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貌多米尼克
在索兰纸醉金迷的那个晚上，狭海对岸卓戈卡奥的营地内，白皙娇小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破天荒的拉着她的夫君走出营帐，在众目睽睽之下彼此交欢。
舞动的火焰映照着众人欢欣鼓舞的面庞，一位黑发黑瞳的瘦削男孩在观察许久后径自退出人群，他走到偏僻无人的角落取出三根线香，这已是他从东方远涉至此所带出来为数不多的存货了。
在小火苗的催动下，三根线香燃起三道缥缈灰线，这男孩贪婪地深吸一口，在沉吟许久直到线香快要燃尽的时候，他才想起了祷告。
那是一种韵感十足铿锵有力的古老语言，其单词蕴藏信息之丰富，使得这男孩只用寥寥数语便将丹妮莉丝·坦格利安近几个月的遭遇尽数道尽。
男孩语毕默然不语，他注视着香灰在半空纠缠成云升向璀璨星空。
“让我回家吧……”他最后说。
与此同时，在更东边，距此几千里格之外的某地。
一支六百余人的队伍正驱赶三百辆马车在荒原上奋力西行。
这队伍中有二百多名手持长戈腰悬宝剑的玄甲武士，余下众人则大多身穿青色或灰色长衫。
他们当中大多人是长着黑发黑瞳的东方面孔，也掺杂着少数几名本地向导还有之前交战时俘获的几十名俘虏。
这是支无声的队伍，众人在一位须发皆白的精瘦老者带领下于夜间行进白天休息，过着日夜颠倒的行军生活。
而今天破天荒地一次，为首的老者在行军时抬手止住了队伍。
老者身后一位身披青甲的壮实青年见状连忙上去问道：
“爷爷，您又获得神启了？”
老者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下令道：
“跟大家说原地驻扎，今晚就不要走了。”
“是。”
那青年领命而去，很快便指挥人手搭建以马车为墙以长戈为栏，搭造出一片偌大营盘。
白发老者身居中军大帐，穿一身淡青袍手持一柄桃木剑，围着大帐中央一座半米高插着三柱粗香的铜炉步罡踏斗。
而那位发号施令的青甲青年在布置完营地后，则安静地守在帐外，过了良久，直到他听到帐内老者呼唤，青年这才进帐。
此时铜炉中的粗香已燃掉一半。
青年见老者凝视着香炉，他连忙快步上前接过桃花剑并递给老者一块手帕。
等老者擦掉额头汗珠，青年这才问道：
“爷爷，天意若何？”
那白发老者回首看了眼青年，似有不舍地说：
“首先，我不再是你爷爷了，也不再是日月商盟的会长。”
那青年微微一愣，然后随手将桃木剑在书案前放好转头问：“然后呢？”
老者手扶白须，沉吟道：
“从现在起，我是商盟的副会长，叫多米尼克·冈萨雷斯。”
“这什么鬼名字，这么长。”青年抱肘说道，语态轻佻了许多。
老者斜撇一眼青年皱眉说：“注意你的态度，就算不再是你爷爷，我依然可以当你大爷。”
他说罢手往头上一摸，那雪白长发便瞬间收缩变成一头深棕色卷发。
他再用手揉搓下巴，这回白须落尽，一把青黑色胡须卷曲着布满半个脸颊。
最后老者摇头一摆，再抬起头时，古朴苍劲的面容已变作不怒自威的怒汉形象，而其枯瘦身躯也随之膨胀将一身青袍撑得满胀。
这人瞪着铜铃大的黑眼眸对青年说：“这回怎么样，符合副会长的气质嘛。”
青年注目良久，不由感叹说道：
“不愧是‘百貌’，身形变化可真方便啊。不过这相貌太蠢了点儿，像打劫的。”
怒汉听罢用手摸一把脸，他抹掉了络腮胡，留出一把剑眉，让眼眶变深还长出了鹰钩鼻，身形也比之前匀称一些，整体相貌更显精干，只是和这身青袍不太搭配。
这回青年拍手赞道：“再穿一身锁子甲就很相称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多米尼克·冈萨雷斯！”鹰钩男子威严说道。
青年点头再问：
“那会长是谁，我来当么？”
