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关门打狗。
加之,废太子跟先帝作为皇太长孙最亲近最疼爱皇太长孙的人,这两人都有着同样的宏图大志,穆家只要稍稍引导,就可得偿所愿。
至于柳宁安,算是穆家与皇太长孙之间彼此的一个人质及筹码。
皇太长孙知道要想穆家真心为自己卖命,就得许穆家一个天大的好处。
林稷曾许诺,他登位之后柳宁安便是皇后之尊,柳宁安所生之子便是将来帝王,若是子嗣众多便以镇国公主及亲王至尊所处。
对于穆家而言,若是皇太长孙无能,不能完成统一中原的大业,便将此大任交由身上流有穆家血液的皇子,由穆家辅助定能成大事。
林朝建立三代帝王之后,皇室中因忌惮穆家权势不在与穆家联姻,林朝建立三代帝王前都是穆家嫡女稳居中宫之位,所生之子也是太子之位。
皇族中人因忌惮当朝皇帝怕自己担上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也不敢娶穆家女,哪怕因为各种不得以因素娶了,也不能让穆家女有腹出之子,只有没有穆家女腹出之子方能有保命的一线生机,荣王妃跟荣王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着穆睿与荣淑郡主的缘故,又加上荣王当年有跟林帝争夺过皇位,如今林帝对荣王颇多猜忌。
荣王虽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但手中毫无实权,一个十足十的散王,林帝安插在荣王府的探子也不少,时刻监督荣王府的一举动。
好在荣王妃不能生养,否则,林帝为避免荣王借穆家权势夺皇位,必定会给荣王府随意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届时,穆家也避免不了殃及鱼池。
再者,荣王宠爱世子,为了世子之位不被他人所替代,荣王绝不会让荣王妃生养,只要荣王妃自己有腹出之子,以穆家权势,荣王世子的位置轮不到林邀。
又因着穆家跟荣王府朝廷之中占位不同,避免将来纠缠不清,荣王妃自然也不会生出有荣王血脉的孩子。
又加上世人皆知穆家的愚忠,绝无不臣之心,皇子中不管是有夺位之心,还是没有夺位之心的都不敢轻易求取穆家女。
前者是怕自己本无意却引来杀身之祸,后者是不想太过于引人注目,暴露野心,以至于还没起事就被扼杀,再者就是穆家也不会让穆家嫡女嫁与后者,唯恐动摇朝廷根基。
直至到先帝跟穆天这一代,因着两人过命的感情,才有了皇太长孙跟柳宁安的婚约。
太子林昭跟三皇子林鼎之所以敢求娶柳宁安也是因为先帝再一次开了先例的缘故,他们这么做也不算违背祖训。
况且,太子跟三皇子都有着自己的打算,林帝能够睁只眼闭只眼,一是想借助穆家扶持太子上位,二是用穆家压申家一头。
至于申家跟三皇子这么做,也是笃定有了皇太长孙跟太子的前车之鉴,林帝纵使再有不满,为了堵住悠悠重口也不会多说什么,三皇子想要做上那个位置,拉拢穆家是最好的选择。
……
南境将帅贺憬南,连续几次强攻依旧拿不下鹰城,便改变作战战略,将自己所率麾下兵马分成三份,一份由狼毫率领在城中将鹰城通往林朝其它城池的路围个水泄不通,防止有任何物资流入里面。
其余两份分别由霸下跟虎煞率领,绕道从鹰城临近的两座城出入至鹰城外,趁其不备,击退守在鹰城外十里地的敌军之后将鹰城团团围住,使其断粮。
南隅国军队之所以驻扎在离鹰城十里地之外,而不是驻扎在鹰城城墙外脚下也是担忧,鹰城被贺憬南攻下之后,驻扎在城外的南隅国军队来不及撤退,被贺憬南一锅端。
毕竟只要攻下鹰城,以鹰城的优势将驻扎在城外的南隅国军队一锅端,是轻而易举的事。
以鹰城的优越局势,南隅国军队将领会有这样的担忧,将兵马驻扎在距离鹰城十里地的远的地方,而不是驻扎在鹰城城外脚下,以便随时支援鹰城守卫将领也是不完全信任奸细的缘故。
这些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能够为了利益背叛自己国家,也能够为了利益背叛自己,自然轻易不可信,为了活命,留有后手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奸细刻意隐瞒了鹰城的一些布局,这些个被隐瞒的布局又被贺憬南知晓,借机扳回一局,不仅夺回了鹰城还连累自己,得不偿失。
击退敌军后霸下跟虎煞率十几万人马,驻扎在鹰城外五里地处,与鹰城敌军遥遥相望。
这个距离成功避开投石器跟弓弩的距离,鹰城中的人纵使想袭击也做不到。
加之柳宁安下令东西北境再率五万兵马支援南境的消息一出,被击退的南隅国军队因暂时搞不清状况只能暂退到南隅国境内,而此时鹰城被围,里头的人想要出去也是天方夜谭。
麟城、雁城、鹰城失守,城中百姓被敌军杀戮殆尽,贺憬南此法无需顾及鹰城任何人。
不过贺憬南此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断了鹰城的粮草,也断了自己粮草。
鹰城失守,鹰城城主一把火烧了鹰城粮库跟兵器房,不给敌军留任何粮食跟战斗武器。
导致如今驻扎鹰城的敌军用粮跟战斗武器皆是南隅国自备,装备不全,若不是鹰城地理优势原因,贺憬南又怎会迟迟攻破不下?
