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江天把钥匙圈揣兜里。
“接下来去干嘛？
“嗯...我还不知道自己这学期都上什么课。”
“室友也没见过，会不会给我分几个未来的大咖呢。”
北电那边的课程表，他一次都没正儿八经看过。
这段时间要么在片场跑腿，要么就是跟着富姐混脸熟，连“学生”这层身份都快忘了。
“演员再野，也得有学籍兜底。”江天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看了眼时间，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北电。”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瑶晨打来的。
“你人呢？快来沙益家，吃火锅。”
江天一愣：“我记得我记得，但现在才四点啊，《武林外传》首播不是晚上吗？”
瑶晨：“你以为火锅会自己长出菜？你以为沙益会提前洗菜切肉？”
江天：“……你这话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瑶晨冷笑：“你快来，我们俩已经在忙了。”
江天：“你们忙？沙益那人能忙啥？”
瑶晨：“他忙着跟我吹自己要爆。”
江天：“行行行，我来给他爆个锅。”
电话挂断，冲司机改口：“师父，平谷。”
司机一脚离合踩下去，打了圈方向盘，进入聊天模式：“平谷？那边最近热闹得很啊。小伙子，你是拍戏的吧？我这两天拉好几个，晚上那边灯都是全亮的。”
江天笑了笑：“对，我是拍戏的。”
“拍啥啊？这么折腾。”
“宫里那点事。”
司机：“宫里那点事还能拍一宿？那皇上不睡觉？”
江天：“皇上也想睡，导演不让啊...”
路上堵车就和司机唠嗑吹牛逼，两个小时才到租住的老小区。
2006年的互联网还没到全民追剧那一步，电视台黄金档仍是流量核心，
《武林外传》作为低成本古装喜剧，能不能火全看今晚央视八套的首播收视率，
沙益、瑶晨这两个没背景的新人，都把宝押在了这部剧上。
到了沙益家，门是开着的，一股热气夹着蒜香辣味就扑出来。
客厅地上堆着菜，桌上摆着锅底，厨房里水声哗啦啦。
沙益系着印着“同福客栈”字样的围裙（剧组定制的周边），正踮着脚往冰箱顶上够东西；
瑶晨则蹲在地上择菜，手里还攥着一捆青菜。
沙益看到江天大喊：“来得正好！快，帮我尝尝这蘸料！”
江天看那蘸料，厚厚的一层红油，下面的东西看不清，“你这是蘸料还是发动机润滑油？”
沙益瞪眼：“你懂个屁！吃辣椒就得豪迈！”
瑶晨嫌弃：“豪迈不豪迈我不知道，你再加蒜，我要被你熏走了。”
江天扫了一眼桌上的食材：羊肉卷、毛肚、鸭血、豆腐、青菜、金针菇……标准火锅配置。
他露出坏笑，凑到两人身边，“你们俩，敢不敢搞点刺激的？”
瑶晨警觉：“什么刺激的？你别是想往火锅里加芥末吧？上次你加芥末，差点把我送走！”
“那多没意思。”江天摆了摆手。
瑶晨：？？？
【收到来自瑶晨的负面能量值，+11！】
江天压低声音，“你们可曾听闻....牛瘪火锅？”
沙益：“牛……什么？”
瑶晨：“你能不能说点能吃的。”
江天一本正经：“能吃啊！贵州那边的特色！传说中吃一口能打通任督二脉！”
沙益眼睛亮了：“这还有这好事？我正缺这玩意！”
瑶晨皱眉：“牛瘪……听起来不像好东西。”
江天继续忽悠：“你看你不懂。牛瘪火锅的核心是牛胃里草汁熬的汤，草本精华，纯天然，养生，导演都爱喝。”
沙益上头：“走！买！今晚首播必须加 buff！”
瑶晨盯着江天：“你确定是草汁？”
江天拍胸口：“我这人别的不行，嘴上很靠谱。”
瑶晨：“……你这句就很不靠谱。”
三个人说走就走，胡同口小超市、菜市场、摊贩一条龙。
这年头信息差巨大，没有网购的说法，想找“牛瘪火锅”基本靠“问”。
江天负责问，沙益负责装懂，瑶晨负责翻白眼。
江天：“师傅，有没有牛瘪？”
摊主：“牛……憋？你要憋什么？”
沙益在旁边凑热闹：“就是牛胃草汁那种！养生的！”
摊主看他们像看三只刚从片场跑出来的猴：“我这儿有牛肚。”
江天：“牛肚不行，咱要的是灵魂。”
沙益：“对，灵魂浇给~”
“你们俩别灵魂了，怪丢脸的。”瑶晨捂脸。
最后真被江天在菜市场最里头摸到一个卖“地方特产”的小摊。
摊子不大，藏在两排卖卤味和干货的后面，位置刁钻得像是专门给行家留的。
一块褪了色的塑料布搭在铁架上，当遮雨棚用，边角被油烟熏得发黄，风一吹，哗啦作响。
摊前摆着几个蓝色塑料桶，桶盖压着砖头。
桶身用红油笔歪歪扭扭写着字，“酸汤”、“糟辣”、“草本”
空气里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发酵、草药、湿土混在一起，闻着不臭，但绝对谈不上香。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白体恤，袖口磨得起毛，手指被辣椒染得通红。
他正低头搅着一桶绿色的浓汤，勺子一抬，汤体黏稠得能拉丝。
江天刚一提“牛瘪火锅”，摊主立刻抬头，眼睛一亮。
“哟，行家啊。”他笑得意味深长，“真碰到了懂这个的人。”
他转身从最角落那个桶里舀出一袋深绿色的汤料，封得严严实实，还贴了个标签：牛瘪。
“正宗的，外地人一般不敢买。”
周围卖菜的大妈都下意识往这边瞄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江天看着那袋汤料，心里有些打鼓。
但贱念已经起飞，理智选择性下线。
江天伸手接住，得意的不行：“看见没？我就说有！”
瑶晨凑近看了眼，皱眉：“这颜色……好像女巫的毒药啊。”
沙益不满瑶晨挑来挑去的，豪迈的说道：“养生的都这样！人参汤不也像药吗！要我说一包不够，至少要买十包！”
江天跟着说：“吃了这玩意，白展堂首播直接封神。”
沙益：“走走走，回家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