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各方势力野心初显。
“祖父、父亲、三叔、四叔在朝中无一不落人口舌,甚至哥哥弟弟们在学堂也被世家学子嘲笑,都说我柳家儿郎,仰人鼻息,是穆家人的忠犬,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连带着我柳家女郎在人前也抬不起头,永远仰人鼻息,将来哥哥弟弟们求娶世家女郎的时候谁愿意嫁?我柳家女郎议亲时又有哪家好儿郎能瞧得上?”
“柳家仰人鼻息连带着祖母外家戚家、母亲外家容家、三叔母外家郭家,四叔母李家也跟着仰人鼻息,遭世家众人耻笑。”
“就连嫁入罗、景两家的二位姑母也因着柳家的原因一直不得夫家青睐,连带着两家表兄妹也遭人耻笑。”
“够了。”柳老夫人被说到痛处阴沉着脸再次出言喝止。
柳如淑母女见柳老夫人脸色阴沉的可怕,立马没了刚才的神气,二人跪在一旁,相依偎在一起,默不作声。
柳二夫人还想出言劝诫,又畏惧柳老夫人威严,只得怯怯看着一旁气急败坏的柳老夫人。
“二夫人跟女娘请先回去,夜深了,老夫人也累了一天,该歇息了。”
刘嬷嬷见自家老太太神色有样,立马找了借口,将柳家母女二人请出去。
柳二夫人、柳如淑见有人为自己开脱,立即道:“是母亲、祖母。”
……
栖凤殿
“都处理干净了?”
一旁贴身伺候的宋嬷嬷颔首道:“都干净了。”
申皇后闻言,长长的舒了口气,紧绷着的身子有了缓解,顺势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不满抱怨道。
“这柳家二房母女胆子也太大了。”
宋嬷嬷附和道:“这柳家二房母女不但胆子大,野心也大。”
申皇后撇了宋嬷嬷一眼,又道:“安宁郡主是我属意的皇子妃,凭他母女二人也配对安宁郡主出手。”
宋嬷嬷道:“三皇子若是能娶到安宁郡主为皇子妃,加上申家的支持就不愁三皇子坐不稳皇位。”
申皇后韦言微微叹气“可惜本宫只是继后,鼎儿前面又有太子这道阻碍,圣上对王皇后又情有独钟,纵使王皇后已崩世,圣上也将对王皇后的亏欠及宠爱加到了太子身上。”
“要想我儿稳坐皇位,就得把挡在我儿前面的一道道阻碍清除掉。”
“这首当其冲的便是王皇后母家王家。”
宋嬷嬷见状安抚道:“王皇后以身死,王皇后母家对太子也不怎么亲近,三皇子有皇后宁与申家,只需细细筹谋,不怕斗不过太子。”
“加之有安宁郡主身后势力辅助,还怕坐不稳那个位置?”
申皇后不赞同宋嬷嬷的说法,道:“纵使不亲近,太子始终流着王家的血脉。”
“要想保住王家荣华,王家就必须保住太子。”
“我当年只不过是太子府的良娣如今不也稳坐中宫之位。”
“区区王家岂能阻挡我儿登上皇位。”
“为今之际是要先搅黄安宁郡主与太子的婚事,断掉穆太傅这根支柱,再废掉王家,断掉太子左膀右臂。”
……
“女郎,今日之事,虽说早有预料,但未免太过于顺利,你心里清楚,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另外的人在推动,要不然就凭女郎不可能做的这么毫无痕迹。”
“可方才马车上女郎怎不与王妃和老夫人说明一切?”
柳宁安婢女浅月跪坐在案前双手撑在案上,与正在温习书法的柳宁安相对问道。
“女郎是怕老夫人与王妃担忧,故而不说。”
“可咱们老夫人跟王妃也不是吃素的,女郎不说不代表她们不知道。”
柳宁安另外婢女翠月端着一盏茶轻放在案前“女郎吃盏茶歇歇,你已经写了一刻钟了,别累着。”
柳宁安将手中的笔放到一旁的笔架上,笔身与笔架碰撞之间发出轻微的响声“我虽知道有人暗中帮我,但不知是敌是友,虽有心查,但若暗中之人不悦透露,我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
翠月道:“能在皇室中处理的滴水不漏,莫非这暗中之人跟皇室有关?”
