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63章：双医救龙
晨光自海面斜切而下，雾气如纱，浮在东海海眼之上。三红立于船头，褪色红袄被咸腥海风鼓起，鱼骨簪在发间轻晃。她俯身探手入水，指尖触到一片硬物，捞起时，是一片龙鳞，边缘染着暗红血丝，如锈蚀的铁片。
酒葫芦悬在腰间，她下意识晃了晃，残酒与海水相触，泛起一圈淡金纹路，如脉搏般微微跳动。她皱眉，将鳞片贴上耳侧，竟听见沉闷的鼓动声，似远古的心跳，断续而沉重。
“黑龙——！”她猛然抬头，冲着幽深海面嘶喊，“你老爹不行了！”
话音未落，海底轰然炸开一道黑影。黑龙破水而出，龙角裂痕骤然亮起血光，龙尾横扫，激起千层浪。他未化人形，双目赤红，口中低吼回荡如雷：“谁动龙宫？！”
三红一甩渔网，缠住船舷：“不是外敌，是你爹自己——病了！”
黑龙一怔，龙躯僵在半空。片刻后，他低吼一声，调头扎入深海，激流卷起漩涡，海水逆流而上，如天河倒灌。
云端之上，瘟君仍立于原处，手中纸扇轻颤。他并未离去，目光自玉衡台缓缓收回，却忽觉袖中一寒。那柄“无尽藏”扇竟自行微震，扇面山水画中的溪流竟逆向流动，墨色泛出诡异暗红。
他眯眼，指尖抚过扇背，低语：“落雁沙……残息未灭？”
当年他以落雁沙陷害吴夲，亦曾以此毒炼制疫药，侵蚀龙族血脉。如今毒息复苏，竟从龙宫深处传来共鸣。
他未多言，身形一晃，踏云而下。风掠过耳际，他顺手摘下一片梧桐叶，习惯性欲含入口中，却在触唇刹那顿住。叶落掌心，他凝视片刻，终将其收入袖中。
与此同时，吴夲已立于海眼边缘。他月白长衫未改，药箱轻悬腰侧。方才玉衡台上的金纹地脉尚未散尽，仍在大地深处流转。他取出三枚银针，悬于掌心，针尖微颤，映出海底景象：龙宫结界如巨茧，由无数黑幡残片织成，幡面隐约可见“定形瘟幡”四字残迹。
白虎立于礁石之上，银甲映着海光，虎魄刀已出鞘三寸，刀锋却在触及结界时被一股阴力反震，甲胄发出刺耳鸣响。她冷声道：“邪气内生，外力难破。”
黑龙怒吼，龙珠喷吐毒雾，猛撞结界，却被一股黑气反噬，龙角裂痕渗血，重重摔回海面。
吴夲缓步上前，银针轻点海流。三针入水，如引星布阵，金纹自海底浮现，与地脉呼应，结界波动稍缓。他低声道：“稳住。”
瘟君落地，黑衣猎猎，未语，只将掌心黑气凝成一线，轻触结界。那黑气如蛇游走，竟与幡面残纹相融。片刻后，结界裂开一线，如巨口微张。
“此幡，我认。”他声音低沉，却无半分傲慢，反似一种认罪。
吴夲未看他，只将药箱紧了紧，率先踏入。
龙宫之内，幽光浮动。珊瑚成林，却已枯败大半；水晶宫柱裂痕纵横，如蛛网密布。大殿深处，龙王卧于玉榻，龙形半化，龙鳞剥落，龙心处一道黑纹如藤蔓缠绕，随呼吸明灭。
吴夲近前，取出银针，悬丝诊脉。丝线搭上龙腕，针尾映出龙脉图景：经络逆乱，龙息断续，心脉中一团黑雾如活物蠕动。
“落雁沙残毒入心，已蚀本源。”他收回针，眉心微蹙。
瘟君立于另一侧，凝视那黑雾，忽然冷笑：“我炼的毒，我清楚。你那‘固本培元’之法，缓则毒溃全身，三日必亡。”
“你那‘以毒攻毒’，猛则龙心爆裂，当场毙命。”吴夲抬眼，“你我皆知，此毒需缓释导出，非一蹴可就。”
“等不了。”瘟君冷声道，“龙脉将断，六界水系将乱，渔舟倾覆，江河倒流——你救得了几个？”
两人对视，空气凝滞。
突然，“砰”的一声，酒坛碎裂。三红闯入大殿，酒葫芦掷地，残酒泼洒龙榻。酒气弥漫，竟使龙王呼吸一畅，黑纹微缩。
吴夲眸光一闪。
“酒引药势，通经活络。”他低语，“若以药酒为引，可松滞塞，助银针导气。”
瘟君盯着那酒渍，忽然道：“你那酒里，可有断肠春？”
三红一愣：“加了半坛。”
“够了。”瘟君伸手，取出“无尽藏”扇，翻转扇面，山水画中溪流竟缓缓流动。他以指蘸酒，点在扇心，低喝：“引！”
扇面墨色翻涌，那团黑雾竟微微颤动，似被牵引。
吴夲不再迟疑，十二枚银针出匣，布于龙王周身要穴，成“周天回环”之势。针尖金光流转，与酒气相融，缓缓疏导龙息。
瘟君立于龙首上方，扇面轻摇，黑雾如丝，一缕缕被抽出，缠向扇面。他额角渗汗，掌心发烫——此毒乃他所炼，如今反噬其主，如刀割骨。
中途，黑龙悄然立于殿柱之后，龙目紧锁三红。她正以布巾为龙王擦汗，动作轻柔。黑龙龙角裂痕忽地一痛，一滴血珠渗出，坠入地缝，无声湮灭。
时间流逝，龙心黑纹渐淡。最后一缕毒气被封入扇中，瘟君合扇，长舒一口气，袖中那片梧桐叶悄然滑落，触地瞬间化为灰烬。
吴夲收针，金光隐去。龙王眼皮微动，龙目缓缓睁开，浑浊转清明。
他望向床前二人，一穿月白，一着黑衣，一持药箱，一握纸扇。
“你二人……”他声音沙哑，“竟同诊？”
吴夲未答，只将银针收回药箱。
瘟君收扇入袖，淡淡道：“医者，只问病，不问敌友。”
龙王缓缓坐起，龙躯重凝，龙鳞新生。他望向满殿残损，又望向二人并立之影，终是长叹：“昔日二君为敌，今日二君为医……”
全殿龙族闻声而至，伏首于外。海流回正，潮声渐宁。
吴夲转身欲离，瘟君却未动。他于龙宫出口处停下，指尖轻抚结界裂缝。片刻后，他自袖中取出一片新摘的梧桐叶，贴于裂口。
叶脉微光闪动，竟与地脉金纹遥相呼应。