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御林与不该者
在索兰眼里,御林毫无王者气象。
这地方不过是密林交错杂草嶙峋的荒凉之地,要不是御林中间夹着玫瑰大道,索兰还真以为这是哪块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呢。
“您有心事吗,索兰大人?”
乔里见索兰面色阴郁,便出言关切问道。
此时俩人正并肩纵马,领着二十名北境卫兵沿玫瑰大道往南行进,去接应尊贵慷慨的梅斯公爵进献的木匠队伍。
索兰被这支本不该出行的队伍搅得心绪不宁,又见这御林树影密布透着股阴森气息,心情自然糟得一塌糊涂。
当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风度回应道:
“智者不处危境,这地方太容易打埋伏了,我不喜欢这里。”
乔里闻言神色一紧,他觉得占卜家不会无故发言,便警觉地环视四周,却一无所获。
只听得林中不时有几声鸟兽怪叫,看不到什么别的痕迹。
于是他心中稍安,对索兰宽慰道:
“大人多虑了,这里最多藏些盗木者、偷猎人,可比北境的林子安宁得多,至少在这一带见不到野人和守夜人逃兵,那些才是疯起来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这地方早些年不是还盘踞过一伙强悍匪盗嘛,他们甚至绑架杀害了维克多·提利尔爵士。”索兰提示道。
乔里则显然没当回事,他甚至有些兴奋地说:
“您说的是疯王时期被御林铁卫剿灭于此的御林兄弟会吧,我知道这事,詹姆爵士大战微笑骑士,他便因那一战功绩才被册封为骑士的。”
“看来你很推崇詹姆·兰尼斯特啊。”
“詹姆爵士是位战功卓著的御林铁卫,正是我等武者楷模啊。”
“那你与詹姆的武艺相比呢?”索兰玩味问道。
乔里略作思索,笃定说道:“我好歹也随艾德大人征战多年,就算对阵詹姆想来也有三分胜算。”
索兰抬手摇动食指,连说了三个‘不’字。
他一边翻身下马止住队伍,要求士兵于路边安营,一边拍打乔里大腿对其说道:“战场上可不判胜负,只分生死!”
乔里被这话冻一激灵,他感觉冥冥之中被索兰一语点透了什么,一时有些茫然,直到他见周围人搭起营帐,这才冲索兰追问道:
“大人,咱们才从君临出行不到半日,为何不继续赶路反在此处驻寨啊?”
“因为怕死。”
“啊?”
乔里被索兰一句话噎得语塞,他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
“那万一梅斯公爵的木匠们真被歹人洗劫了呢?”
索兰嘿笑一声,耸肩道:“那说明他们命该如此,咱们也正好回去复命。”
乔里服侍艾德大人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做派。
他本想出声谏言,又自觉辩不过索兰大人,便只得翻下马来,亲身为索兰搭帐。
索兰见状满意点头,他抬手一指道旁一处空地,吩咐道:“把帐篷搭这边搭紧凑些离树林远些,还有树林里也得设置暗铃和陷阱,乔里,让大家布置仔细了,晚点我还要一一检查。”
“大人,咱们到底要防备什么,咱们可是兵强马壮的首相卫队,这地界想来也只有野猪敢打咱们的主意吧?”
索兰对此不作答复,只让乔里执行命令。
乔里感觉自己未能履行艾德大人吩咐的使命有些闷闷不乐,其他兵士反而乐得自在,这些人自扎营起,每天除了定时巡视领地,就是与索兰探讨行军打仗方面的事情。
其实与其说是探讨,不如说是这帮北境兵士被索兰引导着,有序介绍他们所知晓的一些军事常识。
这种研讨乔里倒也热衷参与,通过这几天他与索兰的接触,乔里对这位大人有一股非常矛盾的评价。
在乔里心中,这位日月商贸的占卜家自然神秘莫测并富有智慧。
可在行军打仗一途,这大人似乎懂得很多,又似乎缺少常识。
这大人甚至连如何在野外生火都不知道,也分辨不出无毒的野果以及不同种类鸟兽叫声。
但他却能够提出对敌交战时,可采用火攻,水淹,或是击敌半渡之类的玄奥战术,听起来经验十分丰富,就好像亲自指挥过几十上百场战斗一样。
乔里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人,他甚至觉得这种能力也是索兰大人所使法术能力的一部分。
如此看来索兰大人巫术本领确是卓越非凡,不然也不会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乔里等人与索兰都觉在这种军事探讨收益良多,双方详谈甚欢,时光飞逝日子一晃就过了三天。
等第三天傍晚时分,原本又打算围炉长谈的众人却收到了前哨报信,说是确实望见一支由二十辆驮满货物的车队自南向北往营地这边驶来。
乔里闻言精神一震,当即就想带队出迎。
索兰却摆了摆手,先遣哨兵回去与对方接触,又派出四人让他们巡视戒备营地四周两里格内的林地。
然后才命令乔里及余下众人整兵秣马,就在营外原地等候。
乔里对此虽然不解,也只得听命。
如此一来,他们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等来了对方。
当那队木匠赶至营地时,乔里眉头不自觉紧皱起来。
因为他发觉如此一支庞大车队,队内竟然只配备了马夫、木匠和少数几名仆役,全队上下包括领头带队之人连把武器都没携带,简直胆大至极。
以乔里多年行军经验,也知道这队伍配置大有问题,感觉不像是送货的,更像是送死的。
他震惊之余目光歪瞥身旁的索兰大人。
却瞧见这大人同样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住对方领队。
于是乔里好奇问道:
“您认识对面那位大人么?”
索兰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
“他不该在这的呀,他怎么会在这呢??!”
乔里不明就里,又分明从索兰大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平日少见肃杀之气。
让这位久经风霜的北境汉子也不由得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他受此惊扰,下意识扫视两侧树林,忽觉林内阴影幽深,似乎真有某些不祥之事就要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