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伐中山(五)
公元前408年,乐羊率领魏军进攻中山国。乐羊虽然很厉害,但还没厉害到“顷刻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程度。这一仗打得很辛苦,前后打了近三年,公元前406年才攻破中山国外围,包围了中山国国都顾城。
此时,中山国国君是中山武公姬窟,他的父亲中山文公是三家第一次分晋之后,赵魏两氏在中山国所立的傀儡。此前中山国是由赵魏两氏共同控制。后来三家忙着分地盘,赵魏暂时没空去理会中山国,于是中山武公趁机宣布独立。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中山武公当然不想就这样灭国了。可不想归不想,他也没有办法。
这时侯有个臣子给中山武公出了个主意:“魏国主将是乐羊,他的儿子乐舒在我国为官,‘食中山禄,当为中山谋’。不如以乐舒为质,逼乐羊退兵!”说实话,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计策,乐舒对于魏国来说算什么呢?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怎么挽救一个即将倾覆的国家?乐舒也不是怕死,但他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这种小儿科的招数对他父亲没用。他劝中山武公:这招没用,得想别的招。可惜,中山武公没别的招了。
要不怎么说“没文化真可怕”呢,中山武公此时身边就缺一个“有文化”的人。姬窟此时没有主意,也没有能给他出主意的人,他现在是随便抓到什么都是救命稻草。于是他真把乐舒抓了起来,带到城头,对乐羊说:“你看,这是你儿子吧,你最好现在就退兵,不然就杀了他!”其实中山武公也知道单凭一个人质就想让魏国放弃中山不太可能。虽然不指望乐羊真的会退兵,但还是怀有小小的希望,希望乐羊稍微犹豫一下,让他拖延一些时间,没准就“船到桥头自然直”了呢。但是他错了,乐羊一秒钟都没犹豫,只听他嘿嘿冷笑几声说:“你杀呀,不杀不是好汉!”中山武公一听傻了,心想,什么人呐!虎毒还不食子,你怎么一点父子情分都没有?不用猜,乐羊的确没情分,任凭中山武公怎么要挟,乐羊就是不为所动。
中山武公一气之下杀了乐舒,把他做成人肉羹,本着“打不过就气死你”的精神给乐羊送了一碗。中山武公以为这样能出心中一口恶气,但是,又一次出乎中山武公意料,乐羊二话不说,一口气把汤喝完,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乐羊根本不在乎!
中山武公倒吸了一口凉气,人生头一回领教了什么叫“狠人”!如此这般“非人类”,自己是打不过的,还是放弃挣扎吧。
可能是惊吓过度,中山武公回家就自杀了。
对于魏伐中山一事,最详细的记录大约就是这个故事了,乐羊因为喝了自己儿子的人肉汤被千古唾骂。也是因为此事,乐羊永远没有得到重用,被魏文侯封在了中山灵寿,说是封赏,实则是变相驱离权力中心安邑。
乐羊从此以后应该就是在灵寿颐养天年了,因为此后,再没有关于乐羊的记载。
这位乐羊就是乐毅的先祖。不知道乐毅是否知道他先祖的这段往事,如果知道,他又作何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