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合纵(七)
苏秦的一生,有两个国家对他很重要:一个是燕国,那是他情感所寄托的地方;一个是赵国,那是成就他事业的地方。所以苏秦一生看重赵国、为燕国服务。
现在燕赵共同的敌人是齐国,这是苏秦来齐国的目的。
合纵国之间出现裂痕他不设法去修补,而是选择了一种泄私愤的方式去处理。或许,从苏秦出走赵国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彻底放弃合纵了。
裂痕一旦被撕开,就彻底地无法再修补。
苏秦为了报复齐国,对齐宣王是百般讨好。他知道宣王爱财,就让他到民间搜刮财宝;齐宣王好色,他就经常让他选妃;齐宣王爱玩,他就经常让他去郊外打猎。苏秦长期投宣王所好,让他在玩物丧志的路上越走越远。
苏秦在齐国不但不务正业,还喜欢和齐国大臣们争宠。不务正业也就罢了,但争宠这点,大臣们却不能忍受(若是大王独宠你一人,其他人怎么还有出头之日?)。终于,齐国大臣们忍无可忍,花重金聘请了一个杀手要杀掉苏秦。这个杀手似乎不太称职,竟然没有当场杀死苏秦(确实有点蹩脚),让苏秦有机会在齐宣王面前交代临终遗言:我死后,大王可向天下公布我是燕国派来的间谍,是专门到齐国来搞破坏的,杀我的人重重有赏,这么说凶手必定会来领赏,到时,请大王为我捉拿凶手。
齐宣王按苏秦所说,发榜昭告天下,说杀死苏秦的人是有功之人,赏黄金千两。
榜发出去后,果然有人来领赏,还不只一个,一共有四人前来领赏。齐宣王看了看这四个人,下令将一千赏金平均分给这四个人,然后将他们全杀了,算是给苏秦报了仇。这个故事据说就是“二百五”的来由,用以指代那些不明所以的笨蛋。
苏秦死后,朝中与他不和的人去搜查他的住处,果真搜出了许多他作为燕国间谍的证据,这下,苏秦燕国间谍的身份就被坐实了。这一消息一经传出,齐国上下一片哗然,顿时掀起了一股恨燕的情绪。齐宣王也很愤怒(好吃好喝款待你,你却无时无刻不在算计我),发誓要铲平燕国。
这下,齐国有了可以灭掉燕国的理由。
对于身后事,不知道苏秦是否可预知?他如愿报复了齐国,却也给燕国带来了灾难,齐国后来出兵燕国,燕国差点覆灭。燕国向来不参与列国纷争,它默默地在东北苦寒之地待了八百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因为苏秦的到来而卷入列国纷争,打了这辈子最大的仗,幸也?不幸也?
作为纵横家最杰出的代表之一,苏秦完成了历史上的一大壮举——合纵六国十五年。十五虽然不长,但看看苏秦之后各国之间短暂的合作,就知道这十五年是多么的难能可贵。而这决不仅仅是靠着巧舌如簧、招摇撞骗来博取荣华富贵这么简单。纵横家们洞察人心、了然天下、又深谙捭阖之术,才能在列国之间游刃自如。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或许这是苏秦这一生最大的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