柳宁安会心一笑“林朝百姓皆是圣上子民,哪个跟皇室无关?”
浅月道:“能猜到柳如淑母女想做什么,费尽心思替女郎将事情做到不落痕迹,又不暴露自己,就说明此人不想欠女郎人情。”
“要么此人受过女郎及穆家恩情,此举只为报答,要么对女郎另有所图。”
“能在皇宫做到滴水不漏,又对女郎另有所图的,无非便是宫中嫔妃及几位皇子。”
“如今女郎是未来太子妃,若是太子暗中帮助女郎,定会出面在女郎跟前博个好感,以便女郎告诉太傅,太傅在朝中可为太子殿下在圣前美言几句。”
“可~太子并未这么做。”
“若是后宫其他嫔妃及皇子想要借此卖太傅一个好,事后也理应出面。”
“但从皇宴结束,各路朝臣领家眷回府,甚至女郎已回到府中,都没有收到任何人的示好,从中可以断定,其他嫔妃及皇子没有嫌疑。”
“三皇子有皇后撑腰,与太子在朝廷的势力旗鼓相当,若是女郎与太子解除婚约,与三皇子有婚约,就女郎身后的势力,太子之位是不是岌岌可危?”
“皇后至今不显山不漏水,怕是时机未成熟,待时机成熟,再将此事说出,卖女郎一个好。”
“哪怕将来女郎与太子成婚,这个人情也是欠下了将来三皇子有事相求,女郎必得暗中出一份力。”
柳宁安轻抿一口茶“这些年,在外祖母身边,你们二人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翠月反问道:“女郎是否早就料到?”
柳宁安将茶盏放到一旁“料到了,没去证实,不过人情倒是欠下了,他日找个由头还了便是。”
翠月又问道:“柳家二房母女那边,女郎打算怎么面对?”
柳宁安道:“我对太子本无意,穆家也无意扶持太子,既然堂姐想要这个太子妃之位,我给她便是。”
浅月道:“那也得找个由头,把这个位置丢到二房那边去。”
柳宁安道:“近日堂姐有意接近太子,太子也并未对堂姐有厌恶之心,想必二人早已暗生情愫。”
“倒是我顶着一个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却无意与太子接近,每每太子示好,我都避之不及。”
“太子怕是早有弃我之心,若不是顾忌我背后的势力,又何苦与我周旋。”
“我又何尝不知祖父忌惮外祖父势力,几位叔父仕途又不通畅,虽入仕多年,却依旧是五品官员,在朝中仰人鼻息,若无祖父庇佑,外祖父威严震慑,几位叔父怕在朝中也举步艰难。”
“故而才把主意打到柳家女娘身上,只要柳家女娘有人攀上皇亲,柳家可谓是平步青云。”
“柳如淑是奔着太子去的,恐怕一般的皇子妃位她还瞧不上,我身上虽流着柳家血脉,但我始终是穆家人,一切利益皆以穆家为先。”
“这也是祖父对叔母堂姐所作为避之不闻的原因,祖父作为家主,无力让宗族平步青云就只能将期望寄托在柳家女郎身上。”
“祖父是要面子的人,这种事情终归上不了台面,纵使他知道,也不会明说,只能默许。”
“如若不然,叔母与堂姐又怎会如此大胆?祖母虽会训斥,不过也是为了维持家族门面,他日事情败露,大可将所有责任推到叔母堂姐身上,以此保全全族脸面。”
翠月道:“自老夫人病重,女郎回柳府侍疾,老夫人总是有意无意的让女郎将名字从穆府迁出,入柳氏族谱。”
“想必也是因为女郎与太子有婚约的缘故,每每如此,女郎便强装听不懂老夫人在说什么,尚书与老夫人怕是觉得女郎靠不住,另想他法了。”
