也没少为百姓出钱出力,故此,颇得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