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的提款机，时尚时尚最时尚
夜里九点多，电影学院门口的路灯亮着，光线偏黄。
一辆破旧的剧组面包车“吱”一声停在路边。
车门一拉开，江天拎着帆布包跳了下来，身上还带着点棚里的闷热味，
顺手把外套往肩上一甩，准备绕路去图书馆。
“今晚还得把保安岗的巡查表补一下……”
“啧，事儿是真多。”他嘀咕着。
脚还没迈出去，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
江天抬头。
教学楼前，张昊正站得笔直，身边还站着个中年男人，西装外套，表情严肃，一看就是系里领导。
张昊一看到江天，笑得更灿烂了，手一指：“老师你看！我没冤枉他吧？人赃并获！”
自从抽奖那天被江天截胡了校庆邀请函，又被烟丹辰怼的当众按在地上摩擦，
张昊心里那口气就一直没下去。
在他看来，一个保安，一个看门的。
凭什么一次次站在聚光灯里？
越想越不平衡，最后索性直接掀桌子。
既然抢不过资源，那就把人从学校踢出去。
于是他专门找到王主任，实名举报，
“江天无故旷工，拿着学校工资在外面鬼混。”
王主任皱着眉，“你叫江天是吧？”
“你是学校聘用的保安，不是学生。”
“工作时间擅自离岗，这个性质，很严重。”
【收到来自张昊的负面能量值，+15！】
【收到来自王主任的负面能量值，+10！】
张昊站在旁边，见领导语气不善，立刻趁热打铁，声音拔高：“对啊老师！他之前抽奖那事就已经很丢脸了，现在还旷工....”
王主任带着审视，“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天刚想开口。
一道声音却从旁边插了进来。“老师，这事我能作证。”
众人一愣。
李建国从图书馆方向快步跑过来，保安制服还穿在身上，帽子歪歪的，明显是刚巡完一圈。
他喘了口气，站到江天旁边，“江天这几天确实没在岗。但不是逃班，是我顶的。”
张昊笑得更夸张了：“你顶？你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你值？你是铁人还是超人啊？”
李建国没理他，直接对领导说：“江天跟我提前说过，他这几天要去剧组帮忙。”
“本来说我负责夜岗，他负责白天外勤，但看到他太累了，我就都顶了。”
他抬手指了指教学楼：“不信，可以调监控。”
“这几天晚上，岗亭里坐的是不是我，一看就知道。”
王主任迟疑了，他其实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学生。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师：“监控能不能调？”
“能。”对方点头，“我刚问了保卫科。”
张昊这下笑不出来了。
几分钟后，电话回过来。
“王主任，查过了。夜间值守记录正常，岗亭一直有人，是李建国。”
空气安静了两秒。
王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向张昊，“你举报之前，核实过情况吗？”
张昊张了张嘴：“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王主任声音暴躁，“无凭无据，恶意举报。”
“浪费学校行政资源，是很不好的行为！”
他指着张昊，越说越气：“你作为表演系的学生，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而揪着一个保安的工作不放，恶意举报，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回去写一份三千字检讨，明天中午之前交到我办公室，不然就记你一次处分！”
王主任又看了江天一眼，“以后调班走流程，提前报备。这次不构成违规。”
说完，他挥了挥手：“散了吧。”
人群散开。
张昊狠狠瞪了江天一眼。
江天突然说道，“就是有一点我挺想不明白的。”
“你一个前途无量的表演系学生，天天盯着我一个看门的干嘛？”
“我跑不跑班，跟你将来演男一号，好像也没啥关系吧？”
张昊没回答直接跑了。
夜风吹过来，路灯下只剩下两个人。
江天看着李建国，忽然咧嘴笑了，“老李，我可真没让你帮我顶。”
李建国顶着很浓的黑眼圈哼了一声：“知道。”
“但你这阵子跑剧组，真要被扣个旷工，我看着都替你憋屈。”
江天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非常感动：“好兄弟，等我以后真成大明星了.....”
李建国眼睛一亮：“给我张签名照？”
江天一脸严肃地摇头，张嘴就来：“签名照哪够啊，必须唇印照。”
李建国：“？？？”
江天掏出唇膏涂了下，撅起嘴巴凑过去了，“来吧，兄嘚。”
“现在就可以亲，绝版首发。”
李建国吓得连退两步，骂骂咧咧，“滚滚滚！！”
保安室。
江天正对着艺考英语题抓耳挠腮，诺基亚突然“震耳欲聋”地响起来，
“西安的号码....学姐？”江天琢磨着，
《宝莲灯》剧组正在那边取景。
“学姐，是不是嫦娥下凡，特意打电话给小的送福利啊？”
【收到来自烟丹辰的负面能量值，+2！】
“江天……你、你那边有风吗？”
江天：“？？？没风啊辰姐，暖气开得很足。”
“哦……那你见过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吗？”
江天更懵了，“没见过啊！我只见过剧组的道具剑，还是姚晨那把‘排山倒海’专用剑，
辰姐你想问这个干嘛？难道要给我寄一把当礼物？”
“你吃晚饭了吗？”
江天：“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红烧茄子。”
“哦。”
沉默了三秒。
“……咸吗？”
江天：“……还行。”
这是什么审讯流程？我们非要这样尬聊吗？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接了什么心理测试电话。
“学姐你有没有听过母猪....”江天打算聊“母猪产后护理”薅点情绪值，烟丹辰突然打断他，“好了，江天，谢谢你啊。”
江天：“谢啥啊，我们再聊五毛...”
“咔哒”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江天：“？？？”
他有种被白嫖的感觉。
“我也会被人白嫖？”江天摇头，表示不信，一定是错觉。
远在《宝莲灯》剧组的另一头。
烟丹辰站在幕布后把手机放好。
情绪，真的回来了。
那种该有的、甜甜的感觉，忽然就有了。
“……出来了。”她有些惊喜。
助理走过来帮她整理衣袖，没听清：“什么出来了？”
“没事。”烟丹辰摇头。
她今天穿的是嫦娥的正装。
云白色的广袖长裙，料子很轻，层层叠叠地垂下来，袖口绣着细金色的月纹。
整个人仙气飘飘的。
“只是...把江天当找感觉提款机会不会不太好...”
“不管了，谁让他送不出正经的礼物，哼。”
她哼了一声，广袖一甩，转身走向导演：“王导，我准备好了，可以开拍了。”
灯光依旧柔和。
嫦娥立在月色里，身影亭亭，眉眼间的情绪刚刚好，
温柔、雀跃、带着一点眷恋。
没人看得出来，
就在几分钟前，这位月宫仙子靠一个一脸问号的保安，
成功续了一管人间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