特别是粮食数量有限,只要断了供给渠道,鹰城中的敌军自然无粮裹腹。
只是时间一久,十几万御林卫粮草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南隅国军队搞不清楚实际情况的前提下不会轻易对十几万人的兵马出手,但不代表不会私下打探消息对御林卫粮草押运小分队出手。
一旦十几万人马无粮草裹腹,将溃不成军,届时便是南隅国军队出手的最佳时机,用鹰城中几万南隅国兵马换林朝十几万兵马,这波买卖南隅国不亏。
不过这一切都在柳宁安跟贺憬南计划之中,先给敌军布一个迷局,让南隅国军队以退为进,让对方觉得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用自己最少的损失拿下林朝十几万御林卫,毕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不仅如此,这个计策还给了驻扎在鹰城外林朝将领喘息的机会,至少短时间内南隅国军队不会轻易对他们发的进攻。
只要东西北境援军一到,粮草自然不成问题,纵使鹰城地理位置悬殊,林朝军队也能够以少胜多。
至于南隅国军队会不会对东西北支援军队出手,他们也有应对之策。
在贺憬南率十万兵马前往南境支援时,军队筹备前一夜穆天就跟贺憬南讨论过战略部署,特别是对于鹰城的攻克,穆家就把柳宁安也算入其中。
南境失守,东西北已派五万兵马前往支援,如若想要再派遣兵马前往支援没有帅令自然是不可行,帅令不能只是口谕,得有穆家嫡系手持率令在东西南北边境其中一地,当着当地驻守将领跟战役监督官的面拿出帅令发号施令才行。
故此才有了穆天跟柳宁安宫门前一幕跟设计柳家一幕。
想借机拉柳家下水是真,让柳宁安手握帅令调兵遣将跟贺憬南打配合也是真,想让柳宁安借此机会跟驻守边境的穆家军,多熟络以便将来接管也是真。
贺憬南收复麟城、雁城之后几次带兵硬攻鹰城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为后面围攻鹰城使其断粮做铺垫,让敌军认为贺憬南想收复鹰城只会硬攻。
穆家军帅令一直都在穆家家主也就是穆家军最高统治者手中,穆天之举不言而喻。
……
柳宁安放出调兵支援南境的消息六天后,东隅国、西隅国、北隅国对林朝东西北境再次发起进攻。
战役论功策记录官带着麾下士卒穿梭在各处,记录此番战役中每一位兵将的功绩。
柳宁安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城墙外的破门厮杀无动于衷,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外墙弓箭手不停朝外射杀敌军,敌军驾着云梯往城墙上爬,城墙上的抛石机不停往下抛下颗颗巨石跟火球,一颗颗巨石跟火球砸在敌军云梯上将一个个敌军送走。
敌军攻克了一会儿,城门便被撞开,外墙上的士兵立马撤到中墙上与中墙士兵汇合,下到中墙内部的箭楼中。
中墙内部镂空,弓箭手将箭头申出小洞,绷紧弓箭,顺势待发。
中墙内部空间足够两人一前一后站立换箭,两名士兵左右两侧各放两只箭筒,箭筒内装满利箭,最后一个人身后留有一米宽的空间,供送箭士兵穿梭送物资,靠墙的凹陷一米深一人高的位置堆满装满箭的箭筒。
墙内一个个士兵目不转睛盯着外面的动静。
大门内抵门的将士在大门被撞开那一刻,以最快速度立即撤回到藏兵洞中,待敌军进入后,弓箭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敌军发起进攻。
待敌军意识到中计之际,一直卡在最上方的第二道重大千斤外城铁门门从上方落下,堵住敌军回撤的路。
林朝东南西北四个边境城门一直有两道防护,第一道门由两扇门组成,可往里自由开合,另一道是死门,高挂与城门上方墙体缝隙之中,由粗壮铁链跟特殊机械制衡。
