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同福之外，食堂之中，侠女首发，排山倒海
拍摄棚里的灯一盏盏熄下去，
瑶晨就攥着剧本，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眼角红红的，显然是受了委屈。
江天正抱着一筐道具过来被吓一跳。
“这是咋了？”他心里嘀咕一句。
能把“瑶哈哈”憋成这样，对面多少有点手段。
他没急着追，先把道具放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不远处，那位老戏骨正靠在灯架旁，跟助理低声吐槽，“现在的新人是真不行。”
“就知道扯着嗓子喊，情绪全在外头，一点层次都没有。”
“跟她搭戏，真费劲。”
助理陪着笑，点头附和。
江天站在原地，又听了两句，才把来龙去脉拼明白。
刚才那场对手戏。
对方台词一上来就快半拍，故意压着节奏走；
瑶晨刚想接，对方又往前顶一句；
她退一步，对方再抢一步。
故意抢瑶晨的台词节奏，瑶晨几次想接话都被打断，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喊出“排山倒海”。
江天“啧”了一声，心里骂得很干净。
这哪是对戏，这是下套。
他没当场上去说什么。
场务冲上去替演员出头，除了显得不懂事，没半点用。
他把最后一箱道具推进库房，顺手在单子上画了个勾，然后找到沙益。
沙益还坐在灯下，对着剧本皱眉，手指在页边敲个不停。
江天走过去，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益哥。”
沙益抬头，看见他那张熟悉的、怎么看怎么欠的脸，眉头松了点。
“干嘛？”
“晚上食堂小聚，我请。”江天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兮兮，“有好事，真好事。”
沙益狐疑地盯着他，“你一个场务，请什么客？”
“这不是刚出道嘛。”江天一点不脸红，“庆祝我演艺生涯迈出历史性一步。”
沙益被他逗得冷笑一声，“你小子。”
“去不去？”江天挑眉，“不去你肯定后悔。”
沙益看了眼剧本，又看了眼他，“……行。”
江天立刻转身，直奔宿舍区。
瑶晨的宿舍楼下灯光不亮，她刚洗完头，披着外套下来倒水，被他正好堵个正着。
“瑶姐。”江天摆出一个油腻的笑容，“晚上约个饭呗？”
瑶晨一愣，下意识想拒绝，“我有点累……”
“我懂。”江天眼神特别真诚，“所以才更得吃。”
他往食堂方向指了指。
“今天新出了酱肘子。”
“油亮亮的，香得不像话。”
“特别适合安慰被人气到的新人演员。”
“.....”瑶晨嘴角动了一下，“你少来。”
“真的。”江天一本正经，“我请，绝不让你花一毛钱。”
她沉默了两秒。
心里那口气，其实还堵着。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
江天立刻露出胜利的笑容。
晚上，基地食堂。
人不多，灯光昏黄，桌子油得发亮。
江天端着三个餐盘过来，“哐”一声放下。
中间那盘酱肘子油光发亮，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来来来。多吃点。”
他把肘子往瑶晨和沙益面前一推。
“吃饱了，才有力气怼回去。”
瑶晨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算了。跟前辈计较，显得我太小气。”
江天把筷子一放，脸上的笑容收敛，“不对。”
他开始教育道，“计较不是小气，是为了不让人踩到头上。”
沙益正啃着肘子，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江天说得对。”
江天顺势接上，“瑶姐，益哥，咱们说句实在的。”
“咱们都是新人。”
瑶晨抬头看他。
“新人要是不抱团.....”江天往后一靠，“那就是行走的软柿子。”
以后瑶晨沙益大红大紫的，但现在他们还只是萌新。
“今天他抢你一句台词，你忍了；”
“明天他压你一个节奏，你再忍；”
“后天就变成....新人啊，表现怎么这么差，还不如我当年....”
沙益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资历老，拍戏就爱往前抢镜头。”
他啃了一口肘子，“上回我跟他对戏，也被抢过。要不是尚导拦着，我当场就翻脸。”
瑶晨愣住，“你也被……”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沙益点头。
江天趁热打铁。
“咱们不用撕破脸，但得抱团。”
他伸出三根手指。
“以后拍戏，三点原则。”
“一，互相搭戏；”
“二，有问题下戏一起说；”
“三嘛....”他笑得贼兮兮的，“他要再抢，咱们就跟着抢。”
“导演不瞎。谁在作妖，一眼就能看出来。”
沙益眼睛一亮，“这招行。大家都在抢戏，那导演肯定会重视。”
瑶晨听着，心里那点委屈一点点散开。
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江天。
“可你怎么也算新人？你不是场务吗？”
沙益也跟着点头，“对啊，你这不算吧？”
江天立刻坐直，表情严肃得不行。
“纠正一下。”
“我昨天，正式出演了食客甲。”
“出道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
“百分百纯萌新。”
瑶晨、沙益：“.....”
【收到来自瑶晨的负面能量值，+3】
【收到来自沙益的负面能量值，+2】
江天嘻嘻笑着，“所以我更得抱紧两位前辈的大腿。你们是资深新人，我是新手村新人。”
“咱们三个，天生一队。”
沙益放下筷子，拍了拍他的肩。“行。那就新人铁三角。以后互相照应。”
江天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水杯，“好名字！”
“来——铁三角！”
瑶晨看着两人，终于笑出了声。
眼角那点眼泪，也没了。
她举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收到来自瑶晨的正面能量值，+15】
【收到来自沙益的正面能量值，+10】
江天喝了口水，见瑶晨笑了，贱兮兮的劲儿又上来了，指着旁边的木凳打趣：
“瑶姐，这下心里痛快了吧？要不你站上去，给我们表演个‘排山倒海’，让我们见识见识侠女的厉害，也给咱们铁三角壮壮声势！”
沙益立刻附和：“对啊瑶晨，来一个！让我们看看你那招牌动作。”
瑶晨被两人逗得来了兴致，性子本就爽朗的她，当即一仰头喝干杯里的水，放下杯子，抬脚就踩在了旁边的木凳上。
食堂的木凳不高，她站上去刚好比两人高出半个头，
穿着简单的剧组便服，头发随意扎着，可那一瞬间，硬是让人看出了点郭芙蓉上身的味道。
她双手叉腰，嗓门也拔高了些：“那你们可看好了！我这招‘排山倒海’，可是专门收拾那些倚老卖老、抢戏摆谱的家伙！”
说着，她猛地抬手，做了个挥掌的动作，嘴里喊出标志性的台词：“排——山——倒——海！”
声音清亮又狠，吓得旁边桌的场务抬头看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江天立刻配合地往后一仰，装作被“掌风”吹到的样子，夸张地喊道：“哎哟！瑶姐威力太猛了！我这新手村新人差点被你吹飞，以后可得多罩着我点！”
【收到来自瑶晨的负面能量值，+5！】
【收到来自瑶晨的正面能量值，+7！】
沙益也跟着起哄，拍着桌子笑：“可以啊瑶晨！这气势，比拍戏时还足，下次跟那老戏骨搭戏，就用这股劲，保管他不敢抢你台词！”
瑶晨从凳子上跳下来，脸颊微红，带着点刚活动开的热气，伸手整理了下衣角，回头瞪了江天一眼：
“都怪你，非让我站这儿瞎折腾，被人看见多丢人。”
“丢人？”江天摇头，“瑶姐你这思想不对。”
他一本正经地纠正：“这是铁三角正式启动仪式。”
“从今天起，江湖上多了个传说：同福之外，食堂之中，侠女首发，排山倒海。”
沙益：“……”
瑶晨：“你闭嘴。”
但她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收到来自瑶晨的正面能量值，+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