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父之名

索兰收住棍势仔细打量来人。

对面那位高大个顶着个四方脑袋，梳着一头麦穗色短发，他有着同样淡金色的短粗双眉和一把卷曲的络腮胡子。

可即便如此粗犷的样貌也掩盖不住此人脸上的稚嫩。

索兰揣测这人顶多十六岁，鉴于维斯特洛人一贯早熟，说他是男子汉倒也不算过分。

索兰点点头对这人很满意。

对面那人则明显被索兰的举动搞糊涂了，他体格雄壮却也没有贸然出手，而是瓮声瓮气地说：

“我是山熊格里·山丘，你是谁？”

“你的父亲。”索兰简短回答犹如投入水波的石块，荡起层层涟漪。

营地里的强盗顿时屏息凝气，就连倒地哀嚎的那些人也都赶忙闭上了嘴。

山熊格里·山丘表情困惑地打量着索兰，在他认真思索之后，摇头说道：

“这不可能，老妈说那人有着一头灿烂金发，还有你的岁数也不太够。”

这话一出口，有个强盗甚至笑出了声来。

索兰也瞪大了眼，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朴实的一面，他强按住笑意一本正经说道：

“虽然不是亲生，但这并不妨碍我来当你的父亲。”

这回格里总算听懂了，一声山熊怒吼响彻山间。

他咆哮舞动铁锤直奔索兰冲来。

庞大体格带来的力量甚至让地面都有些颤抖。

‘也许他能和魔山有一拼，就算不如也有很大潜力可挖。’

索兰心中暗想，随即使用八极棍黏住对方手腕借着对方攻势往下一荡，让这笨拙的铁锤便径直砸向了地面。

“这是什么魔法？”格里不可思议道，他的铁锤明明瞄准了索兰的脑袋。

“不过是借力打力而已。”

索兰淡然一笑同时使出一招‘犀牛望月’用八极棍从下往上对着格里下巴一挑。

这壮汉随即吃痛倒地。

只一回合索兰便摸清了对手底细。

这人确实有些蛮力气，招式大开大合也有点儿格斗技巧。

但和久经战阵的骑士比还有不小差距，更何况面对的是身怀八极绝技的索兰。

“我要捏碎你的脑袋！”格里弃锤扑向索兰。

索兰把手一摆同样扔下八极棍，以空手应敌。

围观的强盗见状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在他们看来空手格斗比的是力量与体格，一旦两人纠缠在一起，就算索兰有再多格斗技巧也白扯。

除非他会魔法。

噗通一声巨响。

在格里刚与索兰交手便被撂翻在地。

所有人都没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包括格里自己。

他只觉得膝盖一软，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他并未遭受太大伤害，但连番几次被索兰戏耍，让他更加愤懑暴怒。

格里挺身站起，他不再贸然上前，而是如人熊般站直挥动双手去抓索兰。

这回总不至于被绊倒了。

格里与其他强盗如是想。

在他们看来，索兰施展的技法到底不过是些迷惑人的小花招，只要山熊自己不莽撞行事，则根本不会再给对方可乘之机。

然而他们如此则小看了索兰，也小看了八极拳。

那套以刚猛爆烈著称的拳法，最喜欢以暴制暴以力降敌！

索兰一声怒喝血气上涌，他一个健步冲进里怀，先一击崩肘将格里撞出一个踉跄，随即一个冲拳打进格里腹部。

格里感觉肉身在被钢铁捶打，他现在胸闷腹痛可即便如此仍硬挺着用右手牢牢抓住索兰肩头。

“这下你跑不掉了！”

格里怒吼一声，他正待使劲拉扯索兰，却看索兰单手反扣他这右手，只扭身反向一拧，也不知怎地便被索兰挣脱并反让对方向后拽住自己这条手臂。

这是八极拳很基本的反关节擒拿术，可格里哪见识过这些。

格里晃动身体想摆脱控制，没想到那人擒住他肘关节往下一按，格里巨大身躯便再次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格里完全糊涂了，他觉得这身体好像就不是自己的，反像是索兰的提线木偶。

