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兼职保安
04年的初冬，电影学院。
冷风刚起。
江天站在校门口，看着漂亮的妹子，也看着自己这一身保安制服。
“行吧，我好像重生了？”
十八岁的电影学院小保安。
上一世，就是从这起步，
打工、跑剧组、熬夜、受气，唯一没贬值的只有脸。
偏偏他还拧巴。
不陪笑，不应酬，主打一个“穷得有骨气”。
副导演暗示他去“陪陪”投资人那次，他也不是没动摇过。
把这百来斤的身子卖给富婆就卖了。
腿一张，床一躺，确实比搬灯架轻松。
可谁能想到，那见鬼的投资人不是富婆，而是富婆她爹。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江天也就此错过了翻身的契机，在圈里蹉跎多年，依然一事无成。
“发什么呆呢？”李建国拍了他一下，“我当初还纠结过去戏剧学院还是电影学院，最后还是选这。”
“为啥？”
“这里保安一个月多五十伙食补，还离制片厂近。”
江天乐了。
学生是来追梦的，他们是来混饭的。
食堂。
江天打了四两饭，两份菜。
打菜阿姨舀起一大勺肉，手腕一抖，肉片精准回锅。
江天看了看碗，“阿姨，你这手抖的频率，建议食堂给你算技术岗。”
阿姨：“……”
江天端着饭走了，心情莫名挺好。
【收到来自打菜阿姨的负面能量值，+1！】
“卧槽，系统。”他站在原地三秒，确认不是低血糖。
来都来了，先看看是个什么成色的系统。
他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面板，三个区块，收支记录、商店和储物空间。
目前面板显示：正能量值0点，负能量值1点。
商店最上面，只有一个亮着的选项。
【福袋】
说明：消耗 100点正能量+ 100点负能量，随机获得物品。
可能包含：一千元现金、日用品、消耗品等。
有点意思。
江天琢磨着，自己这系统还能直接换钱？
带着系统，江天来图书馆值班。
“帮我看下书啊。”
交班的保安姐姐把一摞资料往墙角一放，人就跑去食堂了。
江天应了一声，往入口椅子上一坐，正式进入“带薪摸鱼模式”。
图书馆门口的活很简单。
坐着、看人、偶尔刷个卡。
江天刚吃饱，眼皮直打架，于是想看看小姐姐最近在学什么，
翻了两本。嚯。
数学、英语，《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王后雄全家桶。
“挺狠啊。”
“当保安还卷成这样。”
字写得很秀气，红蓝笔标得密密麻麻。
江天把书放回去，往椅背一靠。
前世他也这么卷过，卷到最后才发现他缺个【聪明的脑子】。
学生开始多了，刷卡进馆。
江天的工作总结成一句话，“没卡的别进，响铃的别跑。”
至于其他规矩，他一向随缘执法。
比如眼前这个姑娘。
手提袋里，面包、牛奶、苹果明晃晃露着。
江天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冲他露出甜妹的笑，刷卡就跑。
江天：“……蒜鸟蒜鸟。”
都到这地步了，他还能真拦着柳一菲野餐不成？
【收到来自柳一菲的正能量值，+1】
江天乐了，“行吧，第一次拿到大明星的情绪能量。”
“行行行，晚上老地方见——”
图书馆外传来一嗓子粗得很的电话声。
江天一抬头。
一个男生拎着烧烤，腋下夹着书，嘴里叼着烟，手机外放，横着就往里晃。
到闸机前，还特自然地冲江天扬了下下巴。
“卡忘带了，晚上一起吃饭啊。”
说完人已经从出口往里钻。
“嘀——嘀——”急促的报警声拉满。
拿的书没登记，烟还没灭，烧烤油都快滴地上了。
江天乐了，“你这是来图书馆，还是来测试设备灵敏度的？”
男生挂了电话，这才看他。
“哟？今天你值班？”
“对。”江天伸手，“把烟灭了，烧烤留下，书跟我走。”
“你还挺熟练啊。”男生叼着烟笑，“当保安不屈才？”
江天刷卡开闸，把人放进来。
“少废话，再响一次，我让你今晚只吃素。”
男生哈哈一笑，跟着去前台还书。
“可以啊，小江，有前途。”
“晚上老地方，你哥也来，下班早点。”
“这烧烤，本来我就是带你的，趁热吃。”
说完人就溜上了二楼。
【收到来自宁皓的正能量值，+3】
【收到来自围观学生的负能量值，+2】
“声音别那么大，你扰民了啊喂！”
江天回到岗位，啧了一声。
宁皓这人，去年刚毕业，天天往学校跑，说在图书馆写剧本有灵感。
灵不灵不知道，脸皮是真厚。
图书馆漂亮妹妹这么多，灵感都到腿上去了。
江天也喜欢看，但宁皓有时候眼光毒辣，经常能把最好的角度的给占了。
偏偏这种人还真有天赋。
随手一写，就能交出点像样的东西。
江天叹了口气，有些人，确实是靠老天赏饭吃的。
去年那部《香火》拍出来，奖拿了，名也出了，已经是圈里知名编剧。
要不是他哥江大山在《香火》剧组干灯光，这种人物，江天原本八辈子都搭不上话。
江大山就是把江天从老家带到京城的那位同乡。
他们那儿的人比较抱团，有人在剧组当上灯光师，马上就会把同乡介绍进来做灯光助理。
等助理学成出师，在剧组站稳了，又会带新的助理进来。
就这样一个带一个，渐渐在灯光师这个行当里形成了自己的圈子。
在江天原本的世界里，全国影视圈近七成的灯光师，都是从他们那个地方走出来的。
灯光这行也吃技术，吃时间。
打得好，武大郎都能照成武二郎。
打不好，潘金莲秒变王干娘。
《武媚娘传奇》里范爷的皮肤为什么那么通透白皙？圈内人都明白，那不是化妆的功劳，全赖范爷专属灯光师的手艺。
所以影视圈里的演员，尤其是女演员，根本不敢得罪他们。
小小的灯光师，也因此得了个尊称【灯爷】。
也许，江天是该去当个灯光师的。
可是心里…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