柳宁安道:“不过是自尊心作祟罢了,纵使我是穆家女,有这层血缘关系在,我与穆家又怎会不管柳家,只是多年来,柳家依附穆家名声不大好。”
“祖父想摘掉依附之名,保全他那所剩无几的脸面。”
“阿爹阿娘恩爱如佳,阿爹求娶阿娘时,几位舅父镇守边关,敌国来犯,一夜之间外祖父失去三个儿子,阿爹此举一是为了全了阿娘想要顾穆家的心。”
“二是穆家祖上与先帝征战四方创下我林国百年基业,国基安定,始帝将林国一半兵权交于穆家。”
“几位舅父为国捐躯后,穆家无儿郎,外祖父年事已高,阿爹若不入赘穆家,穆家将被迫交出虎符。”
“废太子谋逆,太祖皇帝崩世,林国内乱,表面上百姓安居乐业,君臣友好,暗地里各方势力暗起,邻国又虎视眈眈,若是穆家此时交出虎符,林国必定大乱,百姓将民不聊生。”
“阿爹此举乃是大义,可在祖父眼里,确觉得他与柳家这一切的荣华富贵是他卖子求来的,格局之小,难成大事。”
“柳家几位叔父又不成事,柳氏宗族百年基业怕是要败在这一代。”
浅月道:“主君几个儿子当中就大爷年轻有为,不依附家族的势力年纪轻轻就为自己博得仕途。”
“如今,家中的几位爷可算是连大爷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主君如何不气。”
“女郎,主君让你过去一趟。”柳宁安贴身侍女雀月说道。
柳宁安问道:“可有说什么事?”
雀月摇摇头“传话的人嘴紧的很,奴婢打听了一下,大郎君宫宴结束之后与交好的几家郎君一同在阙乐阁饮酒作乐。”
“吃醉了酒说了几句胡话,议论太子与三皇子储位之争,被巡防营贺都督的人抓到,如今大郎君一行人已被抓到巡防营大牢里,主君邀您过去,怕是想让你出面为大郎君求情。”
浅月撅撅嘴“主君也太偏心了,好事想不到我们家女郎,坏事但是想起我们家女郎来了。”
柳宁安却习以为常“把我扣在柳家不就是为了危难之时,能有人为他们出面。”
雀月问道:“女郎,我们过去吗?”
柳宁安微微叹气“去吧!若是不去,今夜谁都别想安生,你陪我走一趟。”说完,便向外间走去。
浅月紧跟其后“我也一同去,免得他们仗着人多欺负女郎。”
“浅月,等等。”翠月连忙叫主往外走的人,自己则进里屋拿了一件斗篷“夜深露重,给女郎拿着,别着凉了。”
浅月接过翠月递过来的斗篷淡淡道了声“知道了。”
清风阁。
柳尚书书房院名。
书房院名取名清风,暗示自己两袖清风,做一个清官。
实则空有其表,区区一个书房就单独占了柳府一个大院子。
哪怕是尚书府,这么大一个院子都够其中一个儿子一家人的居所。
柳宁安站在院外看着院门牌匾上的三个大字感觉讽刺至极。
带着身边两个侍女踏入院内进入书房。
柳尚书与柳老夫人堂上坐着。
柳二爷与柳二夫人坐在一旁,刘二夫人边上站着柳如淑,此时柳如淑正在安抚泣不成声的柳二夫人。
另一旁坐着柳三爷与柳三夫人,刘三爷与刘三夫人旁边各站着柳家二郎柳云清与柳三女郎柳茹茹、柳四女郎柳卿卿。
柳三爷下坐的是柳四爷与柳四夫人,柳四夫人边上站着两个女儿柳五女郎柳常心、柳六女郎柳常宣。
柳家的几个女郎年纪相差不大,左右不过一两岁。
柳宁安上前一一行过礼后坐到柳家二房下坐位置。
柳永康言语之中,有些指责的向柳宁安问道:“你可听说了?”
