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一张桌子，半个娱乐圈
一试、二试成绩出来那天。
江天是被李建国拍醒的，“醒醒，别装死，文化课成绩贴出来了。”
江天眼皮都没抬：“你先说，我是不是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李建国语气复杂，“而且你会活的有点嚣张。”
江天“哦”了一声，翻身坐起：“那我大概是过了。”
“不是大概。”李建国盯着他，“你一试综合常识、二试文化课，全过。”
“英语没挂？”
“没。”
“阅读理解也没炸？”
“没。”
“作文没跑题？”
“你还真写完了。”
江天沉默两秒，忽然抬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艺考之神，暂时没弃我。”
李建国：“你能不能别这么欠揍？”
【收到来自李建国的正面能量值，+7！】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喊话，“江天！”
刘亦菲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沓资料，露出甜甜的笑容，“你过了是不是？”
江天看她一眼，慢吞吞地回答：“你这问题问得有风险。”
“什么风险？”
“万一我没过，你这表情容易刺激我的情绪，我会以为你在嘲笑我。”
刘亦菲被他气得差点笑出来：“你少来，你这副样子一看就是过了。”
“嗯。”江天点头，“低调通过。”
“低调个鬼。”刘亦菲凑近了一点小声问，“英语真的没问题？”
江天一脸诚恳：“abandon终于没放弃我。”
刘亦菲：“……”
她深吸一口气：“我给你熬夜整理的高频词表，你是不是一页没翻？到现在竟然还只认识一个abandon？”
“翻了。”江天立刻改口，“翻到第二页，发现单词都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刘亦菲抬手就想打他，被他躲开。
“别动手。”江天一本正经，“我现在是通过一试二试的准艺考生，身价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很快就会是北电的学生了，你打我属于学生互殴，违反校规！”
刘亦菲：“……”
【收到来自李建国的负面能量值，+3！】
这时烟丹辰打电话过来。
她已经去参加《宝莲灯》的宣发了，跟着活动走还打电话给江天，有点小感动。
她还没开口，江天已经先发制人：“学姐，你要骂我就趁早。”
烟丹辰一愣：“我为什么要骂你？”
“因为我过了。”江天叹气，“你这种天赋型选手一般见不得凡人成功。”
烟丹辰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不幽默吗？”江天反问。
烟丹辰：？？？
“没事，当我胡言乱语。”江天立刻切回乖巧模式，“学姐放心，我文化课没拖后腿，表演课也不会给你丢人。”
“谁担心你这个了。”烟丹辰白了他一眼，
【收到来自烟丹辰的正面能量值，+7！】
.....
北电表演系三试的考场设在校内表演厅.
江天站在台阶前，正活动肩膀。
“别晃了。”李建国压低声音。
“奥特曼打怪兽前也要热身啊。”江天不停，做了几组扩胸运动，“把你的光借给我。”
“借给你，我的前途不是一片灰暗？”李建国吐槽。
“我是那种不还的人吗？算你利息。”江天翻了个白眼。
李建国这才拿出巡逻用的手电筒，打开按在江天胸口，“呲呲呲。”
【收到来自刘一菲的正面能量值，+3！】
刘亦菲站在他旁边捂嘴笑着，手里捏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是我给你写的注意事项。”
“第一条，别嘴欠。”
江天看了一眼，点头：“这条我尽量。”
“第二条，不要和考官抬杠。”
“这条我争取。”
“第三条....”
