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与蛇共舞

第二天临近傍晚的时候，沾满烟尘的索兰出现在雄伟庄严的君临城外。

此刻他腰间悬挂两把匕首，兜里揣着五枚银鹿币外加七枚铜星和二十八枚铜板，嘴里还咀嚼着一块腌入味的羔羊肉。

这是他昨夜收拾那俩倒霉强盗取得的收获。

那是索兰第一次出手，他本无意取他们性命，奈何顶级八极拳过于刚猛爆烈，那俩可怜的家伙只被他一拳一脚便双双送入西天。

回想起那俩人胸骨碎裂的惨状，索兰倒并不感到后怕。

自从前世被财团的人暗算，他自此便恨极了被人偷袭。

而现在有了这一小笔启动资金，索兰便做好了开展下一步计划的准备。

他要前往坐落于君临中心区域的丝绸街，那里有座装饰豪华且名声与莎塔雅的黑天鹅绒相当的高档妓院，那是外号小指头，王国财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的巢穴。

不得不说，君临确实不愧为七大王国的首都，索兰刚在城中迈出去五步，他遇到的人就比这三天总共加起来的还要多。

铁匠卖力敲击着金属，木匠吆喝新打出来的家具。

鱼贩子就着水渠宰杀活鱼，几个衣不裹体的小孩围着人群来回嬉戏打闹。

索兰避开一名差点撞他满怀的小家伙，他点头甩给对方一个飞眼，然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妓院方向走去。

临到那妓院门前的时候，人群反倒稀疏了不少。

索兰左右扫视四周，见到有不少身着兰尼斯特红漆钢甲的卫兵在这一带往来巡视，反倒是正儿八经的城防卫队几乎看不到身影。

索兰对此不做感想，他大步走向妓院大门，并向对自己露出鄙夷神色的妓院管事抛出一枚银鹿币。

那管事长着颗浑圆发亮的光头，光头反射的光芒正与其刚接到手的银鹿币相映成辉。

管事随即喜笑颜开引索兰入内，他本以为这位衣着寒碜的年轻人会急于与某位姑娘大战一场。

没想到这人十分豪爽地用三枚银鹿币点了杯青亭岛的葡萄酒，之后便一人靠在二楼靠窗的矮桌旁独自品酒。

这管事见索兰摆出如此派头，颇有些见识的他大概猜到些什么。

于是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之后，这管事礼貌上前对索兰询问道：

“这位先生，我有什么能帮您的？”

索兰这时候刚好喝干了杯中美酒，他顺势高举酒杯对管事说：

“帮我续杯，然后为咱们的培提尔大人捎带一句话，就说凛冬将至。”

管事一挑眉头，毕恭毕敬接过索兰手中酒杯转身续酒，丝毫未提再收酒钱的事。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小指头培提尔的身形出现在清帐幔纱之后。

小指头并未急于与索兰见面，他在暗处观察良久，直到索兰差不多干完第二杯酒，他这才笑容可掬地拎着酒杯缓步向索兰走去。

“欢迎你，北方的客人，我想你来这里想必是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吧？”

小指头站在索兰不远处说道。

索兰举杯道：“当然，除非首相大人到来不算好消息的话。”

小指头不为所动，仿佛没有听懂。

索兰则大大咧咧地仰靠在皮椅上，反客为主地伸手示意小指头在桌旁落座，并笑问着说：

“冒昧的问一句，您喜欢金龙币嘛培提尔大人。”

这话逗得小指头想笑，出于真心的那种。

而这无声的答复也让索兰非常满意。

索兰于是从怀中递出张写满字迹的羊皮纸，轻巧递到小指头桌前并说：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索兰·李，首相大人的商业顾问，我带着北方的友谊来拜访您，顺便想解决一下微不足道的铜板小事，时代不同了新首相也得有新气象，您说不是么？”

小指头快速扫视一眼羊皮纸，他目光扫过日月商盟的名字，最终视线落在冰原狼印章上然后试探地说：

“据我所知，我们的首相大人可不是个醉心于此的人，我不确定他对赚钱这事兴趣到底有多大，也许君临的治安和律法才是大人更关注的方向。”

索兰眉毛一挑掰指头数着：“两个女孩、十几位家臣仆役还有数十名护卫，在这地方长住可是不小的开销啊，吃的用的都是钱，难不成培提尔大人不想为我的主人分忧？”

小指头审视着索兰的脸，他见对方丝毫不避忌自己的视线，终于沉下心询问道：

“想做多大的买卖？”

索兰就等这句话呢，他早盘算好了说：

“凑一队价值不低于三万金龙币的商队，收益三七开。”

“你们只要三成？”小指头微眯着眼确认道，如果是兰尼斯特又或者是蓝礼那边的人，开口至少会要去五成收益。

索兰轻蔑摇摇头，手指着羊皮纸说道：

“能为首相效力您不觉得荣耀么？”

他意思明显，只留给小指头三成。

小指头当即反击道：“我为国王效力。”

可他也仅仅只是这么一说而已，随即补充道：“但我同样愿意为首相大人服务，一直以来南北商路不畅，如果阁下能解决通路问题，我想确实有不少人愿意北上行商。”

索兰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道：“有首相支持，河间地直到北境的各路领主自然不会打这支商队的主意。”

小指头点头附和：“这样的话，我们确实可以去北境贩卖一批染料、香料、瓷器和酒水。”

“还有锻铁、盐以及可以长期保存的肉干。”索兰补充道，他见小指头面露疑色，便没等对方发问解释道：

“商路贯通自然有余力开垦荒地，我们有个宏大的开拓计划，以后这类基础物资还会有更大需求。同样的，为应对通商，北境也积蓄了很多上好的皮革、木料和琥珀以及银器，确保商队不会空手而归。”

小指头随着索兰的话语转动视线，他注视面前这位志得意满的年轻人，不由得笑意更甚。

他于是举杯向索兰致意，并笑着问：

“那商队何时启程呢，这么庞大的队伍我这边还需要筹备一些时间。”

“当然，不过最好能在一个月内成行，毕竟这种小事也不值得牵挂大人太多精力，而且我想往后我们还有更多的业务可以往来。”

索兰同样对小指头举杯致意，随即将美酒一饮而尽。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提贝尔大人，如果您对我们的交易还有什么疑虑，您大可以与首相大人当面确认。至于契约合同您可以找我或者直接找首相大人签字都可以，祝您今夜愉快。”

索兰收回委托书起身便走。

小指头则不失礼节地领着管事一路送他至大门口。

俩人等索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那管事这才愤愤不平地对小指头说道：“真是个傲慢无礼的家伙。”

小指头扭头看向管事笑问道：

“所以呢，你希望他能更聪明些？”

管事随即语塞，而小指头则轻扬下巴嘱咐道：

“把商队的事情办好，办的越漂亮越好。”

他说完便往妓院深处走去，只留下门口傻站的管事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