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套中套，计中计，谁算计谁还不一定。
“母亲，我可是你的孩儿，哪有你这般说自家女儿的？”柳如淑见自家母亲生气撒娇道。
“你如今也长大了，攀上了太子，也该为你外祖父及舅舅一家多考虑考虑。”柳二夫人缓缓坐下，语重心长说道。
“外祖父一家怎么了？”柳如淑疑惑问道。
“还不是柳宁安那个小娼妇，如今，天气这般恶劣，京中粮食最是短缺的时候，你外祖父与舅父从外面进了一批米粮，打算借此机会，狠狠赚一笔。”
“谁知那小娼妇竟搭棚施粥，他们这么做给了那些个穷人生存之道，还有谁愿意花高价去买米粮？”柳二夫人愤愤说道。
“母亲你多虑了吧！”柳如淑不以为然，坐到柳二夫人一旁“那些个穷人能买多少米粮？祖父他们能从那些个穷人手里赚多少钱？”
柳如淑满脸不屑“他们不要更好，可以高价卖给京中的官宦人家，这京都是皇家脚下，有钱人多的是。”
柳二夫人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无知，心底竟泛起一丝嫌弃“京中的官宦人家米粮可吃三年之久，谁会花那个冤枉钱？”
“只有那些个穷人家才会一次买一点米粮。”
京都朝廷官员每年所购粮食都会购足一府吃三年之久的量，以便不时之需。
吃不完的会低价卖给穷苦百姓，或者是发放给府中下人，再或者是用来喂牲畜。
柳如淑不理解“可那些个穷人又能买多少米粮？”
柳二夫人苦口婆心教育“傻孩子，眼下之际，贫穷百姓要想活命，就不能计较钱财，甚至卖妻卖女都会想法子让自家度过这个难关，我们在粮食原本的价格上提高十倍，那多的不就是我们赚的吗？”
柳二夫人微微叹气“可眼下，柳宁安那个小娼妇搭棚施粥，不仅断了我们财路。”
“还把你外祖父与舅父一家往死路上逼。”
“你外祖父与舅父把身家都压在了米粮之上，如若这些米粮不赶紧出售，一旦这次事情挺过去，这次米粮就即将变为陈米，放不了多久，你外祖父一家就算毁了。”
“连带着我跟你也要遭殃。”
柳如淑疑惑“舅父一家遭殃为何会连累你我？”
说到此处柳二夫人显得更加沮丧“这么些年，你能在你祖父祖母跟前得脸，二房能够比三房四房得你祖父祖母器重。”
“多半的原因是你外祖父与舅父没少给柳家送钱。”
“柳家的一些生意，都是容家帮衬着才有今时今日之荣华。”
“如若荣家倒了，三房四房顺杆子爬起，还有我们二房什么事？”
柳如淑听到这才稍稍略显慌张。
没等自己反应过来，自家母亲又说了一件让她更震惊的是。
只见柳二夫人开口说道：“如今，三房四房的人逐渐长开，野心也越来越大，你祖父祖母对我们也不比从前。”
“我为了在你祖父祖母跟前得脸，将这些年所存大半积蓄以及你的嫁妆都折现成银钱给容家买米粮了。”
“如若容家亏损，这钱也没了。”
说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母亲，你糊涂！”柳如淑暴跳如雷。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母亲会这么蠢，把身家性命都搭上去了。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你跟你父亲就一个德行，我若做的好了，便觉得是我理所应当，我若做的不好了，便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柳二夫人也不甘示弱，与自家女儿互怼。
随之又温柔说道：“母亲如今就只能靠你了，只要你能够加入太子府，在柳家还是二房最大。”
“您觉得太子殿下就非我不可吗？如若我的母族没有他可利用之处，他凭什么娶我？”
柳如淑暴跳如雷，向自家母亲质问“他现在对我避之不及，我还没想到怎么让他再对我另眼相看，你们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这不是要让我死吗？”
柳二夫人略显慌张“那～那～那～只要能进太子府也好啊！你现在已经跟太子殿下……”
随之觉得自己刚要说的话不妥，便住了口，说道：“咱一步一步往上爬，现在最重要的是多跟太子接触，怀上孩子，我们在利用这个孩子上位。”
“怎么爬？我没有母族帮衬又怎能斗得过其他女子？”
柳如淑嘶声力竭质问道，随后稳下心来。
“你刚才说的这些，除了你、我和外祖父一家，还有谁知道？”
柳二夫人立马否决“事关重大，我谁都没有说。”
