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的颜色难道有点不对？
李建国拎着两个木箱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站在华艺制片厂门口，看着门口贴着的红底白字，【《夜宴》剧组重地】
再往里一瞅，人来人往，全是熟脸。
“冯导马上到，灯光准备！”
“冯导？”李建国手里的木箱差点没拿稳，“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江天刚发的地址就是这。
李建国嘀咕一句：“兄弟你特么这是把我往哪儿扔啊。”
刚嘀咕完，一个场务冲过来：“你谁？干嘛的？”
李建国下意识挺直腰板：“送、送道具。”
“送什么道具？”
“宋、宋代宫廷烛台。”
场务愣了一秒：“……啥？”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打开木箱一角，让那鎏金纹样露出来。
场务眼睛当场睁大：“卧槽。”
他立马对着对讲机吼：“道具组！有人送新烛台过来了！”
几秒钟后，道具组、造型组、连副导演都凑了过来。
有人蹲下来看纹样，有人上手摸重量感叹“你们道具组前两天拿的那是啥玩意儿？！”
李建国被围在中间，脸都僵了。
没想过会被一群影视圈专业人士围着“验货”。
就在这时，一道严肃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吵什么？”
人群立刻让开一条路。
冯晓刚走了进来。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声。
这张脸他认识，电视上看过无数遍。
冯晓刚拿起其中一个，掂了掂重量，又看了一眼底座结构，“你做的？”
“复、复刻的。”
冯晓刚没抬头：“按哪套资料？”
“宋制，宫廷内用款，参考的是东京汴梁内府器型。”
冯晓刚看了他一眼，严肃的脸上出现笑容，“你很不错，这两件多少钱？”
李建国下意识看向刚到的江天，江天冲他点了点头。
李建国硬着头皮：“样品……不收钱。”
冯晓刚挑眉：“白送？”
“为冯导的电影添砖加瓦！”
.....
周寻一句“加三天”，江天还没来得及回味，第二天一早就被一串电话砸醒。
“喂？”江天嗓子还带着睡意。
电话那头周寻声音淡淡的：“到我这边来。带身份证。”
“我这是要转正进华艺啊？”江天立马清醒，“迅姐你这效率....”
“少贫。”周寻被说的愣住了，“你是临时助理，五天。你自己说的会跑腿。”
江天翻身起床：“我会跑腿，我腿上有小马达。”
“九点前到。”周寻补一句，“迟到扣钱。”
“我已经在路上了。”江天把被子一掀。
“你还没出门。”
“我精神已经出门了。”
【收到来自周寻的负面能量值，+2！】
2004年的北平，三环以内的马路还没完全拓宽，早晚高峰的拥堵堪比春运火车站。
江天站在周寻公寓楼下，手里攥着昨天拿到的门禁卡。
他正低头研究这玩意是不是能刷出人生第二春，手机就响了。
“江天，到楼下了吧？赶紧上来，给你安排任务。”
“哦。”他进到公寓里。
电梯要等很久，他索性走楼梯。
区区28楼，对他这种少年宫武术第一来说，“小小小挑战。”
推开公寓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文艺气息裹住。
墙上挂着小众画展的海报，茶几上摆着半杯喝剩的无糖绿茶。
周寻坐在沙发上，腿蜷着，剧本摊在膝头。
棉麻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袖口卷到小臂，头发随手挽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一双黑色丝袜顺着小腿贴合下来，质感是哑光的。
丝袜把脚趾的轮廓勾得很淡，十个脚趾自然并拢，又在她翻页停顿时微微松开。
她抬头看着江天，眼底带着狡黠：“临时助理正式上岗，先给你派三个活，能不能搞定？”
“你吩咐。”江天把背包往墙角一放，态度端正，“只要不是让我上天摘星星，啥都好说。”
“不过话说回来，03年神舟五号都上天了，听说 06年神舟六号也安排上了，真要想摘星星，也不是没可能。
只要迅姐你家能大个几千倍，我找机会跟航天部门搭个话，说不定能给你弄颗陨石回来，也算‘摘星’了。”
【收到来自周寻的正面能量值，+7！】
周寻被他逗的咯咯咯笑，随手扔过来一张纸条。
“第一，去有机蔬菜店买两斤小油菜、一把嫩芹菜，再带盒圣女果，记住要最新鲜的，我拍戏要控糖，不能有半点磕碰。”
她顿了顿，补充道，“店在东四八条，老北京胡同里，导航可能找不到，你问问街坊就行。”
“收到。”江天点头记下。
“第二，去王府井的裁缝铺取我的戏服修改件，是《夜宴》青女的素纱裙，袖口改窄了，别让他们拿错。”
周寻起身喂给江天一颗葡萄，“裁缝铺老板姓刘，跟我合作好几年了，报我名字就行。”
江天嚼着奖励：“放心，丢不了。”
“第三，把这个剧本送到陈可信导演工作室，地址在建国门外大街，他等着看《如果爱》的修改版，务必亲手交到他手里，别经别人的手。”
周寻把一个密封的剧本袋递给他，递的时候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见江天眼神转向其他地方，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活最关键，陈导现在忙着筹备新片，脾气不算好，你机灵点。”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江天接过剧本袋，刚要转身，就被周寻叫住。
“等等。”周寻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拿出一把伞和一个小药盒，塞进他手里。
“今天预报有雷阵雨，伞拿着。这个是防过敏药膏，我拍戏总接触化妆品，皮肤容易泛红，你顺便带在身上，万一我急用。”
