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小市掾(三)
虽然是造谣,但是说得合情合理、无懈可击。最让人无法辩驳的理由是:偌大个齐国都打下来了,剩两座城拿不下来?光凭这一点,乐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不但燕惠王会起疑心,是个人都会起疑心(事实上许多人对乐毅这五年在齐国的行为深有怀疑)。另外,燕国兵力不多,乐毅带走了燕国几乎所有的兵力。燕惠王本就不喜欢乐毅,而乐毅手握重兵在外,既不请示也不汇报,哪个君王能心安?即使没有这番谣言,燕惠王迟早也会收了乐毅的兵权,田单的造谣不过是让这天来得早一些。
燕惠王想换乐毅,但说实话,燕国确实没有什么人才(有才能的人靠不住,靠得住的人没有才能)。想来想去,还是选“靠得住”吧。燕惠王有个心腹叫骑劫,此人靠得住,却是个草包。草包就草包吧,为了心安,燕惠王最后还是用草包骑劫替换了乐毅。
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换的还是草包骑劫,正中田单下怀。
换掉乐毅是田单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为了鼓舞齐军士气,田单用了一套攻心术。他先是让人放出话去,说如果燕人把俘虏的齐国士兵挖鼻割耳,让他们排列在队伍的前面和我们作战,那即墨一定守不住。骑劫听后果真把俘虏的耳鼻给割了排在队伍前面,两军对战时齐国士兵看到同伴的惨状都感到很愤怒,害怕被俘虏,更加卖力地守城。田单又散布说,即墨人的祖坟都在城外,害怕燕人挖了祖坟、凌辱祖宗,使我们背上不孝的骂名。骑劫听后又派人去把齐人的祖坟挖了,焚烧尸骨。齐人看到后都痛哭流涕,悲愤不已,恨不得马上出城和燕军决战。
士气有了,但田单觉得还不够,为了迷惑燕军,他把精兵都隐藏起来,只让老弱残兵和妇女儿童在城头值守,然后派使者前去燕军大营接洽投降,又让即墨城中有名望的富豪去贿赂燕军将领,让即墨富豪对燕军将领说:“即墨就要投降了,希望燕军进城之后将军能保护我们家族的妇孺不受伤害。”这样一来,燕军将领就以为即墨军心已经溃散,各自在寻找出路了。军心溃散,那说明着即墨是真的要投降啦。燕国士兵个个喜上眉梢(出来五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于是放松警惕,一心等着即墨军民来投降。
万事俱备,只欠一最后把火。田单在城中找来一千头牛,在牛角上绑上利刃,又把灌满油脂的芦苇绑在牛尾上。在守城士兵中跳出五千名精兵跟在牛后面。半夜的时候在城墙上凿开几十个洞,点燃牛尾后的卢苇草,把牛放出去,五千名精兵跟在后面。牛尾被烧灼痛,牛就会往前狂奔。带着“火把”的牛以极快的速度朝燕军大营狂奔而去。此时的燕军而沉浸在美梦中(说不定正梦到即墨城投降了)。燕军放松了警惕,守备松懈,没有人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