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肖恩·雪诺
当索兰只身重回君临城的时候，他在城门口发现有两拨人同时找到了自己。
两位穿成铁罐头一样的金袍子让索兰跟走一趟，说是提贝尔大人有请，另一边乔里·凯索环胸而立，着急让索兰跟他去见艾德大人。
索兰一看这两拨人刚好互相牵制，谁也没法强行将索兰带走。
他便直接将两拨人一同婉拒，自己要先在城里面逛逛。
乔里万没想到索兰竟敢拒绝国王之手的邀约，而一旁的金袍子见索兰如此托大自然也不敢对他用强。
索兰将几人错愕的表情看在眼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是打下手的行事作风。
端得起放得下，才是投机商人自抬身价的惯用伎俩。
于是他混迹于君临一家叫野猪哨的热闹酒馆，想修整一番顺便打听些消息。
现在正午当阳，这间摆放二十四张桌子的馆子已经坐满了人。
两个穿锁子甲的壮汉在大厅中对殴，一个肥头大耳的爵士在偷摸给他上菜的女仆屁股。
有个吟游诗人独自在桌前弹唱，而他对面坐着三名年轻酒客则举杯痛饮然后放声大笑。
索兰环视四周，想找个好说话的人身边坐下，他尚未行动却听到身旁有人怯生生向他问话。
“是侠士大人吗？”
索兰诧异转身，见到一张布满伤痕的年轻脸庞正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索兰认出这人正是许多天以前他从强盗窝里顺手搭救出来的那位半大孩子。
“你怎么会在这，你家人呢？”索兰带他在角落里落座。
与他们同桌的是位满面通红的邋遢老头，那人看样子明显喝多了正趴在桌上说着胡话。
半大孩子刚一落座便吐豆子一般说道：
“大人，我叫肖恩·雪诺，来自寡妇望，父亲是斯特克·渥尔爵士，他是菲林特家的封臣也是武术教头。”
“我学习过侍从礼仪，知道怎样服侍骑士，要不是家里人要把我送去当守夜人，我本想着以后能当一名见习骑士的。”
“我很想做您的跟班，只要不去绝境长城，天南地北哪我都会跟着您的，求您了大人。”
索兰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仰慕，他独行惯了也很少交朋友，现在被这孩子缠上本能地便想回绝对方。”
“我可不是骑士，我叫索兰·李是日月商盟的人。”
“这样啊……”肖恩看起来有一些失落，但很快他便重新振奋说：
“那我也愿意跟随您，您的武艺举世无双！”
“你多大了？”索兰随口一问，同时检视起这孩子的体格和营养状况。
“已经十六岁了，大人，但我个子长得很快。”
索兰注意到这孩子身体在微微发抖，脸色也煞白看起来弱不禁风。
他于是伸手招来一位女仆，并说：
“来两份黑面包，一碗鱼汤一杯黑啤酒再来一只蜜汁鸡加烤圆葱，要快点儿。”
那女仆收取了一铜星便下单去了。
等菜端上桌之后，肖恩用目光请示索兰，得到允许才抬手抓着黑面包沾着鱼汤吃。
他吃的很急很快，干硬面包即使被鱼汤浸润也有些难以下咽，但即便如此，摆在他面前的那只喷香烧鸡他是一点儿也没动。
索兰自饮了半杯酒，然后将烧鸡推到肖恩面前，自己则用黑面包沾着烤洋葱上的肉汁吃了起来。
肖恩到底还是禁不住烧鸡的诱惑，他撕下块鸡皮塞到嘴里，四溢的肉香让他停不下嘴。
这孩子很快便连撕带拽将一整只烧鸡撕咬个干净。
索兰细致打量着对方，又问道：“不想回去了？”
“绝不！”肖恩态度十分坚决。“我有自知之明，我压根也没想和兄弟抢继承权，但我还年轻，我想仗剑天涯，怎么能就这么老死在冰封长城上。”
“就算刚经历过劫持也不怕么？”
“托您的福我这不是出来了嘛，这说明我注定要跟随您的。”
肖恩咧嘴笑着说。
他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像索兰小时候。
不是说具体样貌，而是那份自信从容的气质和乐观开朗的精神。
“你识字么？”索兰用手帕擦了擦嘴问道。
肖恩一听这话眼睛瞪的锃亮，他也不顾满手油腻，猛拍胸脯说：
“读书写字，劈柴做饭还有剑术，嗯，还有骑术和算术我都会的，我的格言是，肖恩·雪诺无所不能！”
“你还会算术？”索兰确实有些惊喜，他实际上缺少一位秘书。
“我那个风流老爹让我学的，他说私生子就得多学些，这才是我这号人的求生之道。”
索兰点点头忽然问道：“如果每月给你三铜星，一年内你能赚几银鹿币？”
肖恩想都没想说道：“是六银鹿币！”
他说完又想了想，很快改口说：“十五银鹿币还剩一铜星。”
索兰点了点头，掏出三铜星摆在桌上说：
“你被雇佣了，以后跟着我做事。”
索兰说到这忽地停下观察一下左右。
在他确认同桌那老头彻底睡着之后，招呼肖恩来他身旁小声说道：
“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用七天时间探听下比武大会的事。”
“是关于下注方面的？”肖恩小声询问。
索兰满意地点点头，答复说：“当然，你帮我探听下都哪些人参赛，民间对这些的押注倾向是什么，要是能知道一些具体的数额就更好了。”
肖恩点了点头，他犹豫片刻还是谏言道：
“大人，我老爹说十赌九输，我觉得以您的身手要是能亲自上场的话定能有所斩获。”
“我早听说了，比武冠军可有整整四万金龙币奖励呢，那足够我们环游七国好几圈了。”
索兰也不知为何，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
他少有地教导起来，对肖恩说：
“闷声才能发大财，而且赌博嘛也未必全无胜算的。”
“您会施展魔法？”肖恩满心期待地问。
索兰摇了摇手指，更细声说道：“是成为庄家，依靠情报和手段以百分百的概率坐看潮起潮落。”
肖恩仿佛听到了不得了的事，他瞪大眼睛深吸口气，满是同情地环顾那些为比武大赛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酒客们，不无感慨地说：“我仿佛看到一场无声的屠杀。”
索兰伸手摇了摇肖恩的脑袋，他满意起身走出酒馆，既然有人替他打探消息，那他自然不再耽搁。
索兰稍作整理后，便起身前往红堡与艾德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