她凑近半步，身上的兰花香飘进江天鼻尖。
“还有，我中午没吃饭，路过护国寺小吃，帮我带两份豌豆黄、一瓶冰镇酸梅汤，酸梅汤要老字号的，别买错了。”
“你这是把我当三头六臂用啊？”江天叹气，“有机蔬菜、戏服、剧本、豌豆黄、酸梅汤.....这路线，导航都要扭成麻花了。”
周寻拍了拍他，“谁让你是我临时助理呢？再说了，你昨天不是挺能的吗？”
“加油干，等你回来，请你吃大餐。”
江天不吃饼，“别别别，迅姐你还是别‘鼓励’我了，再鼓励我怕骑车都分心。”
周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贫嘴。赶紧去，现在十点，我下午两点要进组，你一点半之前必须回来，晚了我可扣你工资。”
“得嘞！”江天扛起背包，把剧本袋塞进怀里，抓起伞和药盒就往外冲。
刚下楼，他就傻了眼。
2004年的北平，共享单车还没普及，路边只有零星的自行车租赁点。
江天跑了两条街才租到一辆二八自行车，车座还得调高才能骑。
他把蔬菜小吃的采购袋挂在车把上，剧本袋揣在怀里，蹬着自行车就往东四八条冲。
胡同里的路坑坑洼洼，江天骑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蔬菜颠坏。
路过一个早点摊，老板正吆喝着卖豆汁儿，江天突然想起周寻说过喜欢喝无糖豆浆，又绕路买了一杯，揣进背包里保温。
等赶到有机蔬菜店，老板听到他是周寻介绍来的，特意挑了最新鲜的蔬菜，还附赠了一把香菜。
“周小姐爱吃这个，你带回去，算我送的。”
“谢谢老板！”江天谢过，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王府井。
裁缝铺里，刘老板早已把戏服打包好，见江天满头大汗，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小伙子，周小姐特意交代，让我给你加个防尘袋，别把裙子弄脏了。
对了，陈导工作室那边你可得快点，听说他下午要见投资人，晚了可能就不在了。”
江天谢过刘老板，骑着自行车就往建国门外大街冲。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马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堵得水泄不通。
江天见状，果断拐进小巷子，凭着记忆抄近路。
路过护国寺小吃时，他飞快地买了豌豆黄和酸梅汤，把酸梅汤放进提前准备的保温袋里。
又想起包里的防过敏药膏，特意多买了一包棉签塞进药盒。
赶到陈可信工作室时，正好十二点。
江天说明来意，把剧本袋放在前台。
前台助理语气很客气：“陈导临时有个会，可能要一会。要不先放我这儿？”
江天摇头，“不好意思，这个不行。”
“周寻老师交代过，必须亲手交到陈导演手里。”
助理一愣，明显没料到一个临时助理会这么“轴”。
她看了他两眼，“那你先在会客室等吧。”
江天道了声谢，进了会客室。
门关上后，他才松了口气。
这不是死犟。
他知道周寻是想让自己在陈可信这混个脸熟。
要是他今天图省事，把东西一放就走，那这条线也就到这了。
周寻不是那种会反复把同一块敲门砖递出来的人。
她给你门缝，你得自己把脚伸进去。
会议持续的不久，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陈可信走进来，神情略显疲惫，“你是……周寻那边的？”
“是。”江天立刻起身，把剧本袋双手递过去，“江天，临时助理。”
陈可信接过剧本，随手翻了一页，“她还特地让你跑一趟？要交到我手里？”
“迅姐说里面的东西很重要。”江天乖巧的说道。
“周寻倒是有心了。你回去告诉她，下午我看完就给她回电话。”陈可信抽出张名片，“跟着周寻好好学吧。”
“谢谢陈导！”江天感谢。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鞋子也灌满了水。
等赶到周寻公寓楼下时，正好一点二十分。
江天浑身湿漉漉地冲上楼，推开门就看见周寻正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看表。
见他回来，她立马站起来，眼神里满是关切：“怎么淋成这样？没摔着吧？”
“健步如飞！”江天把怀里的东西一样样往桌上放，“任务全部完成。”
剧本袋封口完好。
戏服防尘袋干干净净。
蔬菜、小吃一件不少。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那杯豆汁，递过去：“无糖的，给你带的。嗯...可能要用微波炉热下。”
“豆浆和豆汁是一个东西吗？”周寻无语了。
江天：“都是豆制品。”
他把酸梅汤放到桌角：“这个一点没洒。”
周寻看他湿透的样子，又看着桌上那些完好无损的东西，美眸闪动。
替他把额前滴下来的水珠抹掉，带着娇嫃：“傻不傻？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躲躲？”
【收到来自周寻的正面能量值，+19！】
江天愣了一下，“这不是怕耽误你进组嘛。”
“再说了，你要是扣我工资，我可就亏大了。”
周寻被他逗笑，“行，算你有功。”
她指了指浴室方向，“快去洗澡换衣服，别感冒了。”
然后抱了一套衬衫衣服出来，“别多想。之前给朋友买的，新的没穿过。”
江天很感动的样子：“谢谢迅姐，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贫嘴。”周寻白了他一眼，看着他进了浴室，“我这玻璃是透的，记得拉帘子。”
江天：.....
等江天洗完澡出来，穿着不合身的衬衫和裤子，显得有些滑稽。
周寻递给她一杯姜茶：“喝点姜茶，别感冒了。”
“谢谢迅姐。”江天喝完准备休息一会。
“然后收拾一下，两点半跟我进组。”
江天：.....
我的颜色难道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