“我知道。”江天抢答，“不许当场讲段子。”
刘亦菲抬头盯着他：“你真的能忍？”
江天认真思考了两秒：“如果他们先不逗我，我应该可以。”
李建国：“……我现在有点后悔送你来。”
广播响起。
“表演系三试考生，请按顺序入场。”
刘亦菲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江天，加油。”
李建国拍了他一下：“别丢人。”
江天一边往里走，朝两人挥手，“酷哥就不回头跟你们说再见了。”
表演厅内。
一排考官席，坐得满满当当。
正中，是表演系主任陈易，翻着考生资料。
他左手边，是中戏老教授章任里，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再往旁，是导演冯晓刚，双手抱胸，眼神挑剔。
旁边坐着葛游，神情懒散，像来串门的。
再旁边是周寻，低头翻资料，偶尔抬眼扫一眼考生。
企业方那一侧，华艺副总王钟磊和成田娱乐的王晶华并排而坐。
学院、导演、演员、资本....一张桌子，半个娱乐圈。
考生是按组进场，一组四个人，现在是江天这组进场。
富二代赵凯一进来，西装笔挺，先鞠躬：“各位老师好。”
冯晓刚低声跟葛游说了一句：“这小子像来融资的。”
葛游笑了一声：“不像，像来认干爹的。”
轮到林晓。
陈易点头：“你的基本功不错，在三试人里面是最高分的那个。”
“谢谢老师表扬！”林晓站直鞠躬。
再是童星出身的李萌。
周寻看了她两眼：“有点熟悉啊，演过戏？”
“演过。”李萌点头，“我七岁出道的。”
周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最后等江天自我介绍完，考试就要开始。
就在这时，考场后门被推开。
几道身影进来。
有人低声：“张导来了。”
张义某站在后排，旁边那位气场自带反光板的是章子艺。
“国际章啊。”江天挑眉，前世跑龙套十年也没看到这么多大咖。
“陈监审、冯导，打扰了，我来挑几个群演，《千里走单骑》补拍外景缺人。”张义某打招呼。
冯晓刚笑着点头：“张制片倒是会找地方，考场里的年轻人，底子都还算扎实。”
“可不是嘛，总比外面随便拉人强。”张义某瞥了眼场内，目光扫过江天和林晓，“能考上三试的，演个群演肯定效果不错。”
听到可能进张导的电影，几个考生都很激动。
陈易指尖敲了敲桌面：“都坐吧，三试即兴表演，规则不用再重申了，抽题后十分钟准备时间，开始。”
江天和另外三个考生快步走到考场中央的道具区，
赵凯一伸手就把最显眼的行李箱拽到自己身边，抬下巴扫了眼江天：“我抽题。”
林晓皱了皱眉：“按顺序来，该江天了。”
“什么顺序不顺序的，我来不一样？”赵凯嗤笑一声，捏起题卡念出题目，
“《候车室的离别》？角色分配我来定吧，我演男主，要去外地打拼的那个，李萌你演我女朋友，哭戏到位点。”
李萌喏喏点头：“好，凯哥。”
她半大的时候就在圈子里混，知道这个赵凯是什么身份。
江天抬眼：“男主戏份重，按理说该我们商量着来，毕竟是小组表演。”
“商量？”赵凯转头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倨傲，“你一个电影学院保安，来凑什么热闹？
能让你站在这考场里就不错了。林晓，你演我妈，江天，你随便搭个背景板得了，别碍事。”
林晓当即反驳：“你这太过分了，江天一试二试成绩都在前头，凭什么只能搭背景板？”
“凭什么？”赵凯嗤笑一声，往考官席瞥了眼，“凭王晶华是我姨，你说凭什么？识相点就别多管闲事，不然回头有你好受的。”
林晓：.....
江天拍了拍林晓的胳膊，“谢谢姐姐，我搭背景板也行，不过既然是即兴表演，我会加亿点临场发挥。”
“你就加吧，一个保安能想几句词。”赵赵凯以为他怂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算你识相。”
此时考官席上，冯晓刚侧头看向身边的周寻，咳嗽了几声，“张导那边又派人来问了，想让你去《千里走单骑》客串个角色，就三天戏份，你怎么想？”
周寻明白冯晓刚的意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冯导，我《夜宴》的戏份还在磨呢，要是去客串，这边进度肯定要拖，您不是说月底要定最终造型吗？”
张义某摇头，“小刚，我那戏份就三天，赶一赶不耽误周寻姑娘这边的事。再说了，《千里走单骑》里那个乡村教师的角色，非周寻姑娘不可，她和这个角色绝配啊。”
冯晓刚挑眉：“张导，话不能这么说，《夜宴》是华谊的重点项目，周寻是女二，戏份牵一发动全身，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王钟磊坐在一旁，适时开口：“两位导演别争了，都是为了作品，等考完试再慢慢商量。”
王晶华瞥了眼王钟磊，“中磊，话是这么说，但张导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再说周寻姑娘多演个好角色，对她自己也没坏处。”
葛游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插了句：“得了得了，考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先看表演，别的事回头再说。”
陈易清了清嗓子：“准备时间到，开始表演。”
话音刚落，赵凯立刻摆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握住李萌的手。
“倩倩，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在外地站稳脚跟，马上回来接你。”
李萌努力挤着眼眶，声音发颤：“阿杰，我等你，你一定要常给我写信。”
林晓站在一旁，刚想开口说台词，赵凯却突然打断她：“妈，您就别啰嗦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着，故意往江天那边挤了挤，“站远点，别挡镜头。”
