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关于女侠的称唿体系
道具风波才过去一天，赏敬对江天的态度就已经完全不遮不掩了。
上午走戏的时候，赏敬把他叫到监视器旁，一边翻剧本一边笑，“江天，答应给你整个常驻角色。”
江天激动，”这就来了？“
“同福客栈熟客，叫赵六。”
赏敬用笔敲了敲剧本，“不算重角，但天天能来打卡，有固定台词....”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市井腔，“‘佟掌柜，再来二斤酱牛肉。’”
江天很满意，“还能跟主演搭戏，蹭点互动啊。”
赏敬笑眯眯地看着他，“敢不敢接？”
江天当场一个九十度弯腰，“谢尚导提拔！”
第一场“赵六”戏，很快就排上了。
江天换上青色短打，一副市井熟客打扮，晃晃悠悠进了客栈。
屁股刚沾凳子，手已经拍在桌上，嗓门拉满：“佟掌柜，再来二斤酱牛肉！要带筋的，越嚼越香那种！”
燕妮用陕西腔叉腰回怼：“赵六！你欠的账都够买十斤牛肉了，还好意思挑三拣四？”
江天立刻摸了摸空瘪的钱袋，一脸“我也很为难”的表情，正
要顺着台词往下接，眼角一瞟，正好看见瑶晨抱着剑站在一旁等戏。
他当场临时加戏，“芙妹，帮我说说情呗，等我发了工钱，分你半块牛肉！”
瑶晨一愣，顺势就怼回来：“谁稀罕你那半块牛肉？先把账结了再说，不然我让秀才写文章把你挂市集上。”
两人一搭一唱，节奏自然，现场笑声炸开。
赏敬看着监视器，毫不犹豫一挥手：“过！赵六这个感觉对了！”
戏一喊过，江天还没来得及起身，待遇已经悄悄变了。
一瓶矿泉水递到手边，“江天哥，喝水。”
一把折叠椅被迅速展开，“天哥，您坐这儿，地上凉。”
甚至还有人小跑着过来，“我去给您拿纸巾！”
说话的，正是前两天还跟他一起蹲在角落等戏的群演。
江天接过水，慢悠悠坐下，脸上依旧笑眯眯，
三天前，他还是个搬道具、跑腿、扫场地的底层场务。
那时候别说递水，这些人跟他说话都嫌浪费时间，生怕被“虾米”耽误了前途。
现在不一样了。
他还没成腕儿，但已经从“虾米”，蹦到了“小鱼”。
这剧组的食物链，主演是大鱼，游到哪儿水都得给他们让路；
重要配角是中鱼，尾巴一甩，群演就得自动散开；
像他这种有固定台词、天天露脸的常驻演员，勉强算条小鱼——不大，但好歹有名字；
至于群演和场务？呵，那就是池塘底下的虾米，谁路过都能顺手夹一筷子。
江天以前当虾米的时候，这套生态他见得太多了。
中鱼见了大鱼，一口一个“老师”“您辛苦了”；
小鱼看见虾米，就换了副脸，声音一拔高，手一指：“你，去搬那个。”、“你，跑趟腿。”
场务小李支使他搬重物的时候，总爱阴阳怪气来一句：“多练练吧，你这种，一辈子也就干干底层活。”
群演头头抢盒饭里的排骨时，都不会让着他，
虾米嘛，挨踩是常态。
可现在，他从锅底游出来，变成了“小鱼”。
没多大本事，也没多高咖位，但名字写进了剧本，台词写进了分镜。
于是世界就自动礼貌了起来。
递水的笑容、让座的殷勤、说话前多出来的那声“哥”....
瑶晨抱着剑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笑得一脸欠揍。”
她下巴一扬，“刚才加的那句不错啊，还知道给我递梗。”
江天捂着脑袋，“那必须的，芙妹戏感这么好，我得给点机会啊。”
瑶晨脚步一顿，低头看他，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行啊你小子。”
她把剑往旁边一放，在他边上坐下，“以前一口一个瑶姐，现在当上常驻了，配角都算上了，敢直接叫我芙妹了？”
江天一本正经地纠正：“瑶姐是戏外称呼，芙妹是戏里称呼。”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拍了拍剧本：“我演的赵六，比你郭芙蓉年纪大，叫你一声妹，合情合理，逻辑闭环。”
瑶晨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嚯，你这歪理还一套一套的。”
“那是，除了这套，我还有剧组大鱼吃小鱼的理论，要听吗？”
说话间，道具组的人端着调整好的牛肉道具过来，特意递到江天面前：“江天哥，您看看这道具牛肉合不合心意？要不要再加点装饰，显得更真实？”
反观之前，道具组对群演的需求向来敷衍，连服装不合身都懒得调整，
此刻对江天的态度，俨然是对待重要配角的规格。
江天扫了眼道具，“再加点真葱花吧，我闻着味更容易入戏。”
道具组的人连忙点头：“好嘞，江天哥说得是！”
转身就要走，又突然刹住脚步，“那江天哥，葱花您是要葱段、葱沫，还是细丝？”
江天：....不是这待遇已经高过了导演，你们真不是想把我捧杀？
等人走后，江天才说，“看到吧，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看不起虾米，没实力的时候，连呼吸都错。”
瑶晨点点头，“圈子就这样，实力决定地位。你能从场务变成常驻，靠的不是运气，是道具那次，是投资那次，还有演戏的机灵....你值得这份尊重。”
她突然又问，“除了瑶姐、芙妹，还有什么叫法？”
江天沉吟了一秒，“嗯……在家里的话，叫宝贝？”
“？？？”瑶晨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
“你、你说什么？！”
江天摊手，“你自己问的啊，我只是合理推演称呼体系。”
“合理你个头！！”
瑶晨猛地站起身，右手一抬，气势拉满，喊出了郭芙蓉的招牌技能名：“排！山！倒！海！！”
“啊！”江天一声惨叫，被她左右开弓，两巴掌结结实实拍在肩膀和后背上，摔了出去。
“哼。”瑶晨气呼呼的走了。
【收到来自瑶晨的正面能量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