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亚夏之吻

红堡靠海的那侧，断壁嶙峋。

一脸委屈的科尔·里弗斯紧跟在培提尔·贝里席大人身后，穿过蜿蜒的小路又攀爬了一小段断壁残垣，俩人终于来到一小块平坦的石台上。

这地方直面澎湃的黑水河，三面环绕乳白色石壁，只有一条紧贴峭壁的小路通向这里，科尔觉得这绝对是喧闹君临绝无仅有的僻静之所。

“这地方怎么样？你是第三个来过此地的人。”小指头任由海风拂面，惬意说道。

科尔则好奇问道：“这种好地方，还有谁来过？”

按他理解，培提尔大人可不会轻易分享好东西。

“上一次是我和艾德·史塔克来这。”小指头看着科尔说。

那目光平静还带着些许笑意，却让科尔止不住浑身颤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小指头见状嘴角一瞥，递出一块深红色手帕给科尔说：“能对大人物保持敬畏是好事。”

科尔一见手帕，他心头的恐惧更甚，以往那些有关小指头的诡秘传闻，比如能悄无声息致人死地的里斯之泪，常依附于手帕、酒水这些寻常之物中，用常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夺人性命。

科尔办砸了事情，哪还敢接这手帕。

于是他躬身施礼回禀道：

“大人，能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我和父亲时刻感激不敢忘怀。”

科尔借此躲开了小指头的手帕，他此刻半弯着身躯无法观察小指头的表情，只偷瞄那随风摇摆的手帕猜测它的主人是否同样举棋不定。

在这令人窒息的片刻沉寂后，小指头终于开口说道：

“你的父亲是位忠心尽职的好管家，这是我带你来君临的原因。”

小指头回手用手帕擦拭自己被海风浸润的脸颊，这让科尔重挺起身，也终于松了口气。

“那是我家的荣幸，我的曾祖父据说曾是位毫不光彩的偷猎客，我的祖父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屠宰场屠夫，是贝里席家族给予了我们好好做人的机会，我家誓死效忠于您。”

“誓死效忠嘛？”小指头玩味地说，他背靠乳白色的石壁，举重若轻地缓缓说道：

“所以你以次充好偷换了与我们合作的商贩货物，用些低劣品去糊弄索兰。”

“大人，我在为您教训那个狂妄的小子，他连爵位都没有，却压根没把您放在眼里！”

科尔尽力辩解道，而小指头只是不住地摇头说：

“那不是你能违背我的理由，科尔，你跟在我身边有几年了吧，这些年你背着我用我的妓女低价伺候你要讨好的大人，借着我这财政大臣的名义私下发售高利贷，最近又从我这提前得知比武大会的事，你在外面纠集了几十名强盗为此大发横财。”

“大人……”

“别插话，你还私下里见过八爪蜘蛛而且还不止一次，看你春风得意的派头，想必瓦里斯大人许给你不少好处吧？”

“大人，我可什么都没说！”科尔急促地手舞足蹈，原本沾满灰尘的短衫如今已浸透汗渍，汗水与尘土搅合在一块，让他看起来仿若在泥地里打滚过一样。

小指头双手环胸背靠石壁，悠然说道：“那这么说来，上述指控都是真的了？”

“这……”科尔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完全被小指头搞糊涂了，他本以为对方全知道了，现在看来大人也许只知道一部分，但也可能知道的比科尔自己都多。

“我……”科尔舔舐着嘴唇，最终辩解道：

“瓦里斯大人邀请过我两次，他只说知道有我这么个人，他甚至对您的事连问都没有问过，当然即使他问了我也不会透露分毫的，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想见我……”

小指头的目光像犁耙一样在科尔身上扫过，不无讥讽地说：

“说不定他只是看上了你那结实的腹肌，太监一向精于此道。”

“大人，不是这样的……”科尔嘟囔道。

小指头点了点头，变魔术一般从怀里掏出袋蛇皮酒囊，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也就能装一杯酒的样子。

他随手拧开酒囊盖子，几步上前将它塞进科尔怀里说：

“有道是誓言千遍不如行动一遍，喝下它，咱们就两清了。”

科尔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酒囊。

他满脸悲愤地倒退几步，直到后脚跟踩到峭壁边缘才停了下来。

科尔环顾四周，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鬼地方，他发觉自己除了直面命运根本无处可逃。

大人是怎么发现这些的呢？

科尔觉得自己本该做得天衣无缝才对，不过即便如此他还留有胜算。

科尔将酒囊缓缓抬起，心中不无感慨地想：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了贵族，他本想定条族语叫：巧取胜于豪夺！

也许这族语并不光彩，却是指导他里弗斯一家借此兴旺的格言。

然后科尔撒手让酒囊跌落地面，猩红色的酒水肆意在乳白石板地面流淌开来。

在小指头凝重的目光下，科尔终于忍不住放出豪言：

“我还以为您有多聪明呢大人……”他说着几步来到小指头面前，双手按在对方肩头将其挤靠在墙上说：“您是忘了吧，最终能解决问题的不是地位而是暴力！”

科尔说完死死盯着小指头的面容不放。

他细致入微地观察对方面部每一寸肌肉的变化，想从中找寻一丝慌乱与惊恐。

然而小指头只是一味冷笑，就如他每一次计谋得逞那样。

“很难堪啊科尔·里弗斯，我培养你这么久，这就是你递交上来的答卷？”

“你说什么？”科尔没有来地一阵心慌，他觉得小指头只是虚张声势，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算露了什么。

他甚至四下张望看看是否在什么角落暗藏着伏兵，直到小指头用右手狠狠扼住他的手腕，科尔这才惊恐地察觉到异常。

没想到手无束鸡之力的小指头大人，竟能单手掰开自己的手腕。

科尔心跳一阵加速，他越是心慌越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提不起劲。

身上的虚汗如涓涓细流，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已流淌了一地。

明明四肢健全，肌肉充实，可他确实丁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科尔对此一头雾水，只能无助地看着小指头的脸，听对方冷笑着说道：

“你大概没听过亚夏之吻吧，那是与里斯之泪齐名的毒物，它同样无色无味，但与能直接穿肠烂肚的里斯之泪不同，它只的作用只是悄然夺走人的力量。”

“这个平台都是由浸满亚夏之吻的泥石铸成的，是我特意预设的地方，它的药效据说可以悄无声息的散播上百年，只要在这里待的足够久，管他是骑士还是什么大人，统统都得束手就擒，却没想到你是这的第一个猎物。”

小指头说着，费力将瘫地不起的科尔拖向峭壁。

对方全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小指头将其右侧手臂和大腿悬在峭壁上，随风摇摆。

科尔颤抖着嘴想说些求饶的话，却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你一定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事吧？”

小指头掏出那块深红色手帕，随手一扬，任由其被风卷入半空并说：

“我给过你救赎之道，可惜你没用上啊。你和索兰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他距离我也许只差了一个爵位，而你与他之间，差着整整一条黑水河呢。”

小指头说完利落起身，他头也不回顺着蜿蜒小路走下了峭壁。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起，君临的人再没见过那么叫科尔的光头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