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江这是要出道了？
“啊啊啊，还是没过。”
刚轮完班，江天就被宁皓拉走。
大排档的塑料凳被拖得吱啦一声响。
宁皓已经喝上头，脖子红到锁骨，手里捏着啤酒瓶，咋咋呼呼。
吓得周围一圈没人坐。
“卡了……真特么卡死了。”
“本子都改第八版了，人家投资人还是那一句，”
“太土，不卖钱。”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你说现在这些人脑子是不是坏了？黑色幽默怎么了？小人物怎么了？
非要拍什么豪门、总裁、爱来爱去，看得我都想吐。”
胡小军接话：“投资人要赚钱，谁管你艺术不艺术。”
黄柏啃着烤腰子，含糊不清地说：“你那电影，名字就不行，贼土。”
宁皓瞪他：“你懂个屁。”
“就这名字，才对味。”
“老子拍的就是一群底层小人物，为了一块破石头互相算计，骗、偷、抢，全是脏路子。”
“这才是真实世界。”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油烟味、酒味混在一起，灯泡嗡嗡响着，照得每个人脸色都有点发黄。
江天一直没说话，这会才开口，“皓哥。”
宁皓抬头：“干嘛？”
“你说得挺对的。”江天语气认真，“你那电影，要是拍出来了，八成不好看。”
桌上安静了一下。
黄柏嘴里的烤腰子差点掉下来。
胡小军下意识想劝：“小江你……”
宁皓已经炸了：“你说什么？！”
【收到来自宁皓的负面能量值，+20！】
江天一点不慌，接着说：“因为不好看，才是真的。”
宁皓一愣。
江天看着他，“你要是拍得好看、顺滑、人人爱看，那才有问题。”
“底层小人物，现实哪有那么多爽点？”
“不是被骗，就是被坑。”
“不是互相算计，就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
“你要是真拍成一部....”
“人人看完都觉得‘我今天花一千万洒洒水，人均法拉利’的电影。”
江天顿了顿，“那你这人，反而虚伪了。”
黄柏“噗”一声笑喷了。
胡小军憋得肩膀直抖。
【收到来自黄柏的正面能量值，+15！】
【收到来自胡小军的正面能量值，+10！】
宁皓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特么到底站哪边的？！”
【收到来自宁皓的负面能量值，+20！】
江天摊手，“站你这边啊，你是我最好的皓哥！”
宁皓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收到来自宁皓的正面能量值，+40！】
江天下一句话，又把他拉回地面。
“当然了。”
“前提是你别真把自己饿死。”
“艺术家饿死了，没人记得你拍得多牛逼。”
“只会说...”江天夹着嗓子，学着八卦口吻：“‘你听说没，那个拍《疯狂的石头》的，穷得连酒都喝不起。’”
“槽！”宁皓被气笑了，抬脚虚踹了他一下。
【收到来自宁皓的负面能量值，+15！】
“你小子嘴是真贱。”
江天也笑，把啤酒瓶和他轻轻一碰。
“但你刚才说的，我真觉得挺牛的。”
“为了一块破石头，骗、偷、抢、算计。”
“这片子要是真出来了。”他顿了顿，“至少有一部分人，会在电影院里，突然觉得...”
“槽，这特么不就是我吗。”
黄柏几人都投来赞赏的眼神。
【收到来自黄柏的正面能量值，+10！】
【收到来自胡小军的正面能量值，+5！】
宁皓喉结动了动，“……你不当编剧，真他妈可惜。”
江天乐了，“我这水平，也就适合当保安。”
“看门，顺便给天才编剧补刀。”
【收到来自宁皓的负面能量值，+7！】
“来回拉扯收割情绪太爽了。”江天美滋滋的看着暴涨的能量值。
前世他太熟这段经历。
《疯狂的石头》卡投资那阵子，宁皓几乎跑断腿。
无数人看完剧本就一句话，“不符合潮流，不赚钱。”
直到后来上映，全网爆炸，这群人才集体失忆，开始吹“眼光独到”。
人就是这样，事后诸葛亮。
现在呢？现在谁信你？
我信你啊，皓哥！
江天必须把这些资源都用上，他想要成为明星！
“哥，其实你这个片子，结构挺有意思的。”他想了想说道。
宁皓愣了一下：“你也懂结构？”
这可是正经科班才教的东西。
“瞎说的。”江天笑，“我就觉得你这不是一条线，是好几条线拧在一起。”
“像几个人同时在抢一块肉。”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主角，但最后发现....谁都不是。”
胡小军抬头看他，黄柏咬着腰子忘了嚼。
宁皓眯起眼：“你继续说。”
江天夹了根羊肉串，一边吃一边说：
“比如你可以三条线同时走。”
“一个是小偷。”
“一个是保安。”
“一个是老板。”
“每个人都在为这块石头算计别人。”
“表面上看是各拍各的，实际上剪辑完，发现全连着。”
“观众会有种，卧槽，原来前面那段是为这埋的。”
他用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剪辑的感觉。
“到后面，三条线一起爆。”
“观众爽点就来了。”
宁皓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哟，小江你当保安屈才了。”
“这话听着挺唬人。”
“但说白了，不就是多线叙事？”
江天点头：“对。”
“但别拍成文艺片那种。”
“要狠，要快，要乱。”
“人物一个比一个贱。谁都不是好人。”
“观众看着才带劲。”
胡小军插话：“那不就成黑色喜剧了？”
江天点头：“对，黑色幽默。”
“观众现在就吃这一套。”
“嘴上骂人性阴暗，身体很诚实。”
“点开就停不下来。”
宁皓哈哈一笑，“你这套话术，怎么跟营销号似的。”
“但你别说……听着还挺带感。”
他喝了口酒，又叹气，“问题是投资人不吃这套。”
“他们要的是安全，是爆款模板，总裁失忆纯爱风。”
“你说这些，在他们眼里就是风险。”
江天当然知道。
“哥，你信不信。这片子出来后你会被一群人追着骂。”
“但越骂，你越火。”
桌子那头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黄柏眨眼：“你这说法有点邪门。谁拍电影不想被夸？”
江天笑：“现在时代变了。”
“骂，也是流量。”
“被骂，说明有人看。没人骂，才是真的完蛋。”
“黑红也是红！别说你做东西是为了艺术...”
宁皓突然坐直了，“你小子哪学来的这些歪理？”
【收到来自宁皓的正面能量值，+10！】
江天耸肩：“瞎琢磨。”
宁皓手指在酒瓶上敲了敲。
“其实我也想过。”
“这片子出来，肯定两极分化。要么吹上天，要么骂成狗。”
“但我就是不想改。改成投资人那套，我宁愿不拍。”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
江天看的出这是创作者的执拗。
也是后来他能杀出来的原因。
江天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你会拍，而且会爆。
胡小军出声：“来来来，喝一个。”
几个人碰杯。
啤酒泡沫溢出来。
宁皓喝完，又盯着江天看了一眼。
“你真觉得我这片能行？”
江天没直接回答，只是笑着说：“哥，你要是不行，那以后我就不混这行了。”
全酒桌都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口气不小！”
“你当自己是预言家？”
正面和负面能量值都在跳动。
宁皓拍他肩膀，“行。”
他咧嘴一笑，“就冲你今天这番话。”
“要是这剧本真有人投了，我给你一个角色。”
话音落下，酒桌上又是一阵起哄。
“哟，小江这是要出道了？”
“从保安直接跨进剧组？”
“以后红了别不认人啊！”
江天站起身干了，“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