柳永康身形纤瘦高干,看似弱不禁风,话语却铿锵有力,语气中略带点责备,似乎今夜之事是柳宁安一手策划。
柳宁安略带些惊恐,又怕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柳永康的样子弱弱开口“来时知晓了一二,却不知其中缘由。”
柳永康看着柳宁安一副丝毫不知此事的态度,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如今你大哥哥在巡防营大牢里,巡防营归属贺憬南管辖,你可有什么法子救出你大哥哥?”
柳宁安起身福身“宁安无能。”随之坐下。
柳二夫人见柳宁安不想插手此事,立马说道:“你是未来的太子妃,贺憬南区区一个阉人,你还奈何不了他?”
柳四夫人闻言说道:“二嫂,宁安虽为未来太子妃人选,除了跟太子两人有姻亲在身,宁安这孩子与太子并无过密来往,倒是如淑近来跟太子走的近,想必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柳四夫人表面上是在为柳宁安开脱,实则是不想柳宁安出手相救,其次,平日里被二房压制太多,想趁机为自己出一出气。
柳二夫人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柳如淑更是面红耳赤,轻瞟一眼坐在堂上的柳永康,见人毫无波澜并未因柳四夫人方才所说震怒,才稍稍放下心来,回道“四叔母何故这么侮辱淑儿?”
“我与太子殿下也不过是在兰花宴上不慎碰到,顾君臣之礼寒暄了几句,怎么到四叔母这倒成了淑儿有攀龙附凤之心了。”
四柳夫人也不惯着,嘲讽道:“淑儿还能跟太子殿下寒暄几句,说明淑儿能近太子身前,既能近太子跟前,为你嫡亲的大哥哥说上两句话,又有何不可?”
“还是说你想眼睁睁看着你大哥哥在牢狱之中受人折磨?四叔母与你两个妹妹无能,远远瞧上太子殿下尊荣一眼,便是无上天恩,便是有心也无力。”
柳如淑还想说些什么,便被柳二夫人一把拉住,回怼道“你四叔母膝下无儿郎,见不得我与你三叔母儿女双全,如今你大哥哥遇难,她定是要落井下石的,她是你长辈,说你两句,你受着便是,何故与她争辩。”
柳如淑侧身向柳四夫人福身“淑儿知错,不该言语冒犯长辈,还请四叔母恕罪。”
四柳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前,上不上下不下,伸手指着柳如淑,嘴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柳宁安看着一家子相互讥讽的情形心里暗道“柳家已从里头开始溃烂,败落是迟早之事。”
“够了,还嫌家里不够乱吗?”柳老夫人出言制止。
柳宁安看着眼前面色憔悴,连坐在堂上都需要身边贴身伺候的刘嬷嬷搀扶的老太太,心中又是可怜又是可笑。
自家祖父不愿做坏人,每每都是让这老太太出面。
如今,老太太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柳永康还是不愿让其静养。
柳四夫人不满说道:“母亲。”
“我是没有为柳家四房生下儿郎,深知愧对柳家祖宗,但也轮不上其他几房和一个小辈来作践。”
柳老夫人不耐烦的像自家四媳妇说道“不过实话罢了,老四家的,你还不愿听了?”
柳四爷见自家媳妇与自家母亲欲有要开战的样子,立马出面制止,将话题转移“好了,都少说两句,眼下是怎么商量着将大郎从巡防营牢中捞出来。”
随之又问一下柳宁安“宁安,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柳宁安一副贪生怕死的表情“事关储位,我一个女儿家又怎敢妄议。”
柳二夫人一改往常的尖酸刻薄向柳宁安哀求道“你就不能求求穆太傅?让他进宫向圣上进言,或是去求求太子?”
“最好~最好他们二人一同进宫,向圣上进言,胜算大些。”
“或是让他们二人去找贺憬南那个阉人,让他放人,贺憬南区区一个阉人当着当朝太傅、太子的面,不敢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