江天顺势后退一步，靠在道具架旁，没说话。
赵凯继续演着，越演越投入，
但突然忘了台词，愣了几秒后，又强行圆场：“倩倩，我……我会想你的。”
李萌：？？？这啥词啊。
她没接住，气氛冷了下来。
考官席上，冯晓刚皱了皱眉：“这孩子，台词功底不行，临场应变也差。”
章任里点头：“太刻意了，情绪浮在表面，没沉下去。”
赵凯见状，心里发慌，干脆把锅甩给江天：“你站那儿干什么？没看见场面冷了吗？不会搭戏就别来考试！”
江天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市井气：“姑娘，买包瓜子不？刚炒的，香得很，男朋友要走了，带包路上吃。”
众人都是一愣，“这是加了个卖瓜子的小贩？”
赵凯又不愿意了：“你瞎掺和什么？谁让你加戏的！”
江天没理他，从道具架上拿起一个布包，走到李萌面前，“姑娘，来一包呗，不贵，两块钱。”
李萌愣了愣，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哦……好，谢谢。”
“谢啥，”江天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赵凯，“小伙子，一路顺风啊，在外头好好干，别让姑娘和阿姨操心。”
林晓立刻反应过来，顺着江天的话往下说：“阿杰，你看这大哥多实在，妈也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在外头别委屈自己。”
赵凯僵在原地，想说什么，却被江天的节奏带着走，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知道了妈，我会的。”
江天又拿起一瓶水，递到赵凯手里：“拿着，路上渴，候车室里的水贵，别花那冤枉钱。”
“谢谢……”赵凯下意识地接过水，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抢了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天却笑的嚣张，靠在道具架旁，时不时插一两句：
“姑娘，别老哭，小伙子又不是不回来，哭花了脸多不好。”
“阿姨，您也别担心，现在交通方便，想儿子了随时能打电话。”
直接把赵凯的男主挤掉了。
原本僵硬的场面，被江天的几句话盘活了，
李萌和林晓的表演也越来越自然。
考官席上，张义某身体前倾，表情震惊，“这孩子，有东西啊，把一个背景板角色演活了，那股底层小人物的烟火气，太到位了。”
陈易点了点头，在评分表上多画了一道线。
冯晓刚也笑了，转头对葛游说：“你看这小子，临场应变比那赵凯强多了，灵气足，懂得顺势而为。”
葛游点头：“嗯，不僵硬，台词也接地气，比硬演深情强多了。”
王晶华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江天倒是会抢戏，凯凯怎么回事，连个背景板都压不住。”
王钟磊淡淡一笑：“京花，艺考看的是实力，不是背景，这江天的表现，确实比赵凯强。”
表演结束，陈易看向四人：“好了，表演结束，说说吧，为什么这么分配角色？赵凯，你先来。”
赵凯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委屈：“陈主任，我本来定好了角色，是江天故意加戏抢我的戏份，打乱了我的节奏，不然我能演得更好。”
“抢戏？”江天挑眉，“即兴表演，本就是临场发挥，你自己忘词冷场，我只是帮你圆场，怎么就成抢戏了？”
“你胡说！”赵凯急了，“明明是你故意加戏，就是想抢我的风头！”
江天已经转头，对着考官席开麦：“老师我说实话，我一开始就打算当背景板，站着、活着、不添乱。”
“结果现场突然变成‘大型集体沉默艺术展’，我寻思着总不能让观众研究地板纹路吧？”
他又回头看赵凯，“你三秒不动，五秒没声。”
“我以为你在走斯坦尼体系，结果你是忘词了啊。”
场内有人憋笑。
赵凯急了：“你就是抢镜头！”
江天摊手：“即兴表演不就是谁活多，戏就往谁那走吗？我比你活多厉害，你妒忌了？”
江天看向考官席，“我调整角色只有一个目的，不让这段表演垮掉，不让其他两个同学的努力垮掉。”
“至于风头这种东西……”他对着赵凯笑了一下，“如果一句台词就能被抢走，那可能本来就不在你那。”
【收到来自赵凯的负面能量值，+19！】
张义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赞许：“说得好，即兴表演拼的就是临场应变和整体把控能力。江天，你刚才演的那个小贩很有特点，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演的？”
江天：“张导，我在学院里当保安，经常看到校门口的小贩，他们的神态和语气都很有意思，刚才场面冷下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他们，觉得用一个小贩的角色来串联整个片段，会更自然。”
“好，好一个观察细致。”张义某点头，“我正在筹备《千里走单骑》，里面有个乡村小贩的角色你很合适，考完试可以来我剧组试镜。”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这这这就拿到角色了？
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这是名导的剧啊。
冯晓刚立刻接话：“张导，你这可不行，抢人也得有个先来后到。江天，我《夜宴》里有个小太监的角色，戏份不多，但很出彩，你要是来，我给你个机会。”
江天：？？？这是要我各级各级各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