“不，咱们这没有会长，我还是这的头。”多米尼克当着青年的面脱掉那身青袍。
他露出布满胸毛的厚实胸肌，从箱子里翻找出一套淡绿色丝绸袍袖披在身上，抬手指着青年说：
“你还是你，这回当我的外甥，姓名也不用换还叫赵杰瑞。”
“是杰瑞·赵吧？”青年歪嘴笑道，其实他不喜欢姓名倒置，但为了入乡随俗也只得如此。
他可不想以后在那群愚蠢贵族面前反复强调自己不姓杰瑞姓赵之类的。
“然后呢，老天还有什么指示？”杰瑞·赵不耐烦地问。
杰瑞的态度让多米尼克皱眉，对方当即纠正道：
“是神谕，神谕不可轻言，黄天不容亵渎，你想与我为敌嘛小子？”
“若真老天有眼，祖国何至破灭？”
杰瑞毫不示弱地晃动着手腕说：“来吧‘百貌’，别以为就你会耍花样，我‘快手’也不是吃素的，咱们今天就斗个你死我活，若我赢了，我就带队杀回去，反正咱们早该为国尽忠的。”
“盲目的牺牲毫无意义，故土已成炼狱，神谕才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多米尼克态度缓和下来，这时候炉香已然燃尽，他看着余烟袅袅，表情不胜哀伤。
‘快手’杰瑞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半吼道：
“那咱们就快点走，杀到西边逮住那个坦格利安娘们，不是预言她会孵化三只大蜥蜴嘛，趁那娘们没防备，咱们先下手为强，让蜥蜴为我所用。”
“不可……”多米尼克苦涩说道，他本不该过多透露神谕，但见杰瑞愈发狂躁，只得坦言道：
“我们现在的使命就是配合那个人行动，那人要搞商盟，咱们就当商盟，那人要立分部咱们就化身分部。”
“咱们的行动不能过快，既然那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动‘龙母’的念头，那咱们就不得妄自行动打乱他的部署，而且再说了，我刚才得到的启示说龙母就快怀了，按预言的进展她很快便会孵化蜥蜴，咱们现在过去也是赶不及的。”
杰瑞闻言点了点头，他颇有些欣慰地说：“你看交涉还是有用的，至少你这老顽固总算不把带翅蜥蜴唤作龙了。”
多米尼克见杰瑞态度有所缓和，也松了口气说：“咱们几个真不该起争执，当初的十二卫现在还剩下几个？”
杰瑞掰指头数着：“你、我、先行一步的‘红尘’，还能有谁？啊对了，还有‘夜影’，他虽然负责殿后，但我知道他们奈何不了这家伙，但其他几个就未必了，他们……他们定已尽忠。”
多米尼克默然坐在书案前，摆在案头的是他写了一半的故国末代记，白天睡不着的时候他总会提笔写一段，写当年他们如何英勇抗敌的情形。
然而如今已很难写得下去，因为每增添一段，他就总得被迫回忆烈焰焚烧的场面，他的朋友，亲族还有一整个国家都化为了飞灰，笔下亡魂痛哭哀嚎折磨着他日日夜夜，让他实在难以为继。
“所以，我们得积蓄力量，好好配合那人，我相信他会为我们夺回一切的。”
“那人到底叫什么啊？”
“索兰·李，是咱们的血脉同胞。”多米尼克如实说道。
“嗯，就是李索兰呗，好吧，我赵杰瑞愿助他一臂之力。”
“咱们都得助他一臂之力。”多米尼克欣慰说道，这一路走来直到今日，执拗的杰瑞总算是被说服了。
“所以呢，神谕让我们放慢脚步，不能妄自行动，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在这开个杂戏团？”
“呃……你会经商么？”
“那有何难，咱们这里有的是好货，就怕西边的乡巴佬买不起。”
“我觉得从给副会长起名多米尼克这事上看，神谕似乎在暗示我们要广交朋友，扩大商盟的规格，不如我们接下来就照这个去办吧。”多米尼克提议道。
杰瑞对此欣然接受说：
“那我们就仗剑行商，队伍打到哪，买卖就做到哪！”
俩人就此愉快地达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