原理跟辘轳差不多,材质也都是木质,把控铁门的士卒只要转动机械手柄,连接铁门的铁链就能缠在圆形物体上,拉起铁门至一定高度,反方向转动机械手柄就能延长铁链长度,放下铁门,铁门较重一般由六名以上强壮士卒同时启动此项机械。
(作者:杠杆原理跟轮轴原理。)
万箭齐发,两边城墙上巨石滚落,一刻钟功夫入侵敌军所剩无几,外墙与中墙之间横尸遍野,穆家军弓箭手停止射杀,藏兵洞中无数黑衣死侍倾巢而出,不到片刻功夫敌军尽数被穆家军斩杀。
就此,此番战役告一段落,边境率军将领及边境战役御史监督官,同朝廷遣派战役监督官会将此战役所有详细内容,一一上报于朝廷。
按照柳宁安原计划,东西北境战役结束之后,尸首处理完,卡死的第二道铁门再次复原,外墙城门敞开“迎客”,故弄玄虚,请君入瓮,中、内墙内兵将随时做好迎战准备。
……
夜深!
贺憬南正附身在沙盘上仔细观察着鹰城及四周城池布局,思虑着作战计划。
这时一名披麻戴孝,不施任何粉黛,处在碧玉之年的妙龄女子端着一盏茶从外走进来,对着贺憬南微微福身行礼,轻声说道:“将军,夜深了,喝些安神汤,早些歇息吧!”
贺憬南抬头望了一眼眼前人,又将注意力放在沙盘上,冷冷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南心吟听到贺憬南质问脸上略显尴尬,轻声说道:“奴家见将军操劳军务,深夜不眠,便亲手炖了安神汤给将军送了过来,希望将军用些,早些安眠,别累坏了身子。”
南境失守,南家人除了南心吟之外无一幸免,南心吟也是贺憬南支援南境之时,在前往南境途中所救。
据南心吟所述,鹰城被攻破之后,自己在家仆的掩护之下顺利逃脱,自己之所以一路往京都方向逃命,也是想凭自己一己之力到京都面见林帝告知南境情形,请求林帝派兵支援,却不料途中遇上支援南境的贺憬南,被贺憬南所救。
贺憬南听见南心吟如此称呼自己,将视线从沙盘中移开,直起了身子,对着南心吟道:“姑娘本是世家大族贵女,遭此无妄之灾,并非姑娘本意,姑娘无需这般轻贱自己。”
南心吟听见贺憬南这边安抚自己,万般的委屈涌上心头,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滴落在脸颊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说道。
“将军此番收回鹰城之后,若能为南家洗清冤屈,向圣上表明南家并未通敌卖国,南家儿郎一直坚守阵地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并为南家讨得恩典,心吟此生愿为将军做牛做马。”
贺憬南听言,瞬间来了兴致,冷嘲一声“你能为我做什么?”
南心吟被贺憬南这一番问话问愣,一时不知所措。
看着南心吟微皱的眉头,贺憬南不屑一顾,走至一旁的椅子旁以一种奇怪慵懒的姿势坐下,一只脚踩在身下的椅边上,绕有兴趣的问道。
“南家主为何要通敌卖国?南家是否与东西北三家联手,意图卖国求荣?。”
贺憬南说完撇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南心吟一眼,又漫不经心的说道:“想清楚了再回答,本督既然敢这么问,手里就有坐实了你南家通敌卖国证据,不杀你,是觉得你还有为本督所用价值。”
对于贺憬南识破南家家主叛国,向敌军透露鹰城布防图才导致麟城、雁城、鹰城失守,南心吟并不惊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被查到是迟早的事。
贺憬南知道真相却留她性命至今,南心吟也能够确保贺憬南不会轻易取她性命,故此贺憬南方才一番话,南心吟并不震惊,也不畏惧,倒是对于贺憬南自称本督,吃惊到了极致。
“本督”二字,只有宫中宦官才如此称呼自己,贺憬南如此自称,不就摆明了他自己也是宦官?
跪的笔直的身子像是失去了支撑,瞬间软了下来。
贺憬南将身旁的一切收入眼中,随机又是一番冷哼嘲笑“姑娘何故这般样子?莫不是看上本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