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宫政变(五)
一般来说,谋杀国君都是为了篡位,但公子成并不想篡位。如果他想,他第一个要杀的应该是赵惠文王。但公子成到沙丘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赵惠王,在成功替赵惠王解了行宫之围后,便将赵惠王护送回了邯郸。整个过程赵惠王毫发无伤,可见公子成并不想杀赵惠文王。
不杀赵惠文王说明他无心篡位。
若说公子成是个奸佞也不正确。公子成在赵国算得上是四朝元老,从赵成侯(公子成的父亲)时就参与朝政,辅佐过赵肃侯(兄长)、赵武灵王(侄子)、赵惠文王(侄孙)。在赵国,公子成享有很高的威望,有时他的威望甚至超过了赵武灵王。如果公子成想篡位,早在赵肃侯逝世时就可以动手,那时候赵武灵王羽翼未丰,要篡位更容易,不必等到侄孙都即位了才来大费周章。
其实公子成并不是一个只有权势欲望的人。当年赵武灵王要推行胡服骑射的时候无法说服赵国权贵,需要公子成出面,公子成并不赞同胡服骑射,如果他是为了自己的私利,那他应该想尽一切办法让赵武灵王的这场变法失败,才能动摇他国君的地位,然而他没有,他最终选择支持赵武灵王。
可以说,如果没有公子成的支持,仅凭赵武灵王一己之力很难推行下去。
这样一个对赵国颇有贡献的人,很难相信他会毫无缘由地杀了赵武灵王。
不过,公子成这个人生平似乎也是个迷。史书记载的也不多,只知道他是赵肃侯的弟弟,赵武灵王的叔叔。《史记》中有两段关于公子成的记载,一是《史记·苏秦列传》里,苏秦去赵国游说赵肃侯合纵,此时因为奉阳君(即公子成)的反对而没有谈成。第二次去赵国游说时奉阳君已死,所以顺利游说赵国加入合纵。苏秦两次去赵国游说的对象都是赵肃侯,照文中所说,公子成应该是死在赵肃侯之前。二是《史记·赵世家》,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时公子成反对,赵武灵王曾去公子成府上请求他的支持。此一说法,公子成是死在赵武灵王之后。因为赵武灵王死后,公子成回到邯郸,接替肥义之职成为赵相一直到死去。《史记》中两个版本的记载自相矛盾的。后世所用,两个版本皆有,《资治通鉴》所用为后一种说法。略过公子成令人费解的行为不谈,其实沙丘宫事件还有另外一个迷,那就是:主父被困在沙丘宫三个多月,赵惠文王是否知道?是否试图营救过父亲?此一谜团,我也曾颇为好奇,曾搜寻过答案,可惜找不到相关资料。既然找不到资料,那么,我们斗胆来猜测一下,我想,赵惠文王应该是知道父亲被围困的(一同出去的,自己回来了,父亲没回来,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出来)。至于为什么不救,最大的可能是救不了,因为公子成是赵国最大的权臣,赵武灵王都忌惮三分,赵惠文王年纪尚轻,手中又无权,奈何不了公子成。至于公子成为什么要杀赵国主父,如果必须要有一个理由,那这个理由最有可能是因为政见不合,从后面的事情来看,赵武灵王死后,许多人都被公子成排挤,可见,在公子成心中,始终是不赞成胡服骑射。
沙丘宫政变表面上只是一场很普通的宫廷政变,规模不大,公子章的叛军也很快被剿灭,但这场政变对赵国的影响却是巨大的。首先是赵武灵王主张的变法——胡服骑射,随着赵武灵王的死亡而终结,随之终结的还有赵国前进的步伐。另一大影响则是人才的流失,赵武灵王为了变法曾招揽过大批的人才,赵武灵王死后,这些人即受到公子成和李兑的排挤,最后都不得不离开赵国。人才流失的影响虽不象失去土地那样立刻凸显,但是它的影响同样是巨大的,并且会在往后与各国的对峙中露出致命的缺陷。
而在那一大批离开赵国的人当中,乐毅就是其中之一。乐毅离开赵国后先是去了魏国,而后又去了燕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