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一个目标
乔里·凯索是艾德·史塔克的护卫队长，他忠心耿耿武艺高强，听闻索兰发出的死亡预言，这汉子冷言说道：
“能为艾德大人尽责，将是我的荣幸。”
说罢他侧身放索兰出去，但艾德·史塔克则叫住了对方。
“回来索兰，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索兰趁势拉乔里进屋重新关上房门，他抬手指着乔里的前额对艾德说：
“大人您看，他额头黑得像块乌云，这便是印堂发黑，是不日而亡的大凶之兆。”
艾德眯眼打量站在门前背光处的乔里，这位守卫队长的面色和站他身旁的索兰比起来确实要黝黑一些。
其实这是因为乔里已经七天没洗澡了，而索兰过来之前刚刚洗了把脸。
“大人，您不必为我担心……”乔里依旧不为所动，在他看来护卫的使命就是尽责，如果真被人杀死那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这没什么可遗憾的。
但艾德明显不这么想，他急切问道：
“所以索兰，你的意思是不久之后我会受伤，而我最忠心的守卫会死，是这样吧？”
索兰正等着艾德这么问，他趁机说道：
“也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如果我能一直守在乔里身边的话，我可以在他死气最重的时刻出手相助，这应该能救他一次但会额外增加我的精力消耗。”
“我懂了。”艾德点了点头，他相信无论自己还是他的手下都不会惧怕死亡，但自他南下以来，无谓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必要再添一件。
于是他看向索兰，转而又看向乔里并说道：
“那就这样，乔里我命你跟随我的商业顾问索兰·李，听他的调遣随他北上行商。”
“同时，你要再挑选两名得力手下和你一起行动，再从维扬总管支取二十金龙币给索兰，现在就去。”
“大人，您不必如此，您的安危胜过一切。”乔里半跪下说。
艾德摆了摆手，催促道：
“就这样定了，索兰在为我们赚钱，他的行动同样重要快去吧。”
索兰见艾德支走了乔里，他不无感慨道：
“您的慷慨不下于兰尼斯特，二十金龙币都够雇佣一名骑士了。”
艾德正色说：
“这不是钱的事，我觉得事情比我预想的严重，君临这地方有够邪门，想必你是知道的，我的父亲和兄长便葬身于此。”
索兰从阴影中走出于书桌前径自坐下。
“所以呢大人，您想用金龙币来打动我？”
“我觉得你会喜欢的，你确实很特别，样貌与我们不一样，气质也不同，甚至如此灵验考究的占卜术，我也只在传说中听过。”
“索兰你就像从书页中走出来的人物，你当初说的对，我确实需要你的友谊，尤其是现在。”
艾德坦诚说道。
索兰抬眼看着艾德身后明媚的阳光，手抚胸前行礼说道：
“您看人真准，大人，我们日月商盟的人言出必行，我会帮助史塔克的，包括琼恩·雪诺。”
听到索兰提及琼恩·雪诺，艾德心头猛地一跳。
他凝视索兰那双深黑色眸子，很想知道对方只是无心提及还是真知道些什么。
但他又没法明着问，只能问些其他事：
“索兰，你们那个日月商盟有多少人？”
艾德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索兰一直都想回避的话题，因为就在一周之前，日月商盟还只有他自己一个光杆司令。
但这问题终究是要面对的，于是索兰说：
“我们来自非常遥远的东方，我们的力量在逐步往西方蔓延。”
“目前在狭海对岸有一个规模说得过去的分部由商盟的副理事长多米尼克·冈萨雷斯带领，然而在维斯特洛大陆目前说得上话的只有我一个以及几十名手下。”
其实索兰原准备给副会长起个更东方些的名字，但他又不想让艾德拿这事刨根问底追，便只好如此胡诌道。
索兰的答复让艾德略感失落，以这商盟在当地的实力，看样子是没法提供贷款业务的。
如果他们能提供三百万金龙币的贷款，将足以使劳勃摆脱难缠的兰尼斯特家。
现在兰尼斯特家简直就要在君临搭窝了，大街上随处可见这些人的身影，甚至就连劳勃的贴身侍从也是兰尼斯特人。
这让艾德深感忧虑，他倒不认为对方疯狂胆敢对国王下手，可这又谁说得准呢，毕竟上一个国王就是死在弑君者手上，再加上前一任首相也死得不明不白的。
艾德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需要借着索兰的力量，于是他提议道：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占卜，不如跟我走一趟面见劳勃国王如何？”
索兰眉头一皱，正色道：
“大人，您想害死我么？”
“这怎么讲？”艾德显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奥秘，索兰只得耐心说道：
“我只是一位区区事务官，甚至连爵士都不是，我将以什么理由觐见国王呢，您该不会想跟国王大人说我是无所不知的占卜家吧，如果这样的话，我今晚就得溺死在君临城外的海沟里。”
“你说的对，真相就像催命符，尤其是在君临这鬼地方。”艾德认同地说，并再度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就像溺水的人，一身的力量使不出去，只能眼见粘稠的海水浸泡淹没了自己。
艾德忍不住去想，当初琼恩·艾琳是否就是被困死在这片海里，逐渐沉沦。
索兰感觉火候够了，便给出谏言道：
“艾德大人，恕我直言您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外来人，这才是您遇到问题的核心原因。”
艾德摇头苦笑：“我可是连半个家都搬来了。”
“但您的人脉却不在这，瞧瞧门外面，从这里走出去二十步，您认识这里面的几个人，您知道谁在为谁办事，谁又跟谁有一腿？”
“这……”艾德陷入了沉思，索兰则趁热打铁说：
“在临冬城，封臣们刚一张嘴您就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因为他们与您休戚与共，有太多的利益让你们交织在一起。”
“而在君临，您高傲得犹如一头孤狼，您大概觉得朝廷里尽是些马屁精和蛆虫，但是眼下正是这些马屁精在支撑整个国家，您来这边这么久，又降服了几位马屁精呢？”
“所以，我们在这里开展商业活动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艾德似有所悟地说。
索兰打了个响指说：
“人事即政治，大家都爱金龙币，这不正好就是切入点嘛。”
“人事、政治……”艾德感觉自己抓住了漂浮于海面的浮木，终于不再是无处发力了。
在北境，卡霍城属于卡史塔克家、恐怖堡属于波顿家、壁炉城属于安柏家、偏僻孤远的熊岛则属于莫尔蒙家。
这些家族世居于此，他们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艾德从未操心过所谓的人事问题，他也从不担心领主们会质疑史塔克家对北境的合法统治。
这一切长久以来一贯如此，而在君临城，无名宵小之辈登堂入室，成为御前大臣或执掌要害部门，这些人不但饭桶而且心怀鬼胎，绝不会简单听从自己。
艾德觉得索兰说得对，他于是对索兰说：
“那就先从培提尔开始吧，让我好好期待下咱们与这位财政大臣的合作，我看蓝礼私下里也有些营生，找个时间我跟他说下你的事。”
“那再好不过了大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事能发生在商队北上之前。”
艾德点点头随即起身，对索兰说：“很好，那咱们这就出门吧。”
“直接去见蓝礼？”
“嗯，顺带多走几步路，带你多见几个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