柳如淑直勾勾盯着自家母亲，再次低声厉声问道：“你确定？”
柳二夫人神色慌张，第一次见自家女儿这般恐怖，结结巴巴说道“确定。”
柳如淑得到自家母亲肯定答案之后，才稍微定下神来。
“那就先瞒着，什么时候瞒不住了再说，谁能确保这场暴雪会持续多久，万一老天眷顾咱们呢？”
柳如淑眼里满是坚定和狠厉。
暴雪再次持续半月多，林朝今年这趟雪，前前后后已经足足下了快两月有余。
林国各地皆出现了灾情，有些个穷苦人家饿的饿死，冻的冻死。
好在京都有柳宁安搭棚施粥才没有酿成大错。
由于大雪封路，朝廷赈灾粮下不去，林帝下旨地方官员及当地世家开私粮救济百姓，等大雪过后，朝廷再颁发赈灾粮，将地方官员及当地世家的私库补上。
粮食的问题解决，御寒就没法解决。
朝廷无法向各地方发送御寒之物，只能下旨，让当地官员组织人将较劲的百姓拉拢到一起，抱团取暖。
甚至于将人组织在一起，强制性他们“群魔乱舞”只要动起来，身体就会暖和。
这中间肯定会有善人似柳宁安一般行善布施，但也顾不了这么全面，御寒冬衣这一块，怕是只能先紧着老弱病残孕。
圣旨颁发之后柳宁安就知道这背后出主意的人是谁。
林帝古板，又一副伪君子做派，不视他人性命为性命。
自然不会想到这种既不让朝廷拿其他人的命冒着大雪去押送赈灾物资，又能巧妙的让各方百姓渡过难关的法子。
还不失信于天下百姓及朝廷官员世家，一举两得。
先给当地官员及世家借用私粮，后期大雪过后，朝廷又在给补上，君民一心，渡过难关。
经过半个月的消耗，穆家所筹备赈灾的粮食也所剩无几，穆家只能再次向各大粮庄购买粮食。
奈何由于天气太过于恶劣，各大粮庄的粮食早就被各大世家官员及世家洗劫一空。
若想再购买粮食，就只能从别的世家手中入手。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保证自己温饱问题，二是想借机从中大赚一番。
林帝下旨之后有些个别世家为了在林帝面前博个好脸，怕会先将粮食藏匿，等林帝开国库下发赈灾粮的时候，将自家手里的粮食如数捐出来，冲入国库，从而谋得一官半职或者奖赏。
当然！
在此之前，既然林帝已经下旨让地方官员搭棚施粥，并发冬衣，他们肯定也会拿出一部分来救济百姓。
否则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因为用意太过于明显。
纵使林帝受用林帝也不能明目张胆去认同。
且，京中官宦世家都这么做，如若自家不这么做，定会受人戳脊梁。
如今这个状况，想必林帝开国库向各处下发赈灾粮的时，各大官宦世家会将一部分上交于国库，会将一部分与林帝下发的赈灾粮一同运往各地。
京都官宦世家聚集，一个穆家与国公府就能养整个京都穷苦百姓半个多月，更何况是所有官宦世家共同养。
灾难之秋，不管是想在林帝面前博个好脸，还是真的心系百姓，都必须这么做。
穆家是重视加表率，行善布施也是穆家起的头。
若是各大世家都向朝廷国库上缴粮食，以及向各地随着赈灾发放一定的粮食物资，事后定会被人诟病。
会被有心之人以此做文章，觉得穆家起了头之后不从一而终。
可如今，穆家经过这半月的食日，粮食所剩无几，只够府中之人享用。
要想在维持粥棚以及后期上缴国库和向各地发放物资就只能另外购买。
无奈，柳宁安与穆家只能四处打听哪有粮食可卖，愿以高价聘入。
奈何线下多事之秋，无任何粮庄及官宦世家贩卖粮食。
穆家一度陷入为难。
柳如淑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之后立马到穆府找到柳宁安出手容家的那批粮物。
梅园。
内室。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哪来那么多米粮？想在这个档口用这样的话来激我向你做小伏底，也请你选个好一点的借口好吗？”
柳宁安倚靠在软席上，一细藕粉色孺裙，狐狸毛锁边外袄，青丝半披于身后，发间一根珍珠发簪装饰。
除此之外，身上全无配饰。
如今百姓疾苦，柳宁安可不愿铺张浪费落人口舌。
相比柳宁安的清新淡雅，柳如淑满身富贵，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手腕中两对花丝镶红宝石赤金镯子随着柳如淑身姿的摇曳叮当作响。
腰间的红玉禁步修长华贵，配上柳如淑头上的一对花丝镶嵌红玉赤金步摇，两耳一对流苏红玉耳环，一顶花丝镶嵌红玉赤金璎珞，更显得柳如淑金贵不已。
柳如淑今日装扮从上到脚，从里到外，皆是重大场合所装扮，如今这番装扮显得格格不入。