一按就跪，一拽就倒。

他浑身的力气无处宣泄，他的怒火只能在心中燃烧。

“可恶啊！”

格里仰天咆哮着，他竟强忍剧痛愤然起身。

索兰未曾想这人蛮力如此之大，他并不想废了对方，干脆就此松手等这人再冲向自己时，一跃而起，用一记‘猛虎硬爬山’一掌罩在格里面门上。

山熊格里面前突然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首领战败，其他强盗无心应战。

有几个机灵些的想要转身溜走，却被索兰一个冷冽眼神吓得原地僵住。

几十名强盗或站或卧，没一人敢出一声。

索兰看着这群斗志全无的败兵，也没做更多理会。

他随手拾起八卦棍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留下一众强盗面面相觑，连寨门都想不起关闭。

第二天中午，索兰又来了。

格里没有露面，强盗们则乖乖奉上小袋银鹿币外加一名浑身带血的年轻人，他们对索兰说：

“大人，您是来救这人的吧，现在他是您的了。”

索兰扫一眼那位和他一样黑发黑瞳的倒霉年轻人，他大大咧咧将那人放走然后摇头对众人说：

“答案错误。”

山寨刹那间响起哀嚎一片。

第三天中午，索兰又来了。

山熊格里领着另外几人穿着整套铠甲与索兰对峙，他举着狼牙棒质问道：

“我们已经交过钱了，该死的你到底想要些什么？”

索兰摇头笑着说：“答案错误。”

山寨里随即劈啪作响，又是哀嚎一片。

第四天，这些强盗们一大早便在寨门处挖坑埋了陷阱，又在暗处埋伏四名弓手静候索兰到来。

然而索兰一整天都没来，于是有些强盗趁机溜号跑了。

剩余的人只得紧绷着神经继续等待。

第五天索兰依然没来，又有一些强盗溜号跑掉了，这些跑掉的人还带走不少钱财与食物。

剩下的人彻底坐不住了，他们的食物所剩不多，如此空耗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于是格里让大家打包收拾行李，打算明天一早就一同跑路。

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也许去河湾地还能有些出路。

然后第六天一早，索兰又来了。

格里面皮抽动紧握着拳头。

他尚在踌躇迟疑，身后那群强盗早已噼哩噗噜跪倒在地。

索兰不语，用八极棍轻轻敲打着地面。

那清脆的响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格里紧绷的神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索兰那张浅笑的脸。

一种被宿命束缚的感觉自他心底萌生，格里·山丘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他因这事饱受欺凌。

即使窝在强盗窝里，他也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难不成真是七神派来替代父亲的？

“父亲大人，敢问您的姓名？”格里匍匐在地颤抖着说。

“索兰·李，从今天起你们便不是强盗了。”

“我们听您的，父亲大人。”格里犹豫片刻，随即问道：

“可是我们既没田没产也没财资，除了打劫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跟我做些同样一本万利的事，比如行商。”

“你们会成为我们日月商盟的护卫队，每月都有一银鹿币工钱，我还会为你们安排统一服饰、装备和马匹，从此以后不必畏惧阳光与律法，可以堂堂正正的去过体面生活。”

这是众人从未想过的道路，他们无不心潮澎湃。

索兰也终于在穿越至此第十三天，发展出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

他顺势任命山熊格里·山丘担任队长，还趁着天色未晚，在营地内举办聚餐。

简陋的宴席中，索兰详实了解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的身份来历，才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由破产平民、偷猎者和流浪汉组成的临时强盗，并不是之前在黑水河畔大出风头的那队凶悍人马。

至于格里·山丘则较为特殊，这人跟索兰坦露他原本是凯岩城的一名士兵，因受不了营内欺负，这才变卖铠甲被迫出逃，途径这里时被这群强盗打劫，阴差阳错便成了这伙人的头领。

索兰对这伙人的成色还算满意，他吩咐格里约束众人不再做匪，继续驻扎此地等候征召。

他自己则于当日启程返回君临，为北上行商做下一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