柳宁安心里暗自嘲笑，柳如淑为了跟她较劲，可谓是费尽苦心。
柳宁安相信柳如淑所言，却故意而为之。
麝月被柳宁安留在柳家，一是不想跟她太过于亲近，二是以麝月的能力留在身边是否太过于大材小用，不如给她多余的空间，不牵制着她，让她好发展。
三是让她监视柳家以及跟柳家有来往的所有官宦世家，包括几房叔母的母族。
容家的一举一动柳宁安怎可能不知。
柳如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妹妹若是信我，穆家就可平安度过此难，如若不然……”随之冷笑一声。
柳宁安详装后知后觉“我倒是忘了姐姐身后还有容家。”
柳如淑伸手扶了扶发髻，一副得意高傲的姿态“这世间不是只有妹妹有外祖父撑腰的，我也有。”
柳宁安立马笑脸相迎“姐姐说的是。”
将两人话题引入正题“那这批米粮姐姐打算开个什么样的价格？”
柳如淑没有正面回答柳宁安的话“你是知道的，如今京中粮食短缺，纵使有千金万金，也难得一旦米粮，所以这价格方面也颇贵些。”
随之又念起了姐妹之情“若了不是我与你之间的关系，这批米粮舅舅早就卖给别人了，还是我向舅舅求了情，才暂将这批米粮扣下，这不，知道你急需米粮，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柳宁安卖力配合对方演出“有劳姐姐为我着想。”
“嗨～说到底，我们都是姐妹，我不会多要你的，舅舅跟原先的买家谈成的价格是原本米价的十二倍，我只要你十倍，舅舅那边我去跟他说。”柳如淑一副吃了亏的表情。
柳宁安身边侍女眼神都快翻白了天。
浅月说道：“大姑娘这般漫天要价，还不如去抢呢，那钱来的多快呀！”
柳如淑被怼道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瞎说什么呢？还不掌嘴！姐姐是自家人，怎么可能框我？”柳宁安详装呵斥浅月道。
浅月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奴婢知错！奴婢不应该胡言乱语，请大姑娘恕罪。”
“姐姐，如今百姓困难，我们应该同心协力替百姓渡过难关，米粮的事我绝不会让容家舅舅吃亏，穆府愿在原本米粮价格上再加三成。”
“姐姐你看成吗？”柳宁安苦苦哀求。
柳如淑听到柳宁安这么说瞬间怒怼道：“柳宁安，你想装大好人，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拉上我跟柳家，这批米粮，你想要就要，不想要，有的是大把的人想要。”
柳宁安缓缓起身，扑通一声跪在柳如淑跟前，雀月、浅月、翠月等人先是一愣，随之齐齐朝柳如淑跪下。
柳如淑被柳宁安这一番操作吓得慌了神，连忙起身站到一旁“柳宁安你做什么？”
“姐姐，你行行好！这批米粮就以三倍的价格卖给我，我一定记得姐姐的恩情。”柳宁安再次苦苦哀求。
（作者的话：柳宁安这属于道德绑架了吧？）
“柳宁安，这批米粮你不想要就算了，没必要这么作践我，今日全当我没来。”柳如淑没想到柳宁安会这么无耻，又无可奈何，气急败坏想要离开。
柳宁安见时机成熟叫住即将要离开的柳如淑“站住！十倍的价格，我买了。”
柳如淑欣然回头“早这样不就好了。”
柳宁安在雀月的相扶下缓缓起身，坐到原来的软榻上“我要先验货。”
柳如今反问道：“你信不过我？”
柳宁安一改方才小伏底的样“既然是做生意，那么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信不过姐姐，姐姐又何时信过我？”
柳如淑犹豫片刻说道：“行！”
柳宁安丝毫不给人考虑的机会直接说道：“明日这个时候，我要到粮仓验货，烦请姐姐回去之后派人给我一个地址。”
“这么急，你饿死鬼托生？”柳如淑说道。
“是啊！我不似姐姐那般没心没肺，城中百姓还等着米粮开火，我没那个时间等。”
“再者，这可是我花了十倍价格买的粮食，为防止有人在粮食之中做手脚，从而毁坏我名声，我还是尽早将我的东西收入囊中才稳妥。”
“好！能凑够十倍的银钱方能对得起你今日的口气。”
柳如淑撂下狠话之后带着侍女离开。
“雀月，送一送大姐姐。”柳宁安向雀月吩咐道。
雀月送走柳如淑回房。
“方才这么一出大戏，外面撒扫的仆人都看见了吧！”
“嗯！刚才女郎站的位置很显眼，都看见女郎给柳家大女